《银心》诉默

91、四、

　　崔凌这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
　　虽然他的脸上还有震惊，却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惊讶了。
　　崔凌坐在原地愣了愣神后，他突然间苦涩的笑了。
　　甚至拿过了老人手中的酒瓶，笑了笑之后，喝了一口。
　　“咦！你不嫌我脏？！”老人这时候反倒是有些震惊，长久以来的流浪生活，让他已经成为被人嫌弃的一类。“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到它？”老人指了指他怀里，那冒出一个紫绒绒小脑袋的家伙。
　　崔凌再一次笑了笑，继续喝下一口酒。将手中的酒瓶还给了这个老人。“你的酒不错。”
　　“你真不想知道？”老人似乎有些懊恼。
　　崔凌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蛊？”老人继续问道。
　　崔凌呆呆的看了看他，静静的漠然，却又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知道？”
　　“是啊……你为什么要知道呢？”老人也愣了愣，有些沮丧的再一次坐回了地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苦恼极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经过之时，都忍不住看上这地上的两个乞讨者一眼。
　　但是他们两个，此时却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难道你就不好奇？”老人苦恼的找着话题。
　　“说实话，有一点点。”崔凌再一次抢过老人手中的酒。
　　酒瓶中的酒味格外重，辣的舌头发麻。崔凌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身体靠在了后面的墙上，“但至少我们两个，现在还是挺聊得来的。”
　　人似乎有了酒，烦心事也就统统远去了。
　　“你这分明就是想抢我的酒喝！”老爷子一把抢过了崔凌手中的酒。“你这么财大气粗的喝，让人看到了，那谁还给我钱啊？！我的生意都被你搞黄了！”
　　似乎是被这酒劲冲上了嗓子，崔凌不再是那副洒脱的模样，有眼泪从他的眼中滑落下来，滴答在地面上，沾染着尘土，又溅起尘埃。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也没说不让你喝……唉！来来来，再喝一口好了。”老人一看这一幕，着了急，连忙把手中的酒瓶子递了过去。“现在的年轻人啊，真脆弱！”
　　崔凌静静的坐在那里，只是眼泪，已经干涸。
　　似乎路人们此时也是被这个伤心的男人所感动，一张张零碎的钱，放在了邋遢老人面前的碗里。
　　老人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感慨，“哎，如果我哭也能赚钱就好了！”
　　似乎是因为今天的行情不错，老人的话也是多起来，“告诉你吧，小伙子……其实老夫以前，也是个靠本事赚钱的老好人，只不过现在没了渠道，只能混饭吃喽！”
　　似乎感觉到面前这儿年轻人依然还是意志消沉，老人再一次开始了一番教育。
　　“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那些事说起来，比你们现在年轻人失恋什么的小事，可是难受多了……”
　　看到这个年轻人嘴角的苦笑，他抬手拍了拍崔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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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一辆外型霸道的车，“嚓！”一声急刹车，停在两人面前。
　　崔凌愣神，他看着车里的司机位置上，急急忙忙的跑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急匆匆的下车后，就跑去了车的后方，非常恭敬的请出来一人。
　　崔凌看过去时，只见那车里走出来一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只是这个人举止严肃，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紧接着，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向着他们两人走来。
　　他身边那中年男人警惕的环顾着四周，直到走到那跌坐在地上的落魄老人面前时。那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了眼崔凌，“哪里来的小乞丐？！滚一边去！”
　　崔凌此时的眼神，再一次冷下来。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现在已经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揍面前这个人一顿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崔凌希望能把他揍得猪都不认识。
　　只是这一切，都被那落魄的老人看在眼中，他伸出那脏兮兮的手，指着那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站在这碍手碍脚的！一身臭味！赶紧滚蛋！”
　　只是那留着大背头的男子眼神严肃的制止了中年男人接下来的行为。
　　他缓缓的蹲下身来，甚至还轻轻咬着嘴唇，眼中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落魄的老人，“师叔，您就跟我回去吧……我让人暗中请了你很多次，你都没理他们……”
　　“我知道您眼中容不下沙子，但是跟着我，好歹不用在这街上受罪！”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再说您这腿……”
　　说着话，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邋遢老人的腿。
　　“三爷，我来吧？”原本站着的中年男人看到这里，连忙快速蹲下身子想要帮忙。
　　只是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挥挥手让他走开些，继续伸出手，这一次却是揭开了老人的裤管。只见那裤腿的位置，却是一节简陋的假肢……
　　崔凌眼中的冷意，也是在这一瞬间消融了去。
　　那个中年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但这世上有多少人，是生活在贫瘠而无可奈何的环境……
　　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脸上却是有着一丝悲伤，他的头垂靠在邋遢老人的膝盖处，“师叔，你当年把我们几个小辈从尸坑里背出来，自己却成了这副模样，您也应该想想我们这些年的感受。”
　　邋遢老人看着面前这个留着大背头的男人，原本古板而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也是显露出了一丝悲伤，“既然你们已经走上了那条路……从那天起，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
　　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身子一震，抬头看了老人一眼，“师叔……”
　　老人叹了一口气，“唉！你大师兄呢？”
　　“大师兄一年前去世了……”那留着大背头的男子眼神一阵悲伤，“几位师兄弟现在情况还算不错……他们也很想念您……”
　　“呵呵！”老人的眼中这时候却是多了一份锋锐，他浑身都多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气势，就连同他手中的那个酒瓶，都一声爆开，“想念我！怕是还想吃我的肉，和我的血吧！”
　　那留着大背头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师傅他……！”
　　“你也滚吧！”邋遢老人虽然半坐着低人一等，此时浑身却是带着不可忽略的气势，“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