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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冷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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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来到萧羽屋子,闭眼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下四周环境,好像得到某种确定答案,露出的眼睛满是笑意:这里的桌椅、字画和书籍无不透着他那忧郁迷人的气息,仿佛他本人就站面前......
“这儿不错吧?要不要住两天?”
黑衣人闻声浑身一抖,转身就看见一个舌头顶着腮帮子、颤着两条腿、活像二流子事的男人。这男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话也就说了一句,但气场之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黑衣人抹把额头上的汗,从腰间抽出两柄鸳鸯刀握在手中,目不转睛地防备着。
萧章扭的脖子咔咔直响:“你不是江湖人,但我告诉你一句关于这个庄子的江湖话:近则伤,进者死!”声音未落,他就大出杀手,招招都催魂夺命,直奔对方死穴,仅仅是第三招,就咔的一声扯掉躲得稍慢的黑衣人的衣袖,一条雪白的胳膊露出来。他冷哼道:“你是魔族哪一支?来这儿到底要找什么?”
黑衣人喘着粗气,抱着赌一把的架势甩出两把鸳鸯刀,同时打出障眼法,遁身隐去。
萧章挥手把两把刀扒拉到一边,不屑地道:“幼稚!”化身追出去。
黑衣人刚跑出庄子,就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打落下地,呕了两口血才看清半空中漂浮着许多大红色的花瓣,这些花瓣慢慢聚集到一起,合成了一朵耀眼的牡丹花,牡丹花旋转着落到一个人手里,那人一身黑纱,清丽的面容轻轻扬起,透出无上的高贵与雍容。
这个黑纱人就是百花谷谷主牡丹王。她双眼死死盯住黑衣人:“你是谁?属于魔族的哪一支?”
“对,一条一条地说!”萧章抠着鼻屎,扭腰摆臀地晃来了,朝着牡丹王就是深深的一鞠躬,道:“丈母娘好!”
这句话震得牡丹王差点趴下,上下左右踌躇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又转向黑衣人,冷冷的就一个字:“说!”见黑衣人虽然怕得有些发抖,但没有要说的意思,翻手又抛出牡丹花。就在花接近黑衣人时,黑衣人突然用披风蒙住脑袋,扑棱一声,整个披风变成无数只小蝙蝠直飞过来。
萧章和牡丹王两人联手,没有一只漏网,全数击毙在地,可在地上的黑衣人也不见了。
“玩得漂亮啊,金蝉脱壳!”萧章很是赞赏。
牡丹王捡起一只蝙蝠尸体,上下翻看:“驱使赤蝙蝠作幌,趁机逃走,难道是蝠竜魔?”
“娘!”
牡丹王刚转过身就被霜玉扑了个满怀,疼爱的抚摸着:“这就想娘了?”
霜玉撒娇道:“那是,天天想,夜夜想!”
牡丹王知道萧章没有告诉霜玉百花谷的变故,会心一笑:“那跟我回家吧?”
哼,霜玉眼睛一翻,玄尔又悄悄对牡丹王道:“他老去 ......老去喝花酒......”
边上的萧章听见这个胸腔的血咕咚一声就冲到了嗓子眼儿:“这个事儿我得说清楚啊,我是硬被梅知寒给拉去的......”
“你不能这么害我吧?萧公子!”
萧章赶紧拉住还打着酒嗝儿的梅知寒往回走:“半个月我请了老兄你八次,就让你替我挡一回灾,你就行行好,拜托了,大不了明天多给你找俩......”
“找什么俩啊?那是我师父,你这么说,我还活得下去吗?”梅知寒哭丧着道。
萧章刚想说话,就看见暴闪和百芳走过来,脸皮一绷:“得了,你可以活下去了,来活儿了!”对暴闪道:“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正如杜思明所说,张柏英一出生就身患恶疾,张明民就带他去天山一剑门求医,不过给张柏英治病的人不是一剑门的紫龙真人,是点苍子,可惜,点苍子十余年前就已经坐化,当时的情况也无从考证。不过,我们找到了当时给点苍子护法的六个人,据他们讲,点苍子刚看到张柏英时,神色惊骇,甚至打算杀了张柏英,后来好像害怕寄生在他身上的东西再找别的寄托,不好再找到,这才用伏羲八卦给封在他的体内。”暴闪道。
萧章冷笑:“他妈的,愣是让天魔的元灵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了那么长时间没看出来!惊雷呢,怎么半天都没见喘气儿?”
