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一百五十、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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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
到了洛阳，沈翘楚也算是荣归，朋友们还为沈翘楚办了一个洗尘宴，四年多的分别，故友们的孩子也都长大了，陆宁和顾脩之的孩子甚至都已经通过了郡试，而南风、阿捷两个人也只是通过了州试。
别人家的孩子固然是翩翩少年，自己家的两个孩子却因为经历的战争，眼中多了一次坚毅和沉稳，沈翘楚倒也不着急，一是两个孩子年纪小，二是进士也不是越早考越好，官场更是越晚进越好，沈翘楚甚至想让孩子们在会试前想去把世界游遍再说。
这洗尘宴上还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翘楚看着来人迎上去：“太子殿下。”
太子如今已经17岁，看起来清俊温润，完全就是小时候的模样等比放大了。
太子让众人免礼之后，坐在了沈翘楚的旁边，也不怎么开口，只是听众人寒暄，一边眼睛不经意地地向女宾那边的席坐看过去。
沈翘楚还有哪里不知道的，见身旁少年小心翼翼地眼神和微红的耳垂，也只能叹息一声。
听南霜说，她到了洛阳，刚把所运回来的种子和块茎分给洛阳商行一半，就听说陇西战事的消息，直接就跟着卢重言的部队走了，没有跟任何人会面。
也就是这是太子时隔四年多第一次与南霜重逢。
沈翘楚心想，年轻人的事，自己也管不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沈翘楚就参加常朝述职了，他惊奇地发现崔丞相后面排文官第二位的赫然是张秉生，站在沈翘楚后面如今是礼部尚书的郑兰芳趁常朝还未开始，悄声对沈翘楚说：“张秉生如今是左相。”
不过四年未见，他能从御史大夫成为左相，看来是工作做的不错。
沈翘楚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个人才学有之，能力有之，居高位也是正常，当年柳太后一事，也没有证据他有参与，只是重重参了自己一本。自己还是得掌握证据，才能给人定罪。
很快常朝开始，太平帝坐在龙椅上，旁边分别站着华容与大太监，大家早已对这个配置见怪不怪，也没有人再敢催太平帝充实后宫开枝散叶，毕竟太子已经十七岁，已经站稳脚跟。
四年没见，太平帝还是见老了些，沈翘楚心想：当皇帝确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太平帝倒是看着沈翘楚：“四年未见，翘楚还是一如当年模样。”
沈翘楚叩谢皇帝，这常朝才算开始。
待散朝，大太监请沈翘楚入后殿一叙，行走间正跟张秉生擦肩而过，张秉生眼睛微睨沈翘楚，没有说话也没有笑，便走过了。
沈翘楚几乎能想到张秉生的内心os:自州试起就压他一头的沈翘楚，如今终于比他的品级低。张秉生虽然面色和风细雨，却一直是个要强的人，恐怕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心魔。
沈翘楚倒是没什么感觉，这官场浮浮沉沉很正常，自己只要能做想做的事，在什么位置，其实都没有太大差别。
他顺着四年前惯常走的路走到后殿，看到太平帝和华容并排坐在罗汉椅上，见到沈翘楚进来，华容站起来：“快给我将将在陇西的事。”
见太平帝不以为意，沈翘楚便娓娓道来，说着这些年有余的话，好像不是君臣，而是故友重逢。
华容听得兴起，到关键处每每惊呼，听到战场上将士牺牲时，甚至留下眼泪。
而太平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偶尔扯出一丝笑容。
说完这些，华容又拉着沈翘楚复盘了一下当年柳太妃的事。
原来这柳太妃现在仍在宫中，只是年岁已高，八、九皇子每次进宫都会跟太平帝提起将柳太妃接出宫奉养一事。
而他们俩也确实看起来只是闲散王爷，那刺客阿珠虽然推测是张秉生妻子的妹妹朱家嫡女，却到底没有证据。
当年四皇子党应该还有藏在暗处的，可是毕竟四皇子已死，这些人有家小要养，自然要估计身家性命。
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太平帝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到底是难受的。
而为今之计，只有利用张秉生的好胜心，一旦沈翘楚在朝中更受宠，或者品级更高于他，那他必定会心生怨怼，而沈翘楚一旦有了错处，张秉生一定会推波助澜甚至一举将沈翘楚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华容将这些想法说了出来，想来是太平帝的意思，而自己做臣子的又能有什么异议，况且他总觉得当年天方教就那样被剿灭，有些轻易地不可思议。
