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诉默

121、末镜之崖

　　泰山之巅，有一面镜子悬于云雾间。
　　往往不在人世间。
　　唯有站在这峰顶向下用心去看，才可得见。据说能看到的人，可堪破人世过往今来。
　　这是一个传说，却也是一段令人神往的故事。
　　此时就有一道白影，孤立在这泰山之巅。
　　他身畔，还站着一个老者。两人面容平静的看向这山峰之间的云雾。白衣人的眼中却是残有泪痕，他闭了眼睛，站直了身子。
　　那老人终是抚了抚胡子，转头看向白衣人面色平静的问道。“你为何不杀我？”
　　“杀你？”那白衣人苦涩的笑了笑，“为了什么？”
　　老人原本抚着胡子的手一顿，不再多话。
　　那白衣人又看了一会，目光没有移动却是开口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浮云……”老者摇了摇头，下方唯有云雾缭绕，他摊了摊双手拍了拍衣服。“皆是浮云啊！”
　　那白衣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终是回过头看了看这个老者。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老者摆了摆手，“哪里是幽默……我说的是事实。”
　　“但是我仍旧还是有一事不解，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老者却是皱了眉头，感觉这事奇怪极了。“老夫当时所在之地，可以说是极为隐蔽了。”
　　“你们巫教的人，身上总是会有一种味道……”白衣人看了看他，脸上又是现出了笑容。“这也是一个秘密。”
　　老者闻言一脸漠然。
　　“如果你能够看到这下方的景象，那我就不需说这么多了。”白衣人又继续道。
　　“莫非这世上当真会有这样一面镜子？！”老者原本默然的脸上一转，哈哈大笑起来。“我也是真想看看这鬼神难测的末镜之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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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衰败的巷道当中，慵懒的猫儿躺在街道打着卷儿。
　　木屋里的破旧木床上，却是躺着一个老乞丐。
　　他一边将手中的酒灌下肚中去，一边眯着眼睛倚靠于墙上。但是屋外却是传来了一阵零碎的脚步声。老乞丐皱皱眉，因为这脚步声是向着自己所在的住处来的，已经很近了。
　　“吱呀！”一声，门居然被人推开了。
　　老乞丐虽然常年是个乞丐，却也是个自视清高的乞丐，也是个自命不凡的乞丐。即使目前有些落魄，却也是他心中有些事放不下。不然之前那些旧人来寻他，答应了也罢。
　　所以说此时有人居然这么不客气的怼开了自己的门，顿时瞪圆了眼向那门口看。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拐杖探进了屋内，但是脚步却是留在了门外，两人皆是瞪圆了眼睛对视着。
　　“啪！”酒葫芦摔落在了地面。
　　“你……”破床上的老乞丐好久之后，脸上的表情才是缓和过来，他抬手指着门口的老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仓皇间想要站起，却是酒意上心头，一时头脑昏沉，差点摔倒在地。“你……？！”
　　那拄着拐杖的老人也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拐杖“哒哒”的进了这破木屋。
　　醉酒的老乞丐手扶着墙面，再扶向桌面，最后“哇”吐的一塌糊涂。最后那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他旁侧，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不怕把你喝死啊？！年纪都这么大了！”
　　老乞丐吐了一会，推开那老人的手，皱着眉擦了擦嘴。“你来干嘛？”
　　“当然是看你这个老不死的。”老人将手中的拐杖放在了桌边，在那破床上挥挥手坐下。
　　那老乞丐面色一沉，却也没说什么，也是一屁股坐在了破床上，尘土顿时飞扬。“说话还是这么难听！你这个老贼儿！”
　　拄着拐杖的老人看了身旁的醉酒老乞丐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时间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老乞丐闷咳一声，也是目光看向老人，看着这个老人愈发苍老的面孔，终是叹了一口气。
　　“唐静，这些年有多少旧人找过你，你可知道？”拄杖老人见身旁的老乞丐神情有所松动，顺势问道。
　　老乞丐目光看向拄杖老人，却是一言不发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愤怒。
　　拄杖老人又道，“人们总说时间能磨平一切……当年的事情，你如今还是放不下吗？”
　　老乞丐脸上的愤怒渐渐隐去，却是低下了头。
　　“我记得……也忘不了……”老乞丐的话宛如呓语。
　　那一场大火当中，村庄之中血迹横飞，火烟四起。一个浑身是血的僵硬人型生物，向着前方而去，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血流成河。
　　盖是因当时烧杀抢掠之事横行，竟是有人从地下掘出一具血尸。
　　当时有一个名为王唐静的少年，家就居于这村落之中，只是他年少时，就适逢乱世，混迹于街市，终日游走好闲，竟是有幸结识了年岁相差无几的少年盗王。
　　当时血尸屠杀村落之时，王唐静已人近中年，当他收到消息，回到家中时，却已经是满目苍夷，血迹满目。一个半老妇人，就在那血泊当中蹒跚而爬，看向王唐静的目光中，满是期盼与欣喜。
　　那是王唐静的母亲。
　　他想要奔去救母，却是被同行而来的几个盗王弟子拉住。
　　“那人已身中血尸之毒，将命不久矣！”
　　“你给我清醒点！”有人揪着王唐静的衣领，将他压在地上。
　　然后，他亲眼看到那夫人的头颅从空中滑落，一抹血色随于其后，那浑身布满血迹的高大身影追寻而来。几人连忙将失魂落魄的王唐静搀扶而走。
　　自此，王唐静就离开了盗门，去学习了风水玄学之道……一别至今。
　　虽说双方再无交集，但是往事之情，一言难表。
　　拄杖老人看到王唐静的眼中满是悲痛，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唐静，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在街市上认识的那女子？”
　　王唐静默默的俯身在木床上，这些往事伤感之际，令他眼睛满是血丝。只是他听到这里，脸上也是流露出一丝难过，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呃……哈哈哈！事到如今，还谈及这些作甚？！”
　　“进来！”拄杖老人突然间向着门口喊道。
　　门外走进来一个消瘦的年轻人。
　　“跪下！”
　　那消瘦的年轻人这一次，却是一动未动。
　　木床上的老乞丐也是从大笑声中停下，他醉眼朦胧的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也是怔怔的看向他。
　　“王红锋！你可知道他……是谁？！”拄杖老人开口向那年轻人喝道。
　　那年轻人的脸上显出一抹复杂的神情，眼圈都是有些发红。
　　王红锋站在阳光下他的侧脸竟与这木床上的老乞丐有些相似……木床上的老乞丐，则是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指了指那站立的男子，向着老人问道，“他……他姓王？！”
　　拄杖老人终是露出欣慰而苦涩的笑意，探出一只手握向老乞丐的手掌，“唐静，当年你不辞而别。我派人遍寻你不至，却是找到那女子所留一子……”
　　拄杖老人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这些年，也是一直在找你，你这个做父亲的，可是尽过一丁点责任？……又对于你们这父子之情，当年的事情难道还真有那么重要吗？”
　　“吱呀~”一声，木门关上，拄杖老人拄着拐杖“哒哒”出了屋门。
　　屋内的两人尚在
　　屋外
　　阳光此时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