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虽是两两相望,但只有她丢了心 她一见钟情 ...

  •   △
      Chapter one

      江旧以为,1997年12月18日这一天,是她自生下来算起,最难捱的日子。
      虽然晚宴仪式已经一再精简,但是该有的也不能少。

      别说其他,光是想到等会儿她要站在台上,和爷爷一起切蛋糕,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都盯着她看,她就焦躁的不行,而这种情绪,从清晨起来,就没有一刻停止过。

      “妈,这个生日宴能不能不办了。”江旧皱着眉头,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烦闷。

      “你觉得可能吗,当初你十八岁的成年礼就不该不办。”一说起这个,江母宋挽云就絮叨不已,浓浓的懊悔和恨铁不成钢交织在脸上。

      “妈,这一段咱已经说了八百遍了。”江旧苦着一张脸,其实也就是她十八岁那年,临着生日前几天,只哄好了她爷爷江小白,然后就带着护照消失得无影无踪,半个月后才回来,完美错过生日,自然宋挽云一直惦念着的女儿的成人礼也就此作罢。

      不过在宋挽云心中,这可是江旧多年顽劣史上最不可饶恕的一次,所以每每说起,都是痛心疾首,无休无止。

      早听的耳朵起茧的江旧,自然也是苦不堪言。

      可是没有谁比她自己更加清楚,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逃。
      因为她啊,实在是生性不喜生,也懒得虚伪寒暄。

      “总之这次,你就算搬出你爷爷来,也别想能躲过,不信你试试。”宋挽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憋着什么坏呢,不由自主地就斜着眼瞥她警告道。
      不是她不信自己闺女,她还真是信不得江旧。天都能被她翻了,实在是阴影面积太大了。

      还好这一次是公公亲自吩咐的,务必要把江旧介绍给众人。
      说是江旧性子素来冷淡,不管以后和他人来往多少,但至少不至于让一些不长眼的欺负到她头上。
      借此,她也和丈夫商量着,趁此机会,观望一下家中有适龄子弟的世交。
      江旧白眼,有了前车之鉴,爸妈提前一周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再看看今天,门口都是老头子派来的人,摆明了这件事上,他不和自己一条船,自己最大的指望和靠山都倒戈了,她又不傻,如何会再兴风作浪?

      宋挽云见她一脸的不乐意,气就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训道,“你都多大了,这些事情还需要我教你?”
      “你们担心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有宋添承,江甚在前,就算他们老了,也还有江夜,江川在后。”
      江旧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那些事,那些人,她是真的不想去应付,况且,在她看来,也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就自己这个脾气和心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分。

      “你也真有脸说,哥哥们护着你也就罢了,弟弟们还要被你算计进来。”宋挽云又好气又好笑,简直是不想理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江旧不耐烦地岔开话题,生怕继续被唠叨。毕竟,眼看着已经是挣扎无望了,索性她也就放弃抵抗。
      而她何尝不知道自家母亲另一个目的,只是眼前是躲不过了,还好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离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江旧闷得慌,拿着宋添承当借口,说想去走走。不过那小子,倒是真的今天一直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反观自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正犯着嘀咕,一抬眼,就看到顾长安。
      他真的是记忆中的模样。依旧是明净的额头,清冷如月的眼眸,微微翘的鼻子,和淡淡的薄唇。
      太过于猝不及防,她根本来不及准备什么,又或许,即使知道他要来,也没有办法练习好该以如何姿态应对。
      毕竟,她一躲就是四年,一千多个日夜的自我催眠,自欺欺人早已成了习惯。没想过还能再见,更没想到再见之时,他之于自己,依旧如此重要。
      也是她糊涂了,竟忘了今天这种场合,他如何不是受邀之人。
      不管如何,此时此刻,她只能是遵从诚实的内心,傻了似的,就像被吸走了灵魂,只知道呆呆看着他,连一直紧随的焦躁烦闷也不知所踪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别说挪眼了,她连眨眼都觉得是奢侈。如此蹉跎,如此固执,竟是瞪红了一双眼。
      顾长安看她这样,虽是不作声,就这样任由她看着,但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以眼前女人容貌,他不至于见过却不记得,可自己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印象,但她看起来明显不是初见自己的模样。
      如此一来,他也大大方方的看着她。
      江旧今日是存了心要作怪,故意不施粉黛,一头乌发也只是随手绾了下,恰有几缕就散在她精巧可爱的耳朵旁,灯光之下显得她愈发肌肤细白如玉,高亮的额头,细长略弯的眉,滴得出水来的圆眼,小小的精致鼻子,粉粉的嘴唇,明明是慵懒之态,但这五官生的实在太好,竟是显出了高华之感。
      总之,俩人就这样站着,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更不介意周围人的小声议论。
      直到。
      一个很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个仿佛被时间静止了的画面。

