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卷第十章 改变 没有失去过 ...
-
没有失去过自由，对自由的理解是浅薄的，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黄立和老胡就如笼中的囚鸟，猪圈里待宰的肥猪，吃、睡、聊天打屁，分秒时日都是那么难捱。
黄立进来第五天早上，老胡放出去了，民警们在他身上榨不出油水，留在里面还要浪费钱管饭，也有可能是留下几分情面，日后好相见。
老胡听那个邓协警说可以出去了，那份喜悦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虽然老胡嘴上说着没什么事不急着出去，但在没有自由的囚笼里，忍受着脏臭污浊的日子，心里总会多一份沉重与压抑。
老胡肉肉的圆脸上展露出来的笑容，让黄立觉得有些刺目，羡慕嫉妒恨都有吧。
老胡本来准备立刻出去的，又转身过来，握着黄立的手说：“兄弟，咱们也算同窗几日，这缘分也不算浅了，留个电话给你，交个朋友。还有你想吃些什么，太贵的兄弟请不起，家常菜随便点，我出去订好，就给你送过来。”
最后这句话让黄立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父母朋友都没想过，自己过的什么日子，也不知道自己过的什么日子，只有老胡懂，牢饭真不好吃。
“青椒五花肉，水煮鱼，我等着你。”黄立说得很短，怕说多了暴露自己真实的感动。
萍水相逢，能做到老胡这个样子的人真的不多，这个朋友可以交。
老胡点点头，施施然离去。
只剩黄立一个人了，再也没有说话的人，死鱼一般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什么都不愿意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立睡着了，小窗里的天还没有暗下去的时候，老胡回来了。
改头换面的老胡在门外把黄立叫醒，洗了澡换了衣服的老胡满面春风，一只手上提着个不锈钢盆，另一只手上提了好几个快餐盒
“这是水煮黄鸭叫（小黄鱼），这是青椒五花肉，还有卤牛肉、莴笋炒肉、火焙鱼、韭菜虾仁，两盒饭够不够？”老胡笑着对黄立说。
黄立惊讶老胡怎么弄了这么多菜：“你搞这么多，怎么吃得完，也太破费了，老胡。”
老胡很得意的说：“出去后回家洗个澡，在外面做了个桑拿叫了个女人，完事又到饭店里吃钣，一个菜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你打包过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黄立一边迫不急待地打开饭菜，一边嘲笑老胡：“在这里关几天，憋坏了吧。”
老胡根本不当回事：“这叫洗尘，都要洗洗才行，你怎么这么不懂风情啊？还是不是个男人？”
“行，你是男人，老男人，短小经干，可以了吧？”黄立欢快的吃着东西，还不忘挖苦老胡。
“我看你是羡慕嫉妒恨吧，只能一个人在里面自摸了。”老胡一点也不示弱。
黄立一想就剩自己一个人无聊地关着，也没什么心思开玩笑了。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这几天就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他们是不是要给我个交待。”黄立说着说着就有些恼怒。
老胡经过这几天相处，也知道黄立这脾气，容易犯犟，连忙安抚道：“你就别在跟他们顶跟他们闹了，如果没什么事，人家自然会把你放了，如果真有事，你跟他们这样闹这样顶，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黄立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只是有些咽不下心中的这口气，凭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自己没跟别人说过什么，就算说过也只是一些猜测，没有鼓动别人去做什么。
幽幽叹了口气，黄立说了一句：“这世界做好人难，做坏人易，做老实人吃亏，做奸诈之人享福。”
老胡跟着接了一句：“一切向钱看。”
“我一直都是依着本心，做人做事，谁知道做到了这里，没来过，也算是见识了。”黄立也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老胡意犹未尽，说道：“早两年有钱的时候，天天被人叫着这里唱歌，那里喝酒，现在没钱了，那帮人唱歌喝酒都不叫上我了，我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有钱的时候出去玩，买单我最多。”
“你爱热闹，爱交朋友，有钱的时候，酒肉朋友肯定多，现在没钱了，交朋友就要谨慎点了。”黄立交浅言深，劝慰道。
吃完饭，老胡聊了几句，就带着一堆吃剩的垃圾走了。
冷清的留置室里，只有黄立孤影随形。
王胖子和代满怎么也不来再看看自己，难道自己做人真的那么差吗？
这么多年交情，应该不至于啊，别人再势利再世故，这两个人对自己应该不会。
难道是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这些年自己不温不火，功利之心越来越淡，朋友也交得不多，看不起自己贫穷的人多，怒其不争的也不少，那些有钱有势的亲戚朋友关系都远了，不就是怕自己麻烦他们吗？
有钱有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自己有钱有势的话，别人是不敢这样说三道四的，自己不会被关进来。
