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冷漠缘由 没有什么是 ...
-
秋月颜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她一直以来最信任的三哥，为什么？此刻自己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记忆中的三哥，总穿着一身青衣，身形单薄，气息清冷，但声音温凉，笑容温暖，总是不经意间对自己流露出安然的神情，而现在的三哥，穿着跟他一点也不搭的黑衣，气息冰冷，不苟言笑，这个人，如果不是跟三哥长着一样的脸，自己真的会以为是另一个人。
秋竹逸知道她此刻内心肯定纷乱如麻，也没有紧张，只是对那个棕衣男人说道：
“伏坤，放手，别伤到她。”
“是。”那个名叫伏坤的男人顺从的松开擒住秋月颜的手，秋月颜微微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站起身，神色复杂的凝视着秋竹逸，而秋竹逸只是淡漠的回望着她，两人就这样持续了半刻，秋竹逸率先开口道：
“月儿，你不想问什么吗？”平常有些虚弱的声音此刻喑哑深沉，让秋月颜有一瞬的晃神，
“你究竟是不是我三哥？”秋竹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勾起唇角道：
“当然，不管我是谁，这一点都不会变。”
“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秋月颜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心里有些紧张他接下来会说的话，
“月儿......三哥并不想骗你，但这件事现如今的确不能告诉你，你放心，三哥并不是什么反派，三哥现在所做的，都是保护你和母亲。”
他字字入心，秋月颜眼眸微黯，三哥还是打算隐瞒身份吗......但她这几次听到他和手下的交谈，的确都是在保护自己。
“所以你去东翎打仗时，我每次出府都能感觉到有人尾随，那些人是你派的？”秋月颜现在细想那些事，之前想不通的事渐渐浮现出水面，
“没错，我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所以便在你身边安插了人。”秋竹逸不置可否，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是谁？”秋月颜惊讶的问，秋竹逸邪魅的勾起唇角，
“梓秋和墨萱，你没察觉到吗？”
秋月颜闻言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去绝耋谷时，梓秋和墨萱态度坚决的要随自己一同前往，当时还觉得奇怪，原来是三哥吩咐她们这样的。
“如果我当时不幸命丧绝耋谷，你会处置她们吗？”
“她们自己就会以死谢罪，无需我动手。”秋竹逸面色冰冷的回答，突然想起什么接着道：
“那次在绕香楼，我见陶济沅对你下手，以银针示威，结果没想到景王却出面解围，我便随你一起回了府里，谁知你和母亲竟然出现在了宣竹院。”
秋月颜一愣，当时在茶楼救自己的人不是楚萧然，而是三哥？难怪一直有一道冰冷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原来是三哥一直在后面默默的保护，自己还一直以为是楚萧然。
想必那次皇帝寿宴回来后，秋云沫脸上被人刺字及秋云天的骨折，应该也与三哥有关，话说回来，三哥演技实在精湛，在自己那个时代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一副病怏怏的文弱书生样谁能看出实际上他武功高超。
“那三哥你为何要装病？李大夫是不是知道什么？”想起李晗奇怪的反应，秋月颜不解的问，
“没错，李大夫的确知情，我一直装病是想让所有人都对我放松警惕，掩人耳目而已，毕竟病怏怏的对有些人没有任何威胁不是吗？”他胸有成竹的微笑，眼里满是睿智狡黠的光芒，
“对了，你和杏儿，有婚约了吗？”秋月颜突然问，秋竹逸闻言一脸疑惑，
“什么婚约？我怎么可能和杏儿有婚约，我和她只是朋友。”
秋月颜心下了然，看来这件事是杏儿自己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自从你战事告捷回来后，对馨儿的态度就变得冷漠疏离？如果我猜得不错，哥哥你应是喜欢馨儿的。”
秋月颜没有忘记自己来找他的初衷，馨儿满面泪痕的样子一直堵在她心口，她必须要为馨儿问出原因。秋竹逸眼眸黯然，薄唇轻抿，脸色不甚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差。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秋月颜看他如此，心里也很难受，能令哥哥露出如此落寞无奈的神情，必定是有十分困扰的原因。
秋竹逸垂着头，阖住双目，静默片刻，缓缓道出一直以来对楚云馨冷漠的原因......
秋月颜和秋竹逸回到宴会时，已经开始大婚的流程了，樱夫人见自己的女儿面有愁色的和秋竹逸回来，关切的问：
“瑾儿，怎么了？”秋月颜摇摇头，秋竹逸替她回答道：
“母亲，妹妹她想让我带她去姑苏一带游玩，缠了我半天，我没同意，所以她闹脾气了。”樱夫人闻言噗嗤一笑，宠溺的点了一下秋月颜的鼻尖，温声道：
“小丫头这么容易生气啊，你哥哥现在是朝廷官员，事务繁忙，自然没有你清闲，你若那么想去姑苏，等下个月，你哥哥得空，母亲带你们一起去可好？”
秋月颜见母亲如此耐心的哄自己，心里一暖，撒娇的挽住她的胳膊，
“母亲，你真好。”樱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眼角皆是幸福的笑意，秋月颜回首望向不远处，正翘首看向门外新娘子的楚云馨，她眼里的羡慕让秋月颜不禁心生难过，耳边响起哥哥隐含痛楚的寂寥声音，
“月儿，馨儿要和亲了，和西昌国的五皇子，哥哥，不能喜欢她......”