会想起这些年的事，当年朱彦、沈芙、阿珠死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命运的话，总是让人脊背发寒。
沈翘楚还总是会想到虚玄道长消失前跟自己说，因为他不能看透自己的命运，所以自己才是这破局之人。
而眼前能做的，不过是做好自己想做的事，顺着时局漂流，当关键的那跟绳索来到眼前时，一把握住。
就这样，沈翘楚作为户部尚书和太子太师，开始着手推广北美洲农作物、清点各地土地人口与教太子读书。
他想了想上一次自己也做的是差不多的事，然后没过多久就被柳太妃搞事情，这其中的因果，如今已经看得明白。
究其关键，是清点土地人口，动了盘踞地方的世家大族的利益。
沈翘楚知道眼前不是大动世家的时候，但是可以像自己当年殿试策论写的一样，用海上贸易进口关税的优惠换取世家对土地人口的控制。
世人逐利，现在海上贸易显然比单纯做地主赚钱，他们见了利益，焉有不松口之理，只要他们减少对土地人口的控制，慢慢消减部曲，威胁性也就大大减少了。
要说沈翘楚在大楚这个时代最想做的事情，一是男女平等，拥有同样科举、工作的权利。
二是废除奴隶制度，取消奴籍，甚至取消太监这一职务。
三是慢慢蚕食世家权力，世家可以拥有钱，但是不能掌握一个国家的军队、官场、科举等命脉。
然而权钱往往是一体的，沈翘楚知道自己的这三个野望，没有一个是容易的。
但是是他道一以贯之的。
农作物推广和人口土地普查都在慢慢推进着，沈翘楚每天更多的工作是给太子上课，之前临去陇西之前，沈翘楚跟陆宁说过自己想要做帝王鉴书的事，太史院那边也早已总结完成，沈翘楚将那些史例编撰成集，加以批注，给太子作为课本。
跟《资治通鉴》很相似，但是因为大楚这个时空历史跟地球华夏不同，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沈翘楚不在的这两年，太子已经将阿瑜写的《官居极品》和梁之舟的《海国农事》、《李客奇遇记》看完追平了，他对书中描述的天下大同的世界很感兴趣，对《海国农事》中关于北美洲农作物的事也很感兴趣。
沈翘楚便邀请他休沐的时候，去自己家里，由沈南霜讲解自己在海上的见闻，她边讲，南冰则在旁边记录，久而久之竟也编撰成册。
这条新航路的开辟，也给世家们看到了机遇，毕竟根据地图北美洲是一个比大楚国土还要大的地方，据说还全是可耕种的平原，如何能令人不心动呢。
只是远洋航行所废巨大，对船只、补给都有要求，世家们也只是摩拳擦掌，并没有真正行动。
沈翘楚也上书奏请太平帝下令，在探索新大陆的时候，需以大楚国号，施行教化，不得滥杀。
沈翘楚之前绘制的地图和关于美洲的描述自然流传了出去，知道是沈翘楚所绘的只有沈家人和阿顺，他们自然都缄口不提，倒也没有人觉得沈翘楚是怪物，只觉得这绘制地图之人有通天之能。
眼看着这样过了两年，各地的人口土地普查已经完成的差不多，沈翘楚和太平帝看着时机成熟，开始了原定的计划。
沈翘楚上书要求废除奴隶制度，当即在朝上引起轩然大波。
太平帝不像抵触男女平等那样抵触废除奴隶制度，因为他早年也给华容做过书童，知道奴隶的苦，最重要的是，奴隶并不算“人”，自然也不能按照人□□税，那些世家大族下面的困着众多奴隶，而这些人大多受着非人的待遇，世族可以随意打杀，甚至不用告知官府，有人报案，官府也不会管。
沈翘楚早已拟好章程，各地奴隶将与主人改签终身雇佣制合同，各地官奴也统一没入劳动改造监狱，跟之前的工作比如织布、晒盐是一样的，只是她们的身份不再是罪奴，而是罪人。
不过太监这边，沈翘楚暂时并没有提，毕竟改革革到太平帝身上，他总是再英明，也总是不痛快的。
而且沈翘楚有私心，如果宫中不能有男性，那么如今这些大内总管，日后完全可以由女性来担任，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这废除奴隶制已经在这些老顽固眼中动摇国本了，还是循序渐进，一个一个来比较好。
果不其然，张秉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大批跟沈翘楚不怎么熟的世家官员也都站在他那边，而沈翘楚自幼相熟的这些有些如顾脩之、陆宁这般开明的直接帮沈翘楚说话。也有如王子照、郑兰芳这般明哲保身，并不表态的。
其实说起来，眼前废除奴隶制的正常还是比较保守的，因为已有的努力只是转换为终身雇佣，所给的月银跟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需要交人头税，同时不得随意打杀了。
可已经拥有的权利，谁也不希望被挤占，有些世家耕地中包身的奴籍农民很多，这样一来税收就大大增加了。
顾脩之、陆宁这种的，自小跟沈翘楚一起长大，知道奴隶制的不合理之处，家中现在主要经济来源也是海上贸易，并不大在意这点人头税，就比较好说，关中世族很多没有海上经商的，农耕收入就占了大头。
这个事在朝堂上吵了三天，沈翘楚准备充足，也算是舌战群儒，最终以太平帝拍板支持结束。
张秉生那边自然不忿之极，但是也没有办法。
太平帝已经拍板，谁在反对就是明晃晃的因为自己利益与皇帝作对，大家虽然心里滴血，但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并将帐记载沈翘楚头上。
