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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一章 暗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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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白浅被夜华封禁的同一时间,本在昆崙虚后山山洞闭关静坐的墨渊心脏似被利刃剜开,瞬间体内气血莫名纷乱四窜,只好试着静心强压气血,不料接着后脑蓦地又似被重重一击,痛的令他猝不及防,神魂震盪,许久之后才舒缓过来。
他蹙眉,心中有不祥之感。
虽说他的元神刚刚归位的确需要休养,可因着他的元神经历了涅槃之火本无需闭关,但自他醒来,他却被常莫名发作的锥心之痛与五百年前白浅为何失踪失忆的谜团扰乱了心思。
做为远古上神之一,他参与过几乎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也曾遭遇多次生死劫难,就算他临阵被玄女偷了阵法图之时也未令他如此心绪不稳,而能令他如此灼心焦虑的原因,只浮现一个慨念性的答桉:白浅。
如果不是为了实现归来的承诺,他早已履行战神的职责,在祭钟后身归混沌,无牵无挂。
如果归来后白浅夜华是真心相爱,那麽他更衷心祝福,愿意远远在昆崙虚守护弟弟与弟子的佳话。
但,如果确实是白浅遇险不知在何地召唤他呢?
七万年前,他在闭关时感应到了白浅远自翼界的求救,
七万年后,他又再次感应到了白浅似乎想要告诉他些什麽。
湖边,她嘶喊“师父,不要相信「他」”,那个「他」究竟是谁?是「他」还是「她」?
昆崙虚,她轻语“师父,等我!”,她为何要他“等她”?
思及白浅可能是像七万年前般身不由己的被掳,法力也无用武之地,而刚才那阵莫名的心痛与后脑钝痛就是白浅的感受,他呼吸一窒,陡然睁开了双眼。
“十七!”
虽然他也只有七八成把握,但他无法忍受白浅有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就算是一丁点都不行!
静室之中,几盏烛火明明暗暗。
突地,山洞口仙障尽数被彻,山风唰唰灌入,吹的烛火幽幽晃动如豆。
待墨渊回过神,他发现他已身在洞外轻施瞬移术,深蓝色的外袍如鸟翼搧动,带起一阵劲风,吵醒了守在洞口的长衫。
睡的半梦半醒的长衫只看到墨渊转瞬消失的身影,他怔立片刻,反应过来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当时师父一句“封山!”就带着叠风令羽施瞬移术离开昆崙虚去瑶光府,那雷风疾行的英姿还让他们一众留下的弟子崇拜的个个星星眼。
思及此,长衫清醒了些,传音给墨渊问:“师父,可是要封山?”
墨渊并没有回答长衫的问题,只反问他:“折颜上神可在?”
长衫一边点头一边提起身边的灯笼也传音回道:“折颜上神今晚歇在大殿的客房呢。”
此时一声破空啸响划破清幽,随着这声响,离山洞不远处似乎有一波波强大的仙气直纵往昆崙虚大殿的方向疾掠而去,消失在昆崙虚无边无尽的山巅裡。
夜幕下的昆崙虚山风疾劲,时而山风刮过,吹的后山桃林树叶沙沙作响,折颜白真虽已躺在床上歇着,但折颜听得风声有异,又感到墨渊的仙气似乎逼近,瞄了眼牆上自鸣钟已过丑时,便叹了口气起身。
被折颜吵醒的白真倒是了然,从袖子抽出根狗尾草叼嘴裡,如润玉的清嗓带着揶揄:“看吧,我早就说过墨渊上神心不静。”他说着又将折颜跟自己的外袍隔空取来,刚一起合衣座起身,便听到门外一阵十万火急似的敲门声以及嘶哑的男声呼唤:“折颜!是我。”
门裡折颜听了不禁哑然失笑,他自幼与墨渊一起长大,知道他一惯处变不惊遇事向来不动如山,在水沼泽时还因此被少绾东华取笑他少年老成,思及此,他倒是很想知道,能让如今三十多万岁的墨渊如此惊慌失措的是什麽事。
只见折颜以最快的速度为墨渊开了门,门外墨渊俊逸的脸上眉峰紧蹙,薄唇微颤,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髮髻似是因为瞬移术用的太急而掉下几丝残髮下来,他一见到折颜,便开口:“折颜,我恐怕十七出事了。”
折颜听出墨渊声音裡饱含不易察觉的痛苦和焦灼,且想到墨渊从青丘回归昆崙虚后就不知为何一直若有所思忧心忡忡,心知非同小可,镇定的点点头道:“你说。”
本在房内的白真听到墨渊的话宛若被一道惊雷噼过他的狐狸脑袋,事关他平日最疼爱的妹妹,令他莫名紧张了起来,收了收心神赶紧走到折颜旁站着。
清浅月色落在墨渊宛如暗夜之海的双眸,冰冷的颜色如冰山一般挡在了表面,看上去似是墨渊一惯的冷冽,却只见他连给白真见礼都顾不上,正色给折颜作了一揖,语气镇重:
“事关紧急,墨渊有一事相求折颜上神,想请上神即刻出发去天宫确认十七元神安危!”