      “你是哪家的,这样明目张胆盯着别人看,你家里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这语气,酸的。
      江旧初闻这尖声便忍不住蹙眉,浓浓的不满,听完却是苦笑。
      因为她也不知是该感谢这个声音,叫醒了自己不至于继续失态,还是该怨恨,打断了连梦中都不曾有过的奢侈。
      既是分不清,江旧也不愿计较过多,只淡淡挪开了眼,像是方才一切都没有存在过一样,转身就准备走开。
      没有人知道现下她心里有多慌乱。其实她是想逃开,她需要冷静一下。
      谁知这女子竟蛮横不讲理,以为她如此作为,是心虚了,一把拉住她,不让她走。“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怎么,现在知道自己丢人了?就想要落荒而逃了吗?看不出来你还要脸呢?”
      江旧本无意计较她的傲慢无礼,但她如此不饶人,江旧可不是善男信女,当下就显了一分怒意于脸上。
      她转头看那女子,方才都没工夫搭理她,这一看,才发觉相由心生这句话真是有理,她那刻薄尖酸的语气,倒是真的配她这张脸。
      而周围的明眼人,却是相视一笑,早就听说这文家大小姐痴心顾长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不过心里都暗想,像这样在心上人面前撒泼,可见是个没脑子的人。
      江旧虽然不认得她,但她如此作为,江旧自然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所以此刻也是和众人一样,觉得她蠢到了极点。
      而且她本身就讨厌和人打交道,更是不屑和傻瓜论长短,正想着要怎么脱身,就瞟到了一旁不知看戏多久了的宋添承,瞪他一眼,示意他来解决。
      谁知这文明画脑子不好使,眼神倒挺好,江旧这一眼立马被她收入眼底,当江旧是求助情郎呢。
      这一当作她不免对江旧更生了几分鄙视,她心想,这女子刚刚还当众和顾长安眉来眼去,转眼又和宋添承这样,真是不知廉耻。