暴闪表情一窒:“他伤了!”萧章满脸的诧异。“我们从一剑门回来的时候经过深空雪海,碰到了冷魂,惊雷没躲开被缠住了,我们三个联手也没占得了上风,惊雷还是被冷魂重伤,恐怕凶多吉少!”
萧章都顾不上听完,箭一般回到山庄。几乎整个山庄的人围成了一个大圈,圈子中间就是惊雷,他整个人已经覆盖上一层雾霜。而孤叶正在给他渡真气,以图不外泄的那么快。
啪啪啪,萧章行云流水般封了惊雷全身穴位,替出孤叶,用大行周天去化解惊雷身上寒气,可奇怪的是寒气根本没有减弱,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丹元之处泛透出来。
难道他吞下了什么东西?想到此处,萧章猛地将一股猛力从惊雷的脊髓注进,元灵扛不住的惊雷一口黑血喷出,那血刚落在地上就凝固了,还噌噌的冒着寒气。按说这一折腾,惊雷会有好转,可是竟没有半点儿复苏迹象,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措手不及的萧章迅速引出自己元灵同惊雷的融合到一块儿,以防寒气进一步浸蚀惊雷魂髓。对暴闪道:“把离洛鼎拿来!”
几乎就是一眨眼,暴闪已经用隔空大法把离洛鼎取来。萧章一把把惊雷抛进去,然后以鼎为基底,设下一个法阵,在阵的上下八方、天机地枢等处用自己的元灵点上三十三盏灯,这些灯与鼎交错示威,在法阵中聚出各种雷暴闪电,不间断地击震惊雷各处穴位,只见那会儿已完全僵化的惊雷发出“呃”的声音。
“我得去趟深空雪海!”萧章道。“这个阵维持住惊雷元气没有什么问题,但也就活不了他,得拿住冷魂的精髓才行!”
牡丹王寻思道:“据我所知,这冷魂是洪荒八绝之首,并且无影无形,只是在雪中游窜的灵气,威力之大,凡是见过的无一幸免,你虽然也是洪古之人,但要拿下它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萧章点着头道:“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想带霜玉、星月和百芳去,这个庄子里面还麻烦你照应,暴闪、孤叶给你留下。另外,我再给你些找我萧羽的法子。”
“让我自己去伺候人啊......”不满的百芳看见萧章那杀人的眼神儿,声音突然就没了。
深空雪海,一个除了雪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的地方,放眼望去,让人分不清高耸低洼,只有无垠的白雪茫茫和脑袋的眩晕。
五个人在雪地走了大半天,除了乱七八扫的脚印和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音,再没有其他了。
萧章四下望望:“这就是你们碰到冷魂的地方?”
百芳摇摇头:“完全看不出来,这儿变化也太快了!”
萧章蹲下身子,用手在雪上扒拉开个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竟刨出个半尺长的冰透的长虫,登时来了主意:“过来,精卫!这条虫可是很美味的,你要是帮我找到冷魂,就给你吃怎么样?”
“咦,好恶心,我才不要吃它!”精卫鄙夷地躲到星月身后。
“鸟不是都爱吃虫的吗?再商量商量,烤着吃也行啊!帮帮忙!”萧章乞求道。
精卫奶声奶气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他不就藏在雪里吗?给他挖出来呗!”
萧章心里一动,这话虽然幼稚,但不失抓住了事情的根本。他施法弄出一团烈火抛进雪堆,雪瞬间融化,变成滔滔洪水,席卷下去,很快,失去支撑的雪山也开始崩塌,雪借水威,水乘雪势,两者交融,滚滚直下,大有劈天弥漫之兆。
可是很快,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这雪在无休止地融下去,已经融成了万丈深渊,仍没有见底的迹象。
“二公子,再这么下去,整个人间都会淹完的!”百芳脸色铁青。
萧章牙咬的面部肌肉直抖:“这是他们的劫,他们就得受着!”
呼,霜玉毫无征兆地把《后羿射日图》展开抛进滚滚大水中,那图疯涨片刻,上九霄、通幽冥,将那自上而下的水悉数给兜了回来。霜玉道:“会淹死很多人的!”
