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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良久他才说道你也不亏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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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珠回到医院分配的宿舍的时候,同屋的苏沁眉睡得正是绵香均匀。苏沁眉这个人生的貌美如花风姿绰约的,却也向来心高气傲诸多规矩凡事都讲究条条框框。偏偏她又是个性子不急不燥温温吞吞慵懒随意的人,两个人总是不在一个频道所以向来都是你不入我法眼我不上你心头。若是自己这个点吵醒了她,估计又是一番鸡飞鸭跳冷嘲热讽了。温凉珠又是前不久才空降到海仁医院的,说的好听是人才吸纳说得不好听便是关系户了。人前个个笑靥如花的恭维她海龟镀金的身份,人后却又指不定有多少人骂她乌龟鳖孙之类的。
她想,大概人情世故也不过如此罢了。默默地关了灯带上门,只听得苏沁眉鼻息里一声轻哼。
她懒得去理这幼稚的行为,头也不回地往住院部走去。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值班小护士陆焉然明明瞌睡连天哈欠不停还是热情的向她打了个招呼。
“温珠珠儿,今儿不是不当你值班吗?怎么这么晚还来科室?我们这是想睡不能睡,你这是睡不着来查房?”温凉珠这个人向来随意没架子,见谁都是和和气气护士人缘倒还不错,反正医生也不和护士抢饭碗处起来也轻松。
温珠珠儿是陆焉然对温凉珠的爱称,说是这样叫起来更显得亲近。
温凉珠朝她笑了笑,“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敬业,我来找你拿点棉球碘酒,对了镊子我也需要,还有绷带。”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你是哪里受伤了吗?”护士一边关怀一边上下其手帮温凉珠准备东西。
“小伤,不碍事的。”
“要我帮忙吗?”
温凉珠接过护士手里的东西,调侃到“我可不敢要国宝帮我的忙,赶快抓紧时间睡一睡吧!女人熬夜容易老。”
陆焉然自然是知道温凉珠是为自己好,护士这份工作经常是三班倒少不了熬夜,黑眼圈眼袋都正常得不能在正常。却还是唉声叹气道“哪里又真正敢睡?平常也就敢打打野罢了,昨晚Vip病房又住进来一位病人,更是丝毫马虎眼都打不得。”
听着陆焉然诉苦,温凉珠笑笑打趣道“每个行业都不容易,幸苦了,白衣小天使,我去办公室疗伤去了。”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明儿她早班,下意识加快步伐拿着东西朝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得停下来。
办公室门外的墙上,她的照片多了几道胡须,是人为记号笔加上去的,温凉珠不禁得纳闷道“我什么时候长了胡须。”又摇了摇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便不在放心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的左手心里扎进了不少玻璃渣子,原本鲜红的血早已经凝固变得如枣色般暗红,起先忙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却有些隐隐刺痛发热的感觉。温凉珠有点发难,这密集的玻璃小渣子看得她头疼,正在这时候敲门声笃笃而响。
“你来的正好,过来帮帮忙。这密密麻麻的,我看着就有些头晕。”那人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觉得这个医生声音有点耳熟,就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背影也有点眼熟,这人正纳闷着,那医生又催起来了。
“还愣在那里干嘛?刚才不是主动请缨要帮我处理伤口的吗?”那人这才缓缓走过来。
还没容乔郁回话,她又继续说道“你知道锥心刺骨之痛吗?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奶奶的个熊疼死爷爷了!”
乔郁被这模棱两可的话弄得仗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平日里话特别少却还是犹犹豫豫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请问,最后到底是疼死爷爷了?还是疼死奶奶了?”
温凉珠被这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摔下来,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摆好姿态清了清嗓子。
“请问您找谁?值班医生现在不在,可能吃宵夜去了,也有可能上厕所去了!也有可能休息去了,您要是有事我可以帮忙打电话。”又觉得用后脑勺对人好像太不客气,旋即转过椅子尽力地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不抬头还好抬头的瞬间温凉珠还是傻了眼,这不是酒吧里的那个病人吗?
温凉珠的脸瞬间就红了,就像被火烧过一样,说起话来也有些囹圄。倒并不是觉得有多么害羞,只是觉得尤为尴尬,除去医生这个职业,她还真不爱与人接触,特别是和异性单独相处。
“额,是你,好巧。”温凉珠还是打了个招呼心里想,还真是巧巧的妈妈生巧巧,真是巧的他妈的不得了。
乔郁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开门见山“你好,我有事想找医生帮个忙。”
“额,那个值班医生现在不在,您可以坐在这里等等,也可以叫值班护士帮忙。”说罢故作镇定的温凉珠开始埋着头一面专心致志地拔手心里的玻璃渣子,时不时的还发出一些细碎的抽气声。
“你不是医生吗?我找你也行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焦急和期许。
温凉珠抿着唇想了想“我上班的时候是医生,下班了是个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可能是个酒鬼,也有可能是个代驾,还有可能是个路人甲,但我现在就是一个病人。”说着温凉珠朝乔郁扬了扬自己如蜂窝煤般的左手,灿若桃花一脸温和。
话音刚落扬起的手被乔郁一把握住,温凉珠下意识地像要把手抽回来,整个身子左右扭动不安。他的手有些凉像冰玉浸体,又像是山涧清凉的泉水从皮肤上淌过,她的耳根子有些发热逆着光看去粉粉的晶莹通透,心里竟也有异样的情愫微微荡漾起来。
温凉珠还未曾经男女之事,总是特别敏感容易害羞脸红。
“别乱动。”明明是很简短的三个字,她却听出了宠溺之意。她想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这样,哪日得空了真应该去谈谈恋爱,去见见形形色色的男人,不然总是轻易的意乱情迷。
温凉珠又挣扎了几下,依然没能从他手中挣脱。只好义正严辞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您多加自重,闲言碎语如洪水猛兽伤人伤己,往往就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引起的。”
饶的是忧郁话少性子清冷的他,还是对一本正经的她起了捉弄之心,眉眼间竟起了徐徐笑意,就像一池荷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原本深邃的眼睛却变的异常澄澈清亮,好似聚集了整做星光的耀眼和流光。
幽兰吐珠般的朝温凉珠吹了一口气,延伸迷离炙热似火,慢慢悠悠的说道,“这里又没有人只有你我怕什么?再说了你在酒吧当着那多人的面亲我的时候,就怎么没有想过要自重呢?”