      宋添承确实一直都在,江旧一出来他就看到了呃,只是还没来得及叫住她,就眼睁睁看着她一点都不争气的花痴人家,不由八卦心起,正想看看什么情况,又跳出来一个二百五,真是好戏连台,想着好了有好戏看了,想知道江旧要怎么收拾这没有眼力劲儿的人,没想到她倒是被人呛的不说话。
      虽然他整天被江旧指使干这干那,欺负的都快没有人样了,每年生日许愿都是希望有人能有人收了她,替他报仇雪恨,但此时真看到她吃瘪了,他又容不下了。
      “你怎么回事,这样的人也能欺负到你头上?”宋添承虽是不轻不重看了文家那女子一眼,但明显是满心嫌恶。
      文明画是认不得江旧,但宋添承,她还是认得的,当即气焰消了三分。
      可是一想,若是他刚刚是好言劝阻,自己未必不会卖他个面子,就这样算了,但他说话也太难听了些,若就这样走掉,岂不是告诉大家她怕了他,这也太丢人了。宋添承不好得罪是真,但要她拉下面子她又不甘心。此时倒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况且刚才那女子,长得倒是一副好面孔,但那样直勾勾盯着顾长安看,摆明了是要勾引顾长安,实在可恶。
      但她倒是没想到,可不就是江旧长相太过出众,她才妒忌丛生吗?
      她继续琢磨,宋添承大庭广众这么护着一个女人,肯定是被她貌美皮囊所骗,还不知道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早都给他戴了绿帽子,思及此,她硬气了几分。
      而且,也没听说宋添承有女朋友了,那顶多就是个女伴,上不了什么台面。即便他头脑发昏,也不至于为着一个女伴跟自己多过意不去。想到这里,她满身的嚣张,又回来了。
      “宋添承,这是你女伴吧,你上哪找来这种货色,刚刚盯着你兄弟目不转睛,天雷地火,你可小心被人挖了墙角。”说着笑出了声,明晃晃的嘲笑。
      她话音刚落,江旧就极为厌恶的横了她一眼,本以为她只是被家中骄纵,才跋扈张扬,但她张口一句货色,倒是江旧还高看了她。
      众人也是心中暗暗摇头,谁都知道宋添承和顾长安关系极好,她这一说,打着好心提醒的旗号,倒更像是挑拨离间。何况她一个女子,如此说话,真真是丢完了她文家的脸。也不知道文家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人。
      连一直不出声的顾长安,此刻都觉得被这样的人惦记,还蛮丢人的。
      宋添承更是气的狠了,也不顾绅士风度,一巴掌就招呼到文明画脸上。
      文明画惊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宋添承竟然真为了这样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当众给自己没脸。
      “你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只是我宋家的人,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宋添承越是气极,越是声冷。
      可文明画哪受过这样的苦,丢过这样的人,立刻不服气骂道,“你宋家的人?哟,这进门了吗,就是你家的人了?别说,你宋家的门要求也太低了吧,这样的人也能进?”
      宋添承真是被眼前这个文明画气到无语。
      “你和这种人废什么话?”江甚冷不防的插进来一句,语气更寒,话是朝着宋添承说的,但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也是,他一身军装都还没来得及脱,刚风尘仆仆赶过来,特意请假回来给江旧过生日,就听见这个疯女人在这里胡言乱语。
      宋添承就近,先自己一步打了她一巴掌,还以为她能收敛点,谁知道还这样不知好歹。
      “你们疯了吗?江家宋家可是姻亲,你们俩竟然被同一个女人迷住,还都为她说话?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文明画瞪眼,想不通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好。
      众人已经不再暗暗摇头了,而是直接叹气。
      你也知道人江宋两家是姻亲?谁不知道江家宋家本就亲近,自从有了那个叫江旧的孙女后,更是越走越近,眼下这情况还有几个人不明白?

      一个能让江宋两家的儿子都如此在意,尤其是今天这个场合,本来就是给那个两家都宝贝的不行孙女办的生日宴会,虽说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但现在再看这女孩的气度,相貌,八九不离十就是江旧了。

      这文明画,真是蠢到了无可救药。

      而江旧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现在认同爷爷说的了,真的是有不长眼的人。而且不长眼就算了,关键怎么这么愚不可及?

      “我就是江旧,你要没什么意见,我劝你现在赶紧自己走,你要是有意见,那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听明白了吗?”江旧三言两语,极快的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默认为她有意见,直接让人把她扔出去了。

      等文明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的时候,她连哭都来不及了。
      而其他人。看江旧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不少老一辈都笑着感慨,不愧是江老的孙女,而年轻一辈,男子多欣赏,女子大多痛快之余还添了妒意。
      其实不管她今天做了什么,因为江旧二字,都是好的。
      只是江旧没功夫想这些,只是觉得赶走了文明画,整个空间的污浊都少了许多。
      而且眼下宋添承看着她的目光明显多了玩味,也不知道他刚刚看到了多少,只是盘问肯定是少不了了。
      宋添承礼貌跟众人告了一声失陪,就拉着江旧去了她之前用的化妆间,江甚不明所以,但看宋添承一脸的幸灾乐祸,也跟上了。
      “说吧,你跟顾长安怎么回事?”宋添承也不跟她兜圈子。
      江甚一听,不由疑惑,怎么跟顾长安扯到一块了?
      “一见钟情行不行啊?”江旧嬉皮笑脸。她对着这俩人,从来如此,越是心虚,越是没个正形。
      “你少来,到底怎么回事?”宋添承哪里又不知道她的。

