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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新年他乡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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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觉得死里逃生,我总是一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模样,吃饭都比平时半碗,早上还能出去跑跑步,闲不住,便装着不小心的模样去诊所看看,要是可以,回归上班。
没想到,豆子在。
这孩子这次见我,当真那叫一个隐忍不发,眼里饱含泪水,然而咬着唇不说一句话。
我过去逗他,这才忍不住哭出来,小孩子的伤心欲绝,好不容易安抚好,才一抽一抽地说,“他们都说你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他们是谁,便是一下一下顺着小家伙的头发,小鹿眨巴着大眼睛,说豆子放假后天天过来,都没有见到。
我一下心疼,大概豆子又觉得委屈了,又开始哭,完了还指缝看看我,好不容易怀里抱着哄了会儿,才真的笑起来。
“那你不走了么?”他揽着我的脖子,“爸爸说唐唐是最有天赋做心理医生的。”
安子桁这样说么?我觉得荣幸,虽然楚源一直嫌弃我太不会把握好心理医生的本分与尺度。
楚源见我回来,咳嗽了两声。
他还是清冷的模样,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大概剪短了些,更加利落,“回来了?”
“回来了。”
“年后上班。”他说。
我点头,“欧洲文明下册再借我看看。”
他看着我,双眸对视,眼含笑意。
这一瞬间,我有种被信仰救赎的感觉。
豆子晚上要跟我回去睡,只是现在小徐助理来接,也不好回一室一厅那边,只好带他去卓子扬那里。
卓子扬这人小肚鸡肠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也闹起了小孩脾气。
“你带他来干嘛,他家没人了,他奶奶个姑奶奶都家里闲着呢,还有那个安子桁,大教授下班那么早……”
“你家差人家一口饭?”我瞥他一眼。
卓子扬便是闭了嘴,坐下来,为了表达情绪,书翻得哗啦啦响。一个人越知道自己缺点是什么越不喜欢别人说,卓子扬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他抠门小气,虽然从不否认。
所以我不喜欢别人说我长得不大方。
豆子的饭菜是我亲自做的,孩子小,总喜欢吃糯糯软软的东西,肉粥都是切得细细碎碎,便于消化。
小家伙吃得开心,他并不往卓子扬身边靠,只是跟着我进进出出,卓子扬不时从厨房门口飘过,哼哼两声。
不过他毕竟也要忙,一会儿吃饭时候,叫了半日才出来,眉头皱着。
这家伙其实越有大事情面容越平静,这装模作样的也就是有点不高兴的事情等着问,我抱豆豆上了凳子,又把林林抱下桌子,一抬眼,便又看到卓子扬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只好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却又这样低头吃饭,一个大男人,专挑小孩吃的肉粥喝。
豆子说要吃小丸子。
卓子扬便是一勺子盛豆子的碗里,“这我媳妇儿,都没你大,别欺负她。”
豆子便是看着,“唐唐,你多大了呢?”
多大,到年应该是正式26岁了吧,再数出去就是27岁了,然而卓子扬答得干脆,“5岁。”
豆子便又眨巴着浅棕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将一个鱼丸挖起来,要我吃,“那以后豆豆照顾唐唐。”
我眯眼笑着,揉着小家伙的脑袋,可爱的紧。
曾经宿舍的夜谈会,讨论要生男孩还是女孩,小五便坚定男孩,因为男孩可以保护妈妈。虽然这么多年实习与工作经验表明,男孩子更容易在青春期时候出现问题,然而我更愿意要一个男孩子。
这样子,我可以教他怎么好好爱一个女孩子。
毕竟,我的性格不适合养女孩,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女孩子像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对人,唯恐不被喜欢。
豆豆是安子桁过来接的。
才一点时间未见,安子桁居然瘦了很多,他看着我,居然有种一眼万年的味道。
“你还好么?”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的回答也很傻,“不太好。”
“那个……我……”
“是我很抱歉。”他要牵过豆子,与我笑着,眼睛却是看着卓子扬,“我太高估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让你受到没有必要的伤害。”
我一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子扬已经出来,看到安子桁时候就像看到一个常见到的朋友,欢迎他进来坐坐。
安子桁挑眉,“下次吧,豆豆,与叔叔和阿……阿唐再见。”
“唐唐~”豆子便是抱着我的腿,眼睛里都是小星星,“跟我回家嘛,好不好噻~”
这孩子是软软糯糯的南城口音,听得人心都是苏化,我蹲下来抱起他,刚向前一步,卓子扬便是连忙上前一步,一只手捏着我的衣角,唯恐真跟人走了。
“送你们上车吧。”我说。
安子桁没有拒绝,便是慢慢走着。
豆子是长了些肉,这会儿抱在怀里有点沉,卓子扬要抱过去,小家伙便是勾着我的脖子,坚决不松手,“唐唐,我们到小房子睡好不好?”