沈翘楚倒是不怕这个，只是怕累及家人，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这“世家克星”的名号是真真儿地坐实了。
还好自家人多半会武，又有卢重言派的人跟随保护，小心行事应该问题不大。
这饵已经布了下去，就等着收网。
没过几天，沈翘楚派人盯着张府和八、九皇子的人果然来报，他们在京郊的庄园中约见，只是不知道沟通了什么。
沈翘楚搞不懂张秉生这个人，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人，为什么非要跟自己挣个高下呢，就因为自己是寒门，从小平时测验没他好，大考考的比他好？
门第之见，害人啊。
除了盯着张秉生他们，沈翘楚还仔细研究过八、九皇子的产业，发现竟有十之七八是跟当年天方教势力范围重合的，他们当年是四皇子一派，跟天方教自是脱不了干系，只是不只如今到底图谋什么。
莫不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还真让沈翘楚说着了，大概半个月左右，京畿周边的世家就揭竿而起，举着“清君侧”的大旗像洛阳都城进发。
只是他们看错了太平帝，他哪里会纵容这样的事在自己脚边发生。
而且崔卢郑家才是京畿最大的势力，有他们的支持，这些小世家根本就不成气候。
顺藤摸瓜，查出□□皇子和张秉生、柳太妃等当年四皇子的势力参与其中，被太平帝一网打尽。
只是这一来，沈翘楚真的成了世家心中的一根刺。
他倒是无所谓，刺在别人心里，又不疼在自己这，世家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太平帝怎么想。
之前南霜口述，南冰记录的那《航海志》在沈家商行的书铺中铺开，销量很好，这毕竟是真实经历写成。南冰还是像之前一样，像个老学究。
沈翘楚经常想，如果南冰能参加科举的话，说不定比自己拿状元还早。
只是自己旁敲侧击了许多次，太平帝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直到太子及冠那一天，太平帝突然宣布太子监国，每天上朝是太子会在边上旁听，批改奏折时也多有参与。
直到太子可以完全胜任处理政务的时候，太平帝宣布禅让与太子，国号“大同”，自己则成为太上皇，带着华容微服周游去了。
大同帝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新皇继位天下大同，允许女子有与男子一样的入书院学习、科举、参政、经商等权力，同时女子有跟男子一样的继承权。只是初期单给女子开了一科，从童子试到殿试都是分开的。
就这样，南冰开始参加第一届女童子试，毫无悬念地成了案首。
而南霜则考取了第一届女武状元，进入禁军成为校尉。她很快有了另一个身份，那就是皇后。
沈翘楚心里其实是不大乐意的，但是看他们是自由恋爱，大同帝又没有反对南霜继续在朝为官，便也随他们去了。
大同帝成了皇帝，沈翘楚这个太子太师自然也就成了太师，后来等南冰考取女状元那一年，崔丞相告老还乡，沈翘楚便成了丞相。
南风和阿捷，一个在大理寺，一个在金吾卫，都干的算是有模有样。
自家商行早交给南虹打理，那小子经商头脑可比沈翘楚强多了，每天知道自己赚钱了就很开心，别人看来南虹好像“不务正业”，但是沈翘楚和阿瑜完全不在意，只要孩子们开心，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最好的。
沈翘楚接到华容寄来的信，他和十七已经去了蜀中，说那里的菜好吃的让人吞掉舌头，简直不想走。
眼前大楚海清河晏天下大同，实在是刚刚穿越来的沈翘楚不敢想的事，他知道自己会一直坚持去改变世界，但是没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改变成功。
可知坚持做正确的事，才是世间最大的奇迹。
只要坚定信念，那么无论什么性别，无论过去未来，无论怎样的时空，都无法改变内心深处的本真。
而世界上没有一种是“应该”的活法，只有你“想要”的活法，不是每个人都有穿越重来的机会，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做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所以，在不违法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选择你想要的。珍惜这一次能够拥有自由意志的机会，才是不负此生。
你也可以。
《官居极品》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一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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