      “我没骗你们,我的确对他一见钟情,不过是四年前的时候。”江旧不复刚才玩闹模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是添了几分苦涩之意。
      “四年前?!”两人异口同声,瞠目结舌,宋添承嘴巴大的能塞下鸡蛋,江甚稳重些,塞了鹌鹑蛋。
      江旧白了他们俩一眼,至于这么吃惊吗。
      “江旧,太不厚道了,你竟然瞒了四年。”宋添承嘟囔着嘴抱怨。江甚点头附和。
      “你们俩和他那关系,我怎么说?”江旧笑的无奈,他们和顾长安常喝酒,保不齐哪天醉酒就说出去了。
      “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宋添承被质疑,更加受伤。
      江旧坦然点头,示意我的确很不信任你。
      “而且,我之前自己也不太确定,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
      “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江甚直击重点,不像宋添承老跑偏。
      “现在我能够确定了。”江旧说到这里,眼中是盈盈笑的。
      这个世界上,唯一藏不住的就是爱和贫穷,江甚和宋添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但却十分默契的同时黑脸。
      江旧若只是对顾长安突生了好感,俩人还可以借机打趣逗逗她。可要真如她自己所说,四年前就一见钟情,如今更是明确心意,那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们和顾长安相处多年,知道他做兄弟没话说,但真要谈到感情,可能并不合适。
      江旧不是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也不戳穿,双手环抱,静静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说。
      这下。
      宋添承支支吾吾。
      江甚也一脸迟疑。
      过了好半会儿,江旧都快失了耐心,宋添承才狠下心来开口。
      这一开口就是一气呵成。
      “江旧咱们条件也不差,不如换个人吧!”
      “哥,你这矛盾了吧?既然我不差,干嘛要换?”江旧依旧笑着,只是这次笑意不达眼底。
      宋添承一听顿时挎着一张脸,江旧这小妮子,叫一声哥可不容易,一般叫了,自己就不太好了…
      “江旧,别的人都好说,顾长安确实…”江甚也劝。
      “区区一个司唯一而已,看你们如临大敌的样儿,她还不如顾长宁的分量重,要么是顾长安并没有传言那么看重她,要么是我只要搞得定顾长宁我就拿得下顾长安。”江旧满不在乎。
      “…这你都知道,你来真的啊?”宋添承咽了下口水,面色凝重。
      “你看我像是和你说笑吗?”江旧无语。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江甚虽然知道她好像是真的对顾长安动了心,但还是想劝她。
      “不考虑了,四年都忘不掉的人,再给我四十年也还是这样,既然我已经看清了自己,那就不用再逃避了。”也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江旧转身向外走去。
      房间里就剩下宋添承和江甚,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
      而且这仗啊,真的是毫无头绪,不知道要怎么打。

      江旧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一出去就撞上了江家当家人,江小白。

      “我正找你呢,快要开始了,走吧。”江小白对着江旧是虎不了那张脸的。

      “哦。”应了一声,江旧规规矩矩跟着江小白走。

      “听说你们刚才吵起来了。”江小白装作不经意的问,眼角漏了得意。

      “你都了解清楚了还问我干嘛?”江旧哪里会不知道他,不就是想显摆自己高瞻远瞩吗。

      “那你······”江小白看江旧幽怨的眼神更加得意,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是是,之前是我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老头儿,真是得理不饶人。

      祖孙二人笑谈着,几步就到了大厅。

      江旧一露面,刚才没在场,没看见她的人,现在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看。

      一是想见见刚刚八卦里的人,听说雷厉风行,是个厉害角色。二也是认认脸,别以后有眼不识泰山,一不小心得罪了她。

      江旧被这么多人看着,皱眉皱的更加厉害。就说她不喜欢这种场合,非要让她来,还是得赶紧想个办法溜了才是正事儿。不经意瞟到和她等高的蛋糕,江旧眯眼一笑,有了。

      她倒是不知道,她此刻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而正向她看过来的宋添承莫名打了一个寒颤,这么多年的被欺压历史告诉他,江旧这个表情的时候就会有人遭殃了,只是不知道今天遭殃的是谁,可千万不要是自己。

      嗯,现在江旧想要算计的确实不是他,但总会是他。

      到了切蛋糕的时候。

      江旧突然俯在耳边,笑的异常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威胁,“爷爷,我切完蛋糕你就放我走。不然,咱俩今天就在这台上,像我小时候生日那样,打个蛋糕仗如何?”