“闭嘴!”萧章眼睛里冒着火吼道。可声音还没沉下去,他突然意识到前面忽略的一个问题,抬手收了火焰,只见雪水顿时结冰,除了上面继续滑下来的雪,那冰上也迅速泛白,冰上面居然呼呼地往上涨雪花。他明白了,这整个深空雪海就是冷魂的寒气所致,换句话说,这个雪不可能化完。
“百芳,给我护法!”萧章把自己的元灵逼出体外,分成成千上万股,从四面八方钻进雪里,寻摸冷魂踪迹。
百芳大惊:“公子,你这样分开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萧章的元灵已经重新汇聚回到身体,果然一口鲜血吐出,可他也顾不上这个,双掌一击,对着雪地四处下辖法界,明显地在地上画出一个范围,跟着,双拳连连发功打在雪地上,大概一盏茶功夫过后,雪地上蒸起清气,无形无状,随势就形。萧章一记记重拳打到清气上面,却似乎没有对清气造成一丁点儿伤害,还全被吸纳,这样下去,就算自己耗死在这里恐怕也难有什么进展。
苦无对策的萧章忽然记起萧羽屋里挂的两个字:聚散。无聚无散,不破不立,天下之人都是喜聚不喜散,喜立不喜破,这清气从盘古身体中散出,流转千百年,是成了孤独客,还是怀念曾经共处的辉煌?
想到此处,萧章停下攻击,静静观察:清气慢慢聚拢,形成一个椭圆的球状物飘浮在空中,接连撞击法阵,并且,一下比一下厉害。
“星月仙子,你能不能让精卫用她的灵法试探一下冷魂?”萧章恳求道。
在星月的鼓励下,精卫用手指射出一丝元魂,可能真是同宗同源的原因,在那接触的一刹那,清气居然明显一震,一下离开精卫的元魂老远,跟着又试探性地去触碰那一丝元魂,反反复复好几次,好像才确认了这种熟悉而又遥远的眷念,贪婪的团在精卫元魂周围,就好象离家很久的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那样。
“他他他......”精卫结结巴巴半天都没找到词儿。
从萧章那里得到答案的星月安慰道:“别怕,没事的!”
看到冷魂在精卫的呵护下越来越温顺,萧章慢慢减弱法阵的威力,把灵魂放了出来。冷魂顺着元魂到了精卫身边,转了几圈之后,竟好像找到主人的小狗一般,环绕在精卫身边不再离去。
众人都有些呆了,不敢相信冷魂就这么被精卫收伏了。
萧章对此却一点儿都不意外,冷魂虽然是八绝中最厉害的,可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意识的,只凭着奇高道行独存于天地间,这回和精卫相遇,完全是本能地释放,是道法自然的结果,日后也必定时刻缠绕在精卫身边无疑,换句话说,八绝无形之中已经变成了七绝,最厉害的非这个最小的精卫莫属。
有了精卫在中间作为媒介,萧章轻而易举地从冷魂身上分出一丝它的灵魄,盛在随身携带竹子中,交给百芳道:“回去之后,把这缕冷魄注进惊雷体中,记住,一定要在离洛鼎中让他的元灵慢慢与冷魄糅合,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你不回去吗?”百芳问。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情!”萧章很机械地说,待到百芳一去,再也压不住的血如泉涌般从嘴里哗哗流出来,额头上的汗更是一滴接着一滴地滴进雪里。
饶是星月都看出了不对:“你没事儿吧?”
萧章笑得很干枯:“没事,还得让你的精卫帮我护护法!”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已经委在雪地上,碰的一声,变成一团烈火,在雪地上上下蹿跳,将整个天空和雪地映的通红,奇的是,火焰越来越白,到后来简直和雪不分彼此,让人仿佛置身在一个洁白的世界里。过不多久,火焰又开始变色,这次是变深,变回火的颜色,并且比原来的更红、更艳,使人浮想联翩。
牢牢被奇异景象吸引的星月被身后的一只手吓得浑身一哆嗦,回身甩出一个大巴掌。
“我去!”萧章朝后一仰,险险躲过,道:“打是亲,骂是爱,可你用错地儿了,你该找萧羽去啊!排行第二的大嫂!”
星月被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可转念一想,怎么那么别扭呢:“那个......排行第二的大嫂是什么意思?”
萧章甚至都没有愣一下,眨眨眼睛:“我有说吗?你听错了吧?哦,对,我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一定是胡说八道呢!诶,玉儿,干嘛呢,钓鱼呢?”他嬉皮笑脸地凑到蹲着在雪地上乱画的霜玉边上:“有鱼没?”
霜玉嘟着嘴:“我娘都没有对我凶过......”
“谁对你凶了?反了天了,告诉我是谁,我帮你收拾他,肯定打得他他亲娘都认不出来!”见霜玉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看,萧章心里开始有点儿发虚,可嘴还是硬顶:“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