如果变得有钱有势的话，梁邦媛或许对自己不会这么冷淡吧，也许早就低头了。
没钱没车没房的自己，只能忍受着这份孤寂。
如果自己很成功，父母也不会对自己的看法做法不屑一顾吧，会相信自己的儿子吧。
连一个人的眼光、成功、感情都可以用金钱权势去衡量，是自己适应不了这个社会，才会落魄如此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成了想像中那样混乱，自己该如何自处呢？
家庭的责任自己能挑得起吗？
那样的世界里，只能用生命去打拼，或许钱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只有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才能活下去吧。
… …
这些都只是黄立的胡思乱想，只有这样才能打发无聊的时光，缓解心中的苦闷。
小窗里的天空日出日落，时冷时热，黄立好像已被整个世界所遗忘，如丢弃在角落里的木偶。
黄立记得应该是第六天的时候，周警官进来了，亲自打开门，对黄立说：“黄立，你可以出去了。”
黄立觉得莫名其妙，周警官怎么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是刮错了风还是吃错了药？
邓协警也不在，既然说可以出去了，那就出去吧。
走出留置室的门，外面的天空没变啊，呼吸了口新鲜空气，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出了派出所，黄立没看出什么紧张的气氛来，想找辆出租的私家车回家，没找到，手机早没电了，想叫人来接也不行。
退而求其次吧，摩托车还是有出租的，将外套拉紧，冷就冷吧，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呢？
师傅大约有四五十岁，刚上路就问黄立怎么一身这么脏，头上满是头皮屑。
黄立无奈的告诉他自己莫名其妙被派出所关了六七天，今天才出来的。
师傅听了爽朗一笑，又问黄立是不是想找出租私家车，黄立说是啊。
“你这个样子，估计没有哪台私家车愿意载你回家，一身这样别弄脏了车，人家也会怀疑你有没有钱给，呵呵。”师傅笑着说。
黄立问道：“那你不怕我没钱给啊？”
师傅回答道：“摩托车才二三十块钱，我看你不像给不起，再说谁没个落魄的时候，实在没有做个好事也行。”
“谢谢你看得起，钱不会少你的，人脏心不脏。”黄立很严肃的说道。
可能是黄立语气比较重，后面师傅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黄立还是忍不住问师傅外面有没有打仗？
师傅告诉黄立，华夏参战了，今天早上电视新闻播出来的，因为米国军队打到了边界上，华夏只好紧急出兵了。
再问详细的师傅也不知道了。
路过一家五金店时，黄立要师傅等了一会，要去买点东西。
进了五金店，黄立问老板有没有西瓜刀和菜刀，老板带着黄立到放刀的地方。
总共库存的西瓜刀五把，菜刀就比较多，有好几款，黄立问有没有砍骨头的刀，老板指着一款厚背刀说这就是。
砍骨刀只有三把，黄立问了一下价格，西瓜刀二十，砍骨刀五十，黄立把五把西瓜刀和三把砍骨刀全拿上，从钱包里拿了二百五十元给老板。
老板看着黄立直愣，钱都忘记伸手接，黄立又问有没有报纸或其它东西要打包一下。
老板这才回过神来：“有，有，兄弟你等会啊。”
黄立想多买几把的，可是钱包里的钱就只剩三百多点了，派出所里天天要用啊。
老板拿来一个硬皮装水泥的袋子，帮黄立包好，收钱时问黄立：“兄弟，你买这么多刀做什么啊？”
老板实在很纳闷。
黄立告诉他自己要开饭店，所以多买几把刀，可黄立一身脏成这样，不像是开饭店的人，说是拿去砍人肯定都相信。
上车时师傅问黄立买的什么，黄立说刀，师傅吓了一跳，看样子想直接开车走人。
黄立无奈地跟师傅保证，这刀不是砍人的，更不会拿来砍你，是家里要用的。
师傅半信半疑，可黄立已经在车上了，不载他会不会把刀拿出来砍人呢？
师傅就这样胆战心惊把黄立送回了家，黄立如他所说，付了钱，师傅才放松下来，赶紧走人。
到家时，老妈不在，到麻将馆上班去了，老爸在，见黄立回来很高兴。
知道黄立没吃饭，赶紧准备做饭。
黄立都不知道父亲有多久没对自己这么热情了，心里很高兴。
看着黄立扔在地上的水泥袋，老你问黄立是什么东西？
“刀！”这个字好像有魔力，五金店的老板、摩托车师傅，现在还有老爸，都很震惊。
瞪了一眼黄立，老爸痛心疾首的说：“你又要发什么神经病？才从派出所回来就买刀，难道你还要去砍人吗？你都这么大了，就不能正经点吗？”
“你儿子是不是正经人，您自己知道，我年纪也不小了，我自己知道要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您就少管些闲事，放心就好，不会乱来的。”黄立对于老爸的不理解不想解释太多，只想让他们少他的管事，这些年父母就是管得太多了，让黄立常常无所适从。
父母的脾气都不好，老爸听黄立这么说，好像是指责他一样，就开始骂，还是那些说黄立没出息不孝顺的内容。
以前的黄立可能会跟着就吵起来，但今天黄立没心情吵，也不想再吵。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黄立等父亲骂完，黄立跟父亲特意交待了一声，要他别再跟别人乱说，先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澡了。
黄立真希望能洗掉这一身的风尘，洗掉这几年的霉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卷第十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