      “你敢!”江小白咬牙切齿。

      “要不你试试我敢不敢?”江旧笑的更加和蔼。

      “成交。”江小白只犹豫了一秒钟。

      江旧这丫头,只要她想,就没有她搞不砸的事。虽然在家里也闹着玩,但是众目睽睽下,他老头子还是要张脸的。再说了,众人现在也都见过她了,等会儿蛋糕也切了,江旧就算走,也算是功德圆满了,自己的亲孙女,他也了解,就她那个性子,今天这样已经是难为她了。

      江旧见江小白妥协了,自己奸计得逞,笑眯眯的配合着切了蛋糕。

      看着切完蛋糕以后的江旧走向自己,宋添承心里哀嚎一声,刚刚就有不祥的预感,果然。可千万不要是顾长安的事。宋添承继续祈祷。

      “江甚呢?”江旧坐在他旁边,漫不经心的问。

      “不知道。”宋添承松了口气,不是问顾长安就好。

      “那顾长安呢?”江旧装作更加漫不经心,原来刚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知道。”宋添承都想抽死自己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江旧嫌弃他。

      “你怎么能要求我什么都知道,腿长在他们身上,我管得着吗我?”宋添承也委屈着呢。

      “宋添承,你该不是诓我呢吧?”江旧突然想到什么,眯着眼打量他。

      “怎么可能,我连骗你的动机都没有!”宋添承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像是蒙受了多大的委屈,义愤填膺的辩解。

      如果是旁人,怕是就这样被他蒙过去了,可是啊,那可是江旧,从小到大他都算计不过的江旧。

      “按理来说你没有,不过要是顾长安横插一脚,那就很有可能了。”明明只是说他可疑,可她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已经认定了。

      她笑的越盛,宋添承就越是心虚。

      “宋添承,不错呀,现在已经敢来骗我了。”江旧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讽刺他。“看来这顾长安还真是个人物,都能哄得你来骗我了,不容小觑啊。”

      “是不容小觑啊,你老人家都喜欢的人,能简单吗?”宋添承小声嘀咕。

      “是啊,所以我追他可能比较艰辛,到时候劳你多费心了。”江旧听见了不但不恼,反倒顺势把这个话接了下来。

      这话说得和客气,可是宋添承心里明白,她这是吩咐呢。

      “江甚和顾长安到底哪里去了?”江旧在宋添承面前可不会故作矜持,她想知道顾长安在哪里,就不会扭扭捏捏。

      “估计是去谈关于你的事情了吧,我看顾长安应该也看出来了你对他有意思。”说到这里,他倒是有些忧心,虽然他和江甚心里都有数,但事关江旧,也都还是心存侥幸。

      但刚刚顾长安那个表情,可不像是和江旧一心的,倒更像是,要摆脱掉。

      “这种好玩的事情你竟然不去?该不会是他们嫌弃你思维混乱,帮不上忙还要添乱吧?”江旧这是明知故问,众所周知,宋添承在聊天上跑偏是高手,这是故意戳他心呢。

      “不过,那为什么要让你瞒着我呢?”江旧想到这里,不再说话,自己一直闷着想。

      而另一边,烟雾缭绕,已经连抽了三根烟的江甚略带忧容,似是在想要怎么说才好,而顾长安也不好先开口,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是这样,江旧对你确实有心思,甚至可能比你预想的要严重些。”江甚很坦白,“但我也明白,感情一事最是强求不得,所以我只是希望,在你对她的确无心的时候,还要请你对她务必要残忍些,千万不要给她留什么幻想。”

      江甚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看得出来,现在顾长安对江旧确实没有想法,如果日后两人能够日久生情是好,但是,如果不能,就只能是别让江旧陷得太深,毕竟顾长安这厮,可不是徒有好皮囊的,若是对江旧再温言细语点,万劫不复都是极有可能的。自己就这一个妹妹,可不能折了。

