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死尸(修) ...
-
郑天福突然晕过去,离他最近的玉枕倒是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扶住他那肥胖的身子。
那前来禀报的捕快止不住脚步,一下子跪趴在了玉枕跟郑天福跟前,慌乱的喊着:“大人,大人!”
一旁的开云门弟子见玉枕扶郑天福扶得辛苦,走过来两个人搭手,玉枕干脆将郑天福完全交给了那两个开云门弟子,弯腰问那满头大汗的捕快:“何事如此惊慌?”
来的捕快正是玉枕认识的马小海,他见自家大人晕过去了,周边一溜的蓝衣,除了个玉枕谁也不认识,喘着粗气道:“府里出事了!那荷花池里有个死人,小姐被吓晕过去了!”
大概是跑得太急,马小海一说完,一口气松了下来,瘫坐在一旁喘着粗气。
玉枕听完,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中的郑天福,咬了咬牙,对着那开云门长者道:“麻烦先生照看下郑大人,我先回去看看!”
开云门长者道:“我同你一道回去。”然后转身对着其他弟子交代了几句,又对着玉枕道:“得罪了。”便一把轻抓住她的胳膊,捏了个瞬行诀,眨眼间两人不见了踪影。
玉枕庆幸还好这位开云门长者跟着自己一道走,不然,从义庄回官衙的路程,她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到。
才到抄手游廊,便见上次秋宝落水的池边围了许多小厮,游廊边上有几个婢女一边捂着眼一边垫着脚伸长脖子悄悄地偷看。
玉枕率先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就见一块白布下有个人影起伏,周遭一片水渍晕染开来。
见是玉枕,管家立马凑了过来问道:“老爷呢?”
玉枕没看他,一边走前蹲下去掀那白布,一边道:“在回来的路上。”
白布才叫玉枕掀开一条缝,周遭围着的小厮们便抽着气往后退了几步,有好心的小厮出声提醒道:“姑娘,怕是要吓到你!”
玉枕同样不理会,一把掀开了那块白布,伴随着小厮们压抑着的惊呼,玉枕的心在看到那具湿漉漉,缠满水草的尸体时砰砰砰疾跳个不停。
果真是他,那个之前玉枕觉得有问题的小厮!本以为他的尸体会在那个雨夜的第二天浮出水面的,为何隔了这么几天才突然出现?
玉枕细细打量着,症状与周大宝差不多,不过却更严重些,浑身被水泡得发胀,缠满水草。再仔细一看,那水草似乎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玉枕头皮发麻,抬头问周边的小厮:“是谁先发现他的?”
小厮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茫然,有人道:“我们是听见小姐身边的翠玉呼叫才进的内院,当是她先发现的吧。”
玉枕闻言,四处寻找着翠玉的身影,有人道:“她也被吓晕了,和小姐一道被扶着进了院子。”
玉枕急着去看看兰芝二人的情况,见开云门长者依旧蹲在地上,带着特制的手套在检查那具尸体,打了声招呼拔腿就要走,却耳尖的听到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厮小声道:“明明昨日还见他在那扫地的,怎么今日就落水死了呢?”
玉枕闻言,脚步一顿,转身一把抓上那小厮的衣襟,沉声道:“你说什么?你昨夜还看见他?”
突然被拽住的小厮吓了一跳,见玉枕双眼通红,脸上一片冰霜,结巴道:“是…是啊,就在外院的大水缸那。”
听完,玉枕松开小厮的衣襟,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对着那开云门长者道:“先生,实不相瞒,这人在三天前的那个雨夜里,我亲眼看着他被卷进这池中的。”
玉枕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惊讶,围观的人又纷纷倒退了几步,有声音插/进来道:“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是睡在他旁边的啊。”
玉枕寻着声音看去,问道:“那你确定他一直都在吗?”
“这……应该在吧。半夜我醒来去小解,还见他湿漉漉的从屋外进来,我问他怎么被淋湿了,他说小解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接着便又三三两两的声音道:“我昨日也见他了,也是一身湿溜溜的,身上还挂着水草,说是帮少爷到池里捡藤球。”
“这么说来,他最近脸色很差啊,却常常主动跟我们换夜岗。”
“对对对……”
众人的回答,让玉枕越来越糊涂,为何明明应该枉死在那个雨夜的人还会一直在人群里活动,直到今日才又变成尸体从池中浮上来?它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玉枕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东西太棘手了。
开云门长者站起身来,示意玉枕走前去。玉枕跟着他走到一旁无人处,开云门长者沉声道:“希望姑娘能将知道的事详细说给老夫听一听。”
玉枕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省略了姜晏所做的事,将事情从一开始秋宝落水后入水查看,到张寡妇发狂,再到周大宝一案,再到雨夜打斗,就连老鼠妖们所见的情况,事无巨细的都讲给开云门长者听了,生怕他不信,玉枕还将裙摆拉起来一点点,露出一部分小腿,给他看腿上的漆黑处。
开云门长者听完,沉吟了许久,玉枕又道:“这东西不除不行啊,还望道长三思!”