温凉珠急的脸红脖子粗,连说起话都变得不利落起来“我那哪里会是亲,我那是舍己救人,再说我那是初吻,说出去你也不亏。”说话完空气里只剩尘埃轻扬起舞,温凉珠尴尬的看向他,他的眼里的流光又暗淡了,像是满天繁星坠入大海里,明明灭灭,盈盈波澜。
埋下头开始替她处理伤口,至始至终都不再看她一眼,温热的气息在她脖子间氤氲开来,有点痒痒的热热的,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抓。奈她何是个左撇子,那就只好忍吧!简直是坐立难安。
良久才听他缓缓道“其实你也不亏的。”他的声音很是温柔细腻,像躺在皎皎浮云里,清风拂来发丝轻绕,有人在你耳边呓语。
你也不亏?是也是初吻的意思吗?想到这儿,温凉珠忍不住朝他看去,心里竟是有隐隐欢喜的。又让她不禁想到电视里动物频道经常会说的一段话“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繁殖的季节。”春心萌动是这个意思吗?可这明明都快入夏了。
乔郁生的是真真正正的好,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的五官又柔和,还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忧郁,往哪儿一站都像是一副精修画一般,又像是橱窗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自带光环说是惊为天人恍若神仙妃子也不为过。
温凉珠用力地摇了摇头,在内心里默默说道“温凉珠,仙子和凡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好结果。所以最好想都不要去想,你身上可是背负使命的。”
她大动作还是惊扰了他,他抬头目光殷切“是我弄疼了你?”
“没有。”
乔郁不再接她的话,只是答了一句“久病成医,但医者不能自医。”聚精会神地帮她消毒清理伤口。
“也许吧!”温凉珠的眼神开始有些落魄,好一句医者不能自医。她的心里是有伤口的,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十五年,却还是没有能够走出来。
乔郁为她包扎好伤口,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她“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温凉珠实在是有些困倦了,却又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强行地点了点头。这才起身便撞见值班医生胡丽。
胡丽正捧腹佝偻着腰,看到温凉珠有点吃惊,又看了看旁边的乔郁,眉开眼笑几分狡黠“温珠珠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办公室里玩禁忌之恋,城里的人真是会玩。”一副我很欣赏你的表情哦。
温凉珠也懒得计较了,胡丽胡丽一般人都叫她狐狸精,但她却一点也不擅长狐媚之术,八卦流言蜚语倒是有一番境界。
只好问道“你这是去哪了?大半天都瞧不见人影的,要是有病人找怎么办?”
胡丽一脸愁眉苦脸疼痛难耐“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麻辣烫有问题,拉肚子拉的我可是肝肠寸断。大半夜的病人早就都入睡了,只有你们这些快活鸳鸯还在享受无限春光。”
温凉珠尴尬地咳嗽几声“肝肠寸断是您这么用的吗?现在知道麻辣烫可不是这么好吃的吧!”
“嘿嘿嘿。”胡丽一脸诡异的笑着,一双眼睛又在两人身上流转几许。接着道“温珠珠儿,接下来我是不准备吃麻辣烫了,准备给我买一个月的早餐吧!不然我就把你大半夜玩制服诱惑的事,传的人尽皆知就连倒垃圾做卫生的大妈大爷都知道。”
温凉珠一脸心碎“你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哪有什么制服诱惑?”
胡丽不依不饶“你半夜偷会男人是真吧?”又暗地里打量了乔郁一眼“小伙子长的真俊,眉目明朗玉树临风的,难怪平日里说给你介绍相亲对象,拒绝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温凉珠朝胡丽使了使眼色,“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又看向乔郁“别听她瞎说,她这个人最擅长编故事了,当医生委实是屈了她的才。走吧!你不是说让我陪你去个地方吗?”
他静静答道“好。”却又不知怎的来了兴致问了句“你单身?”
温凉珠愣了愣,只好接道“最近工作一直挺忙的,有空了就去相亲。”温凉珠其实把下面的台词都想好了,比如说吃了你家的米喝了你家的水睡了你家的床啊?
却听得耳边不缓不慢一句,“其实我觉得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的。”
温凉珠觉得来而不往非君子也,只得回问“你也单身?”
乔郁摇了摇头“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只是我并不喜欢她。”
“哦,那就找个自己喜欢的过日子呗!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找个不喜欢的整天呆一起岂不是度日如年。”温凉珠并不是个家事国事天下事都关心的人,也就顺口接洽一下而已。
“人身很多身不由己,我喜欢的人都死了。”
温凉珠突然觉得有点凄凉,朝他看去他的眼里有流转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钻石亮晶晶。
“节哀,总有一天你会遇见那么个人和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是吗?”他反问,看着她的方向。
“应该吧!说不准!缘分的事情谁又说得好呢?”
两个人便不再说话,窗外月色盈盈如水,撒的一地碎银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