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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卷第十七章 年关 每一个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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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很多时候是为别人负责,不管你情愿不情愿,那些责任都在你肩上。
父亲来得快,去得也快,将黄立愤骂了一阵,没得到任何回应,气冲冲地带着小丁丁回家去了。
黄立本来想将儿子拦下来,想想算了,再拦下来,估计老爷子真的要发飚了,儿子这段时间天天往这跑,就当给他放天假算了。
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每天在父母刀子一样的眼神中带儿子去石山,又在父母冷漠的眼神中回家,有时回家晚了,父母连饭菜都没有给黄立留,只能自己简单做点吃。
不知不觉间已到年底,小山村开始热闹起来,在外打工赚钱的人,有些在东部的早已提前回家,那些离家近的现在开始陆续返乡。
黄立回家的路上遇到好几个儿时的玩伴,每个人都对黄立挺好奇。
每天挖石头,回来时,黄立的脸上头上总是布满了白色的灰尘,心中的压抑和身体的劳累,让黄立的精气神都显得十分萎靡。
身上穿着好几天没有换洗的衣服,同样布满灰尘,还有几个被划破的地方,看上去显得穷苦潦倒。
虽然黄立强提精神,但掩盖不住身上的风霜与心中的萧索。
有人会真心关心问候几句,有人会礼节性的打招呼,但在黄立看来,他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子不解,或许有些嘲弄吧。
也仅仅就这样,没有人会别人身上的故事打破沙锅问到底,不会去揭那难以言明的伤疤。
每到年关之时,从外回家的这些同龄人,都会互相攀谈试探。
你在外面发展得好不好,看看你的穿着,说话的语气,再就是父母的闲言碎语中了解清楚后,决定着对你的看法,对你的热情与否。
这样的攀比竞争,影响着过年时串门的多寡,影响着每个人的家庭之间的关系。
黄立这几年过年很少出门,虽然不是贬低自己,但也不愿去看别人那股得意的神色。
父母这几天对黄立的脸色更差,冷讽热嘲不断。
想来听到别人的父母在夸耀自己的子女,心中不是滋味,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只会给自己丢脸,不会挣钱没本事,还不孝顺,一肚子气全撒在黄立身上。
今天是黄立的生日,父母好像忘记了这个日子一样,继续着他们的生活与嘲讽,小丁丁不会记得这样的日子,唯有在早上收到姐姐的电话祝福。
梁邦媛应该是记得黄立的生日,因为早几天梁邦媛生日之时,黄立还打过电话给她。
看着窗外无星无月的夜空,心想或许她只是自己生命中的看客。
如果陪伴是最长情的表白,没有陪伴的婚姻则是镜花水月。
也许自己早已不是她感情的归宿了,何苦自怜自艾。
… …
临近过年,气温竟然变得十分炎热,没有以往的阴雨绵绵,无需烤火驱寒。
虽然国与国之间你警告我抗议,却并没有真正刀兵相见,东部地区的天气也是阳光普照,没有辐射雨的侵扰,让人们的担忧减少许多。
有零星的追踪报道西部雪山冰川情况,并没有灾难发生,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国泰民安一片祥和,欢欢喜喜迎接过年。
市面的物价也在慢慢回落,之前的抢购囤积大幅减少,有政府的努力控制,也有民心正在逐渐安定。
对别人来说这是好事情,对黄立来说却并不好,父母又多了一个责骂讽刺的缘由,黄立开始还会辨解两句,后来干脆闭口不言。
形势比人强,再多的担忧只是别人眼中的笑柄。
父母的怨气从何而来,黄立很清楚。
自己的出生让母亲丢了工作,只能回家务农,是老妈的心病,才会有从小到大的打骂不断,到结婚生子后的生活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道路走,这几年黄立没赚到钱,让他们丢脸的同时还跟着吃苦,再加上黄立总与他们意见相左顶撞他们。
有时黄立会自嘲的想,或许上辈子就是仇人,或者黄立欠了他们很多债,用这辈子来还。
梁邦媛也打电话来抱怨过,放在客厅里的一些蔬菜有些发霉了,天天往外丢,家里总有股挥不去的霉味。
同时,跟黄立说要将儿子明年接回去继续上幼儿园,黄立不置可否。
父母会骂黄立做神经病,梁邦媛则是用这些琐事来表达那份心中的不屑。
黄立现也不想解释什么,家人的不理解会表达,外人的不理解会放在心里,解释也不能让这些不能理解的人去尝试理解自己。
彪悍的人生无需解释,倒霉的人生解释也没用。
别人眼中的神经病黄立依然穿着脏破的衣服,天天去石窟挖石头,不过小丁丁没有再跟着,在父母和梁邦媛的一片斥责声中,黄立只能无声妥协。
黄立的坚持,只是想逃避家里那无处不在的嘲笑的空气,不停的劳作,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人一张一张莫名的笑脸。
世事不知走向何方,人生不知前途在哪?