开云门长者道:“我明白了,开云门定当竭力。”
玉枕对着他郑重一拱手,道:“拜托了!”
正好,开云门的小辈也扶着郑天福回来了,开云门长者立马指挥着人手入水查看,玉枕见状便离开朝着兰芝居住的院子跑去。
一进院子就听见林氏那压抑着的哭声,玉枕连忙进屋,几个小婢候在外厅。绕过屏风到了内室,林氏坐在床边抹眼泪,兰芝的另一个婢女阿宁立在床边,一脸焦急。
玉枕走到床前,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姑娘此时小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用他人来说,玉枕就可以想象到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见到那等可怖的东西,会有多恐惧,只怕从此会留下深深的阴影。
玉枕走上前,轻握住兰芝搁在被褥上的小手,心中一片愧疚,哽咽道:“倘若我早点将那东西驱除了,你就不会受此磨难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氏擦净眼角泪水,颤声问道:“玉枕,你何出此言?”
玉枕张了张嘴,想跟林氏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所有的事在普通人听来简直算得上是匪夷所思,可偏偏又是真实发生了的。
玉枕怕说出来吓到林氏,思忖一番,终是摇摇头,只道:“之前我有发觉那荷花池有古怪,可是没去多想,怎料到今日会让兰芝受了惊吓……都是我的错。”
前段时间玉枕为救秋宝落入荷花池,让人好一通找的事情,林氏也是知晓的,因着玉枕后来说没什么问题大家便也不当回事了,现下听玉枕的语气,似乎那荷花池还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林氏担忧女儿不假,但也不好将怨气全发在玉枕头上,毕竟玉枕也只是一个比她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啊,再说又不是她吓到兰芝的,遂轻轻抚上玉枕肩头,柔声道:“莫要自责了,只能怪兰芝运气不好,也怪那小厮命苦。”
玉枕屈膝跪在床边脚踏上,握着兰芝的手低声道:“现下开云门的道长们正在追查此事,你们放心吧,相信很快就能解决的。”
林氏闻言,点了点头,抬眼再去看兰芝,却发现兰芝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盯着头顶的青纱帐发呆。
林氏一喜,轻声唤道:“兰芝。”
玉枕也直起身子唤道:“兰芝?”
兰芝闻言,缓缓转过头来,盯着林氏看了一会儿,又看向玉枕,然后弯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嘶哑着声音道:“玉姐姐。”
这一声唤,莫名叫玉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握紧兰芝的手,应道:“我在。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然后只见兰芝嘴角越扬越大,眼神犀利,无半分刚刚苏醒之人的朦胧,她扯着一把如破锣一般的嗓音道:“玉姐姐,你把倾城公子让给我可好?”
玉枕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兰芝说得是什么,疑惑的问道:“啊?”
兰芝那嗓音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竟不似往日甜美软糯,嘶哑难听极了,她又重复了一遍,玉枕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摇着头道:“我与倾城公子只是朋友,何来让与不让一说?”
兰芝转了转眼球,咯咯笑了,道:“现在满大街都知道你在倾城公子的居处多宝斋过夜了。”
“那是……”玉枕顿了顿,她说不出那夜发生的事,关于姜晏的秘密,怎么能透漏给别人知呢。
玉枕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重复道:“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兰芝那只一直被玉枕握在手心的手掌反手握上玉枕的,一把将玉枕拉前了些许,兰芝依旧笑着道:“当初玉姐姐可是说过如果我中意倾城公子,定是会帮忙促成好事的,可还算数?”
……
玉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定定的望着兰芝,想从她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奈何兰芝苍白的脸色配着那笑容,越发显得诡异极了。
她努力搜索了一下记忆,不太记得自己是否说过这样的话,只能含糊道:“好像是吧。”
兰芝又道:“那你说说倾城公子此人如何?”
玉枕咬了咬唇,坦诚道:“不错。”的确是不错,除了爱给她摆脸色,老是嘲笑她。虽然曾陷害过她,但也救过她几次。狡诈腹黑,但是吸血后的银子也按时给了……如果抛开这些,或者说换个人的话,这些缺点应该都不存在了吧,毕竟是自己先厚颜无耻缠上他的。
兰芝似乎挺满意玉枕的回答,这次她对着林氏道:“阿娘,你可听到了,不必给我相看其他人家了,我要嫁倾城公子——姜晏!”
兰芝抬起手,虚空一抓,声音嘶哑尖利地笑道:“姜晏,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