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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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样的微创手术很快，上午推进去，三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出来。
苏醒之后我有些咳血，很是担忧，唐子昂说没事儿，手术第一天就会这样子。
检测结果要第三天才出来，这三天便是医院躺着，挂着营养液。
卓子扬搬了许多书过来，还搬了一套刷牙洗脸的东西过来，在我的病床旁又添了一张，晚上就是睡在这里。
小恒溜达着过来一趟，目标很明确，嘲笑卓子扬也有今天。
卓子扬并不介意，这会儿正处理数据，眉头微微蹙着，唇抿着，全心都是在工作上，难怪刘二常常感慨，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民国公子今天总算没穿红的，一件白毛衣显得整个人都是小天鹅一般，白白净净，清清雅雅，当然，前提是这人不动不言不中二。
小公子见卓子扬无趣，便溜达过来与我说话，先恭喜我上位，被卓子扬凶了两句也不恼，便又触景生情，表达同情关心与期望，颇有领导人慰问的架势，瞅着两张几乎贴在一起的床，便又迈着小舞步过去嘲笑卓子扬，“小诺，你这哪是看护病人，分明就是一条大狗，易正家那条马努，还记得吧，像得很。”
我有些听不下去，“他忙着呢，你别打扰他。”
“哟，这还没结婚就护着呢，看来还是生病好，那句话叫什么，珍惜眼前人，哎呀呀，卓小诺，你干什么，放开我！外面那么冷，啊！”这声音被关在门外，卓子扬扭了扭脖子，听得一阵一阵敲门声，外面那小子还在吼着，“我的外套，天，冷，有本事开门！”
刷的一声拉开门，卓子扬拿起那浅蓝色棉服，又丢了出去。
“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就易正惯着他。”卓子扬轻哼着，拿着棉签蘸水，抹着我的唇，“易正楼下等着，催很多次了。”
“他俩是恋人？”我来了兴趣。
卓子扬捏捏下巴，“不算。”
我便是一脸难不成是炮友的脸色，额头直接挨了一弹。
“整天乱想什么，易正喜欢小恒而已，你没什么事儿就别关心那俩家伙，还是想想你男人我，最近简直就是被各种压榨，还有两周要过年，现在整天都是各种报表过来。”
真是，好不容易起来的八卦情怀，我扫他一眼，拉下这人不老实的爪子，“你不是有很多下属？”
“越这个时候，越得自己上手，过年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
“从你的黑眼圈和胡子拉碴，确实有点感觉。”
他便是俯下身子，扎着我的脸，痒痒的很是有趣，有些淡淡的烟酒味，“明天结果出来之后，我要去公司那边，估计要被关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什么事情联系一下小徐。”
“回家可以联系他么？”
他点了点头，“可以。”
我有些意外，还以为这个家伙准备绑着我一起过年，不过想想就卓家那一个大染缸，估计还不至于让一个外人在。
等结果时候，我很紧张，即便翻着那些画册也会有种心里烧的慌的感觉。
我就是这样子，准备与考试时候不紧张，一旦要出结果就会格外慌张。
卓子扬早早就醒了，一动不动地在我身旁坐着，手握得很紧，抿着唇，看着门。
我只好抓着他的手，“卓子扬，没事儿的，你还没有吃早饭，吃点东西吧先。”
“我可能有点害怕。”他将我揽在怀里，“我应该是很害怕，担心你和母亲一样，突然间就离开了。”
“你的母亲？”
“她当初离婚，什么都不要，傻乎乎地觉得自己带着我就可以过得很好，只是后面终于没有坚持住，还是把我送了回去。”
他抓着我的手有些紧，这个人的心在对打开，欢迎进入，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更进一步，如果注定这么早死去，两个人还是少些深入的了解比较好。
然而卓子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声音低低的，陈述许多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的事情。
这些我听了，当时都是埋在心里，就像当时对他更多的心疼一样，却又记得他最深的一句话，“林唐，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长大的，有人爱着也被人爱着，我也想过做你希望的那种人。”
我愕然。
“有一段时间，我是想放开你的，看着你笑，看着你每天从那条路走回去，买一些花花草草，只是阿唐，很抱歉，卓子扬不是相信爱就是放手的人，也没有办法过着所谓小确幸的生活。”
他经历了那么多才到今天，不是想放弃就可以放弃，身为所谓世家里面的人，到底都是有属于自己的责任，比如小季，比如安子桁，比如卓子扬，或许，这样子与我纠缠在一起，就已经让他付出了代价。
我低垂着眉，“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些照片？”
“我以为，已经控制在了最好的范围里面。”他如同犯错的孩子，嘟囔着，“我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看你。”
是么？
小恒曾暗示，阻止林唐嫁安子桁是安家本来的意思，那个安老王爷本来就不会同意我嫁过去，自然会想办法阻止。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人会狠到这个位置，直接想毁掉我这个人，就像当年小季的父亲一样。
卓子扬还想说什么话，便是唐医生叫出去，那人狭长的眸子看了看我，没有情绪，只是这眼神，让我格外紧张。
这个瞬间很像当年等着高考成绩，拨错了一次数字，又重新拨出去，我总是在等待结果的过程里格外紧张，所以才喜欢速战速决。
我并非害怕结果，只是希望一切来得果断一点，能够节约纠结与难过的时间，开始下一步的安排，毕竟不论结果好坏，只要活着，就是要走下去的。
等了挺久，期间卓子扬的手机还响了两次，我都像是没有听到，反而觉得有这声音在，格外热闹，卓子扬的手机铃声很不像他的风格。
大概是这几年国内的歌，我并没有听过，不过响了两遍，也听清了歌词，如今百度搜索了一下，便粘贴在这里了。
有一个女孩很独立坚强却很孤单
习惯一个人去看海不依赖
伪装自己故作勇敢
打不完的卡用忙碌遮掩受的伤害
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点感慨
其实我很想明白
转角那个女孩她是否在等待
一个人一个爱只为她而存在
转角那个女孩愿她自由自在
想靠近也不敢只能假笑交换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的关怀
害怕走太快她会躲起来
我愿陪着她没有任何期待
让她明白温暖爱其实无所不在
......