黄立也在考虑,如果世上无大灾难,证明了黄立所猜测的一切皆是臆想,那就在这个挖好的洞内隐居,远离红尘纷扰,石室青灯,一心向道。
以前黄立取过一个网名叫终南隐士,在这隐居下来时,一定要在洞口刻上黄茅洞府的名号,自号黄茅居士。
如果有人问是否学小龙女当姑姑,黄立只会在这当爸爸,因为这里没有全真教派啊。
住在此洞,死在此洞。
别人死不起,死了花大价钱才一块巴掌大的地方埋葬。
自己给自己挖的墓室,死得起,墓室可比古代王公大臣,不枉一世红尘修练。
至于墓誌铭暂时还没想好,不着急,还有时间慢慢看慢慢想。
在过年前三天,梁邦媛放假回到乡下了。
黄立从石窟挖墓回家时,路上遇到的左邻右舍都跟黄立热情招呼,让黄立莫名其妙。
到家看到梁邦媛回来了,有些惊诧,之前都没电话能知一声,黄立好去路边接人。
梁邦媛看到黄立回来,没出声也没表情,如陌生人一般冷漠
父母脸上很凝重,少有的没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黄立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好像一切都不同了,每个人都变了。
看着梁邦媛带着小丁丁去外面玩,老妈把黄立拉到厨房,小心翼翼地问黄立:“梁邦媛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黄立皱眉回忆一下,没想起什么事,反问老妈:“之前没说过什么,回来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老妈奇怪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黄立更奇怪,翻了个白眼说道:“我现在就是一个白痴。”
老妈看黄立这样,沉痛的骂道:“你现在真就是一个白痴,梁邦媛今天是一个男人开车送回来的,老婆带着别人到了家里来还不晓得,你还以为自己聪明吗?”
黄立一听马上明白路上的左邻右舍为什么这么热情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闲事,乡下这帮闲人们最爱嚼舌头,肯定会揣测今天黄立家是不是又会要世界大战。
黄立的心情很奇怪,有愤怒于梁邦媛的背叛,有站在人生路口的平静。
这个时候任何的决定,都将影响全家以后的生活。
当然,黄立也考虑过梁邦媛为什么会要别人送回乡下,是向黄立示威还是别有隐情,但是这个影响极坏,别人只会恶意的揣测,不会善意的关心。
梁邦媛不是那种做事不经大脑的人,这种影响应该能想得到。
对于离婚,黄立早有觉悟,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到来,只看谁沉不住气,这种生活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梁邦媛带着儿子回来时,黄立坐在台阶的椅子上,正架着二郎脚吞云吐雾。
要父母把小丁丁带回房间,黄立平静地问梁邦媛:“我们要不要出去谈谈?”
梁邦媛生硬的回答道:“你想要谈什么?”
黄立本来平静的心没由来一阵烦躁,凝声道:“谈谈我们两个人的事,放心,我不会再打你!”
说完就一个人往外走,也没回来看梁邦媛有没有跟过来。
虽然天气火热,但仍然是冬天,乡间的田地间一片枯黄,了无生机。
站在满是枯草的田埂上,黄立回头无声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梁邦媛,像是要把她深深地印在脑海中。
梁邦媛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窄窄的田埂走路要很小心,还要小心埋伏在枯草里的石头。
“说吧,你想谈什么?”梁邦媛有些厌烦地问道。
黄立看着梁邦媛厌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厌恶,她一直就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嫁给黄立这么多年,对乡间田野的反感好像是与生俱来一样。
“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黄立冷冷地问道。
梁邦媛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嘲笑的说道:“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不辞辛苦这么大老远开车送你回来啊?”黄立讽刺地回应道。
梁邦媛不屑地说道:“我交个朋友不行吗?谁像你那样没几个朋友。”
黄立皱眉重重的说:“是,我没几个朋友,你朋友多,为什么你这个朋友这么好心这么远送你回来呢?”
梁邦媛有些无辜地说:“这个时候本来票就难买,他又闲来无事,就送我回来,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你这个朋友我有没有见过,哪里人啊,看样子混得不错啊。”黄立故意轻佻地说道。
梁邦媛冷哼一声转过头,淡淡地说:“你没见过,他在财政局上班,他爸爸是财政局局长。”
黄立故意抖了抖又脏又破的衣服,怪叫着说:“哎呀,官二代啊,这个不错,有钱途。”
梁邦媛用十分不屑的语气说:“别人有没有前途关你什么事啊?你别这样讽刺行不行?”
“肯定不关我的事,人家是官二代,什么钱途都有的人,我这种穷屌丝哪里敢讽刺,不怕又被关几天吗?。”黄立自嘲地说道。
梁邦媛听了没出声,黄立也没再说话。
黄立不想将自己认为的事说破,说了心里会更难受,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脾气。
梁邦媛或许是不屑再说什么,这一年半身边没有一个男人的日子,是一份煎熬,更不说这个男人还不知死活,没有一点责任心上进心。
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还是好男人吗?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黄立打破沉静,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在家里过完年,过完年后办手续。”
梁邦媛轻轻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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