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心》诉默

119、六、

　　大片的昏鸦。
　　是几乎要将这城市日夜颠倒的昏鸦。
　　一种消沉的气氛已经在暗中笼罩了这一座城市。
　　“这些天我市将面临连绵的阴雨天，小电台阿满也请广大市民出门带好雨具……”
　　很多长相古怪的生物，从每家每户的窗户处，卫生间管道中，突兀的出现，个态不一，却满是丑恶与狰狞，它们在地下、管道中、天空中的暗影之下、焦急的寻找着宿主。
　　这些事就发生在崔凌准备救王红锋走出封印之时，城市的夜空中还不时飞过一抹金光，将那扑棱着翅膀的古怪生物擒杀。
　　而一间久久紧闭的太平间门口，门口一阵晃动，一抹蓝幽幽的光从里面升腾出来。
　　蓝光幽深，空气扑簌。
　　一个身穿着旧布衣的人，就从这幽蓝色的光影中缓缓走出。随着阳光流转，他的衣衫之上，居然尽是金色蛇龟刺绣，在阳光之下，宛如活物一般。
　　但是此人的头上，却是刻有几道疤痕的光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皱着没偷将一只血色蝴蝶一巴掌拍落，“这城中是出了什么乱子？”
　　身影一阵闪烁，金光流转间，此人的身影却已然不在。
　　……
　　随着那封印之门再一次被蛊激发开来，一旁浑身不能动弹的男子，一直以来平静的脸上，也是多了几分惆怅。
　　“我还是小看了你……”
　　他脸上的表情宛如水波涟漪，有一半的惆怅，另一半的坦然。
　　“你还是放不下吗？”
　　那人的眼睛闭上了，“只是有些不甘……”他的手，却是微微动了动。
　　龙七站在封印之门前，向里边喊道，“到了没？到了没？！”
　　“到了到了。”封印之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真的能行吗？”
　　崔凌看了眼蛊，只见他点了点头。
　　于是向着封印之门走去，“放心，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龙七笑了笑，冲着封印口喊道，“你不会是舍不得出来了吧？”
　　王红锋在封印之中，也是跟着笑了笑。
　　蛊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道闭上双眼的身影脸上。这人是陌生的，毫无关联；却又是无比熟悉的，他的脸上，还依稀间留有往日的神情。
　　“父亲？”
　　“动手吧。”那原本闭着眼睛的人突然开口说道。“我早已身去……你现在所见，不过是那银棺所凝昔日残影，维持不了多久。”说罢身上一阵银光闪烁，穴道不解自开。
　　说罢，居然不睁双目，径直向着那封印之处走去。那封印之门一阵摇晃，随着这个闭目之人前行，那封印竟是变得渐渐透明起来，里面之人几乎可抬脚迈出。
　　“快出来啊！”龙七见状喊道。
　　王红锋伸手推了推面前的封印，即使已经是接近透明，却是纹丝不动，“这还用你说？！”
　　直至最后一步时，那道身影迈向封印之门的脚步停顿了一瞬，他静静的站立着，他身后的蛊，也是同样静静站立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虚影在那人身上浮现。一脚迈入。他就那样微笑着，渐渐消散。
　　而另外一道身影，则是蓬头垢面的咕噜出来。
　　“哎，看你在里边日子过的也不错啊？”龙七走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人扶起。
　　崔凌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蛊，只见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消逝的封印之门处，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的漠然离去。
　　不过到目前为止，人是被救出来了。崔凌走过去拍了拍王红锋的肩膀，对方抬起一张脏兮兮，但是格外精神的脸。“快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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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几人出了沼泽地，却是看到外面正停着一辆车，里面一个年迈的老人看到他们几人走来，也是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目光从他们几人身上划过，最终落在王红锋身上。“过来！”
　　一脸脏污的王红锋惦着脸，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跪下！”老人却是没有半点笑意，紧皱了眉头怒喝道。
　　王红锋服服帖帖的跪在地上，耷拉着一头乱发。这时候才看到车上还坐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两人也皆是面色灰白的看向他们。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老人喝骂道。
　　王红锋跪着没做声。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的就是一拐子打来，打在王红锋肩上，一阵尘土乱扬。
　　崔凌在一旁看的有些尴尬，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旁的车门却是打开来，其中一位老人走下车来，他有一只眼睛呈现出一片昏黄，看向地下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半响之后缓缓道。“呵呵，这就是当年那个有幸活下来的孩子？！”
　　“我欠王堂静一个人情啊……”老人说道这里，将手中的拐杖扔在一侧，缓缓蹲下身子，将地下跪着的人扶起。
　　王红锋站起后，看着几人的目光，也是感觉脑袋有点大。
　　但是最重要的是几人谈话的内容有些古怪，他将地上的拐杖捡起还给了老人，侧着头问道，“师父，王堂静是谁？”
　　“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车里的另外一个老人开口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独眼老人，“他的眼睛，就是被那人打瞎的。”
　　王红锋看了看那说话的老人，目光又转向之前的独眼老人，心中大概已经明了这两人的身份。“两位是来换我出云中梦泽的吧？”
　　独眼老人点了点头。那独有的一只眼睛中多了一份神采，“老也老了，好歹还有点用处……”
　　王红锋向着两个老人鞠了一躬，乱发披散。
　　那独眼老人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都是当年欠下的债，如果真的成了，倒也了却这遗愿。”
　　“听说找到王堂静了？”车里的老人开口问道。
　　王红锋也是好奇的看向拄拐杖老人，“师父？”
　　老人点了点头，“找到了，还是以前那个臭脾气，怎么劝都不回来！”
　　“我们当年做的事，都是有愧于他啊……”车里的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擦了擦眼睛，再一次说道。
　　龙七与崔凌现在完全成了局外人，站在一旁跟听故事一般。
　　“不过当下，却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去做啊！”老人手中的拐杖在地面顿了顿。见王红锋也是注意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天际的乌云。“你看那云后边是什么？！”
　　乌黑色的头颅，在铁一般的云间环绕，短暂的隐现又是归于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