不过这家伙现在的手机铃声是换了的，是see you again，他是速度与激情的粉丝。
我大概是这一刻的等待，突然间觉得，或许是可以原谅卓子扬的。
林唐的性格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争一个对错来，尤其是做了心理咨询师这个行业之后，我的世界没有完全的黑白，大部分是灰色，没有什么非要喜欢的 ，也没有什么非要不喜欢的。
母亲常年说我这样的性格会吃亏，要找老实一点的人，其实这些或许都不重要。
当年毕业，我祝愿大姐找一个可以珍惜她贤惠与细腻的人，她便是祝愿我找到一个可以珍惜我纯真与浪漫的人。
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卓子扬，但是，这时候，我想或许卓子扬是可以的。
她可以因为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场景而喜欢西安城，也会因为一首歌看到卓子扬的真诚。
门推开，这次进来的，只有唐子昂。
我一下有些慌张，手下意识地抓着书，保持脸上的笑，“卓子扬呢？”
“说要去买东西。”唐医生今日的白大褂有淡蓝色的边，名牌上写着肿瘤科主任，年少有成，莫过于此，“林唐，我与你说一下你的情况。”
我便是收了眼神回来，看着这个人，想从这样的面色里知道是什么结果。
然而，毫无破绽。
我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是17号，因为前两天情人节卓子扬还买了玫瑰花过来，貌似总是挨到7这个数字就没什么好事儿。
空气一点点凝滞，他张了口，轻声说出两个字儿来。
“良性。”
心沉下去，又起来，眼眶都有些发热，我捂着心口，这里扑通扑通地跳着，“确定是良性？”
“是的。”他脸上有了笑意。
“真好。”我弯着眼睛。
“确实很好。”他低头在病历上写着一些东西，“过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注意事项还有一些药物这些，我与小诺说了，他会注意。”
“我......”
“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俊美的男人眉眼不若医生常规化的淡漠。
“嗯，您说。”
“你和小桐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是两边的朋友，这个问题似乎不管怎么回答，都不怎么完美，我便说了心里最想说的答案，“那时候只有他选择了我。”
“你们还真有点像。”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什么？”
“林唐，小诺变了很多。”医生的眼睛里有一种淡淡的光，那是真的为卓子扬高兴，“他和你在一起之后，开始喜欢做一个人。”
卓子扬回来，就是笑着看我，那眼神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就是站在那里，等你夸奖，等着你问得了什么奖品。
我叫他过来坐下，他便直接钻进了我的被窝，手贴着我的大腿，喊着冷。
这家伙的爪子冰冰凉凉，确实很冷，我这才想起来他刚刚出去都没穿外套，一件毛衣就直接跑了出去。
“你出去做了什么了？”我问他。
“买了些东西。”一双长眸尾角勾着，一副你快问就告诉你是什么宝贝的模样。
这人一高兴就容易智商下降，我便是钻到被窝里面一点，抱着他的腰，“卓子扬，我有点困，先睡会儿吧。”
他有些失望，推着我起来看好东西。
我便伸腿夹着他有些冰凉的脚，声音都是倦意，“睡吧，一夜你也没怎么睡，明天还要被你哥关。”
“刚刚，唐子昂跟你说了什么？”
“他呀，说了你的小名意思是，一诺千金，不过我喜欢叫你卓子扬。”
“为什么？”他也钻了下来，抱着我的腰。
“我很小时候，父亲喜欢叫我妈，都是连名带姓，他说这样子不管以后怎么样了，都不会忘记我妈的名字，都能找到我妈。”
“到地下你也想找到我么？”他将我抱得更紧一些，而我已经慢慢睡着，没有声音。
《走到人生边上》这本书，我尤其喜欢杨绛先生的那句话，如果人到地下，没有皮囊，都是灵魂与灵魂的相遇，那该多好，我们就永远不会认错彼此。
你的名字，就是你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