“不好!”卓子扬反应可快。
豆豆纯属没听到,“以后豆豆陪唐唐睡,唐唐就不害怕了。”
“安小桐,管管你儿子!”卓子扬吼着。
安子桁纯属没听到,弯眼看我和豆豆,纯当没听到卓子扬说啥,“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过两天,票刚刚订了后天的。”本来其实准备明天就回,毕竟都23,老太太催得很,就差拿出二十四孝那一套出来了。
我并没有与她提过卓子扬的事情,说不出口,也害怕如此空欢喜一场。
“注意安全。”安子桁如此道,“有个礼物麻烦你带给她,也算是这段时间照顾的一点心意。”
“照顾?”
“今年台风时候被耽误在那边,便去你们家拜访了一趟。”
这事儿都没有听我妈提过,看来老太太是准备着等到过年之后一起算账,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安子桁,他也是看着我,浅色的眸子醇厚,如同那日说只要你想的,我豆会帮你。
你想嫁给他,我帮你。
你想离开,我也帮你。
新年很是和谐。
被卓子扬磨到22才到家,我妈瞅着人家工作孩子是26、27才回的家,一对比还挺不错,也没火。
母女俩收拾房子,买年货,做一些年头吃的东西,很快就是到除夕。
卓子扬自从28那天晚上7点多解放,几乎一个小时要打个电话过来,有时候我与小伙伴视频,都会被打断,刘二便嚷嚷着这是谈恋爱,几分钟不见都会想念。
和卓子扬谈恋爱啊……还真是惊悚的事情。
除夕这天,他更是精神很好。
从早上就是说许多事情,连家里窗户上贴的是什么字儿,谁写的都要汇报。
今年他们家好像来的人挺多,电话里还听到他与人说话。
“你说我年后要不要过去见见咱妈?”
“啊?!”谁和你是咱了?
“初几合适呢?”
“卓子扬,”我看了眼正在炸丸子的我妈,“你知道,在我这种地方,年头上门是说明什么?”
“男婚女嫁。”语气欠抽的正常。
“你知道,就不要过来了。”
电话那边便是声音一窒,隔着手机都能听到那压制的呼吸声。
我们都沉默地等彼此说话,这时候我妈叫我进去看一下火,便要挂电话,他却不让,“我们亲情号,不算这点话费。”
这个瞬间,要是卓子扬在身旁,一定给一个过肩摔,再狠狠踹上两脚。
我没管手机,便是丢在一旁,去厨房帮忙。
等两盘菜出来,却看到手机还在通话中,无奈只好又接起来,“卓子扬?”
“嗯,忙完了?”
“你现在很闲么?”
“还好,我正在读书。”完了补了一句,“少有人走过的路。”
大年三十闲成这样也真是绝了,“有什么感想?”
“人生苦难重重,所以要及时行乐。”
卓大商人说得太有道理,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便与他说要吃饭了,便挂了电话。
母女俩喝的都是果汁,给我爸倒了一杯酒,是我今年带回来的一瓶茅台。
老林在世时候,喝过许多假茅台,如今能喝到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感慨。
人生苦难重重,所以应该及时行乐,我们家明显没有这个认知,曾经一年四季,父母思想里都不曾有过旅行这样的事情。
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到底不清贫,用当代话来说,也算个小康,然而思想观念始终扎根在这里。
老太太叫我回神,又提相亲的事情,我只听并不表达观点,整个人嘻嘻哈哈,惹得老太太各种不顺眼。
“你就好好找个人家嫁了,瞎折腾什么,难道真想那混蛋男人娶你?”
“大过年的,能不提这茬么?”
“行,不提,你说说现在和安教授什么关系,什么事儿说明白,这样吊着人家像什么话。”
我洗着碗,心里万般憋屈,和安子桁一直以来都是这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其实,本来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嫁给他,结束现在这莫名其妙的状态,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们之间有理智的友谊,甚至也可以说成相互依靠的感情,只是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所以不会有奋不顾身的维护。
嫁给他永远只是起点,不是任何事情的终点,当我意识到原来要那么多事情费心费力费脑子,便知道就算这个人愿意陪我到老,自己也要花大把时间去保持和维护。
如此,收支必然不平衡。
亏本买卖,他和我都不会做,所以,这一次,即便他说可以接受,说不在乎,还是选择放开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