      “自然。”顾长安应承的很痛快,毕竟他本也就做的如此打算。

      “还有,江旧从小顺风顺水,在你这件事上,也许会越挫越勇,也许会就此罢手。你别看她众人前能端一个大气娴静的模样,但私底下,说好听点是古灵精怪,说是顽劣成性,胆大包天也未尝不可。”说到这里江甚顿了顿。

      顾长安也不打断,知道他还有后话,便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

      “所以,哪怕真的有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还是要你念在我和添承的份上,手下留情。”说到这里,隐约也有了几分相求的意味,江甚也有些难为情,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可是江旧的性子,他一清二楚,为了她,他饶是再不愿为难顾长安,也不得不先讨一个原谅。

      顾长安确实面色有点迟疑,他食指轻叩了几下桌子,思索了一会儿,“我答应你,但是,我只能给她一次犯错的机会。如果有第二次,我也没有办法。”

      江甚自然不会贪得无厌,知道顾长安做出这个妥协已是难得,面上愧色又多了几分。

      “好了,不说这些事儿了,改天我请你吃饭。”江甚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这个江旧啊,真是从小的麻烦精,可是谁让自己就这一个妹妹呢。

      顾长安自然明白江甚的苦心,都是当哥哥的人,他家里那个小祖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算是同病相怜,又怎么会责怪。

      反正关于江旧,两人这就算达成一致了。

      而江旧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他们要商量怎么让你不喜欢顾长安了,怎么会让你知道?而且你要是知道顾长安去了哪里,势必要跟上去,你万一见他见得越多就越喜欢他怎么办,当然要尽可能的避免你们接触了,你是不是傻,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而且你这还不是恋爱,你还只是暗恋,啊,也不对,不是暗恋,你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他肯定看出来了,那你就是单恋。”

      宋添承看她那么白痴实在是忍不了了。这下一口气说出来,真是畅快。但他说的倒是开心,没注意到他多说一个字,江旧脸就多黑一分。

      “他竟然有这么讨厌我?”江旧皱着眉头,脸色真是不好看。

      “是啊是啊,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还是放弃吧?你觉得呢,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更好的。”宋添承看江旧像是有些动摇,赶紧趁热打铁,煽风点火。

      江旧瞥他一眼。

      “呃,他可能也不是讨厌你。”宋添承收到警告立马狗腿改口,毕竟江旧现在正是不爽,这把火不能烧到自己身上啊。

      “就是······就是·······”宋添承支支吾吾半天也编不出来什么。

      江旧无语望天,看来这道路很是艰难险阻。不过再难,她也是不管的。顾长安搅得自己四年都心难安,这笔账还是要算在他的头上,她就不信了,她还追不到一个顾长安。不说别的,僚机自己都至少有俩,其中一个已经潜入敌人内部了,还有一个嘛,正坐在自己旁边。

      想到这里,江旧又笑眯眯的看着宋添承。

      “姑奶奶我求你了,你被这样看我,你每次这样看我准没好事。”宋添承求饶。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江旧嗔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讲道理,“你看,等你帮我追到了顾长安,他就是你妹夫了,那他可是要跟着我叫你哥的,你看多有面儿,这可是好事儿呢!”

      宋添承看她这么执着,止不住的叹气。

      “江旧,你说实话,你真的有这么放不下顾长安吗?”虽然之前江旧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但宋添承依旧还是想尽可能劝她放弃。毕竟他看得出来,顾长安不喜欢江旧,江旧又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他是真的担心。

      “等我对他没想法了,自然就放下了。”江旧说的倒是挺不在意的。

      可言下之意是,只要她对他还有想法,那就耗在他身上了。

      “反正,你要多帮帮我呀。我早点追到他就早点脱离苦海嘛。”江旧笑的没心没肺,宋添承看着却有点心酸。

      也不知道江甚和顾长安谈的怎么样了。反正他和江甚,也只能尽力帮着她,护着她,情之一字,换了谁都没辙。

      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个祖宗的。宋添承说是埋怨,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个妹妹的宠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虽是两两相望,但只有她丢了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