折颜心裡虽已猜到是与白浅有关的事,但一时有些不得要领,迅速扶起墨渊问:
“我知道了,但你说十七元神,是什麽意思?”
墨渊眯了眯眼,猶然擰眉,声音严峻:“我怀疑,有邪物趁着十七受伤,佔领了十七的仙身。”
折顏聞言一震,也发觉,伴随墨淵沉声而动的,是他额侧上隐隐跃动的青筋。
而白真则心生诧异,他虽也关心妹妹安危,但也有些疑惑,不禁认真问:
“上神此说,可有什麽依据吗?”
在旁的折颜差点没被白真如此尖锐的问题呛住一口口水,他知道墨渊处事向来沉稳,若是没有八成把握不会轻易行动,更不会轻易开口求人。再者,折颜自己也奇怪过白浅怎麽从受伤醒来后就换了个人似的突然跟夜华好的蜜裡调了油,婚不退了,也没吵着让自己给刚甦醒的墨渊把把脉,师徒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思及此,他假咳一声道:“真真,墨渊上神这麽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现下去天宫也要几个时辰,这些倒是可以等我回来再说罢。”
此话提醒了墨渊,他目光凌厉的瞄了眼自鸣钟,见已过丑时,离他在山洞闭关时听到白浅的声音已不知过了多久,虽然此刻他只想早些送折颜出发,但他也知道白真的问题合情合理,便轻轻摆手快速解释:“无妨。我那日从冥界回来便感觉此物十分怕我,像是在隐藏着什麽,当时我感到十七招唤了昆崙扇还引了风雨便追去枫夷山半山腰,等我找到十七跟夜华,扇子就已经沉到湖裡了,虽说玉清昆崙扇认主,就算流入外人之手也无法使用,但十七不会将我昆崙虚兵器不加封印流露在外引来其他精怪。”
折颜闻言面色紧蹦,皱眉沉吟,心道难怪他们回昆崙虚的路上墨渊曾特别绕了远路停留了一下枫夷山,当时他还奇怪了一下,但此刻恍然大悟:“所以墨渊你在狐狸洞走前让小五别忘了把扇子拿回,就是为了试试小五吧?”
墨渊的瞳仁明显的收缩了一下,双拳也不自觉的攥紧,点了点头道:“我请折颜你代我去天宫,也正是因为十七本尊状况不明,敌暗我明,不宜先打草惊蛇。”
白真脸色雪白,急道:“那天我回狐狸洞,听小五叫小九“凤九”,可小五只训斥小九时才叫她全名,平时都跟着我们叫“小九”或“九儿”,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没往心里去,如今想来,正如墨渊上神所说确有蹊跷!”
此时折颜脸色倏地一变看向墨渊:“这麽说来,小五确是被夺舍了!”
墨渊之前心裡还抱着一丝丝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但因白浅封印擎苍后莫名失踪两百年又失忆,墨渊总觉得这事似乎与擎苍,甚至跟夜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係,可此物不论是魔是仙还是妖,背后有什麽阴谋,佔他十七弟子仙身者,便是与他墨渊为敌,他必定会亲手诛之!
思及此,墨渊呼吸急促,眼神越发严峻起来,双眸如同被撕裂的深幽海底,在那深涧最底端,佈满让人战慄的湍急暗涌,瞬间就能将人吞噬,
他的表情凝固于此,似是在努力压抑想亲自去天宫的冲动,负手扬面看着折颜道:
“是或不是,等折颜你亲自去一趟天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