原来，哥哥在东翎与南旭边境打仗时，接到过皇帝的密信，告诉他西昌想和南旭结盟，要馨儿为和亲的对象，嫁给西昌的五皇子慕子衿，想问问他的意见。西昌国力鼎盛，两国结盟自然是一件好事，他没有理由反驳......
那时哥哥听到这件事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下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毅然推开馨儿？
那日他进宫，被皇上留下，又谈起了这件事，说西昌那边已经在策划和筹备和亲的时间及事宜了......秋月颜一瞬间明白，怪不得那日下朝后哥哥连着几日不吃不喝，整天闷在屋里一声不吭，原来这一切都源于身份地位的无奈及命运的玩笑......
楚萧然在万众瞩目下走到拜堂的红烛前，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他望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一瞬间有些失神，而新娘连脚步都是跳跃的，带着腼腆的急切，纳如烟微低着头，任旁边的喜娘牵着自己，向自己一直心仪的男子走去，她脸颊绯红，心底洋溢着甜蜜的幸福。
待一双暗纹黑靴映入眼帘，她才停下脚步，伸出手，楚萧然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白净小手，愣了片刻才缓缓伸手握住，众人一同欢呼，主持婚宴的司仪喜气洋洋道：
“一拜天地——”楚萧然面目表情的和纳如烟拜了天地，接着又拜了高堂，因楚萧然母妃死的早，没有高堂总显得格外凄清，也不利于皇家的名声，所以太后亲自来了。
整个过程中楚萧然都没有任何异样，但当司仪喊夫妻对拜时，他眼中的古波无澜激起了微小的涟漪，他下意识的看向秋月颜，可秋月颜正低头想别的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无心的举动在楚萧然眼里，变成了无关痛痒的表现......
失望的收回视线，和纳如烟完成最后的一拜，两人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那日回去后，秋月颜在床上躺着，想了很多事，辗转反侧到天亮，才沉沉睡去，而楚云馨，也是在第二日接到了即将要和亲的消息。
一大早，楚惜玉正和一些大臣在御书房商讨国事，殿前太监孙公公正在御书房外候着，就见楚云馨风风火火的赶来，身后跟着行色匆匆的佩儿，
“奴才参见公主。”楚云馨气喘吁吁，发丝有些凌乱，明显是一路疾跑过来的，
“孙公公，我皇兄在里面吗？”
“皇上正在与众大人商讨国事，请公主在殿外稍候。”
楚云馨闻言有些犹豫，她不想打扰哥哥处理政事，但自己也十分着急，得知要和亲的消息时自己突然如梦初醒，明白了逸郎对自己冷漠的原因，心里万千复杂，喜悦和忧愁夹杂在一起，百般不是滋味，现在她只想去找皇兄说清楚，自己不想和亲。
“孙公公，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皇兄。”楚云馨耐心的跟孙公公说，希望他能有所通融，
“公主，您还是等上一会儿吧，皇上说了，商讨国事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孙公公无奈的劝道，他也想替公主办这件事，可若是怪罪下来，他也实在是担待不起。
“好，我就在这里等。”楚云馨轻叹了口气，不愿再令他人为难，说完就站在御书房门外，眼睛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佩儿看着她这样，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终于在楚云馨焦急的目光中打开，陆陆续续的走出些大臣，他们都恭敬的跟她打招呼，楚云馨心情不佳，敷衍的回应了一下，便匆匆的走进了御书房。
屋内，燃着醇厚清冽的龙涎香，楚惜玉坐在龙椅上，正认真的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因为几个时辰的费神，此时的神情难掩疲惫，揉揉有些涨疼的太阳穴，抬起头，看到楚云馨站在面前，她娇小额身躯像是被风吹皱的花朵般柔弱，楚惜玉放下手中的奏折，含笑道：
“馨儿怎么来了，平常不见你来皇兄的御书房，今日倒是稀奇。”楚云馨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道：
“皇兄，我不想去和亲，我也不想嫁给西昌的五皇子。”
楚惜玉闻言笑意微敛，以为她只是在闹情绪，耐心哄道：
“馨儿不要胡闹，和亲关乎整个国家，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改变的，皇兄也不想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可你不仅仅是皇兄的胞妹，更是南旭的长公主，有为国家牺牲的使命，这是身在皇家无法改变的宿命……馨儿，皇兄的话你明白吗？”
他语重心长的劝说，楚云馨不是不明理之人，她明白哥哥的意思，但她不想屈服于这个宿命，她想为自己的幸福献几分绵薄之力。
“皇兄，馨儿有心上人，馨儿喜欢秋竹逸，此生只想嫁给他为妻，皇兄，算馨儿求你，求你收回成命，馨儿不想嫁到西昌。”
她跪在地上，低下了身为公主的高贵头颅，楚惜玉眼眸微沉，静默半晌，缓缓道：
“馨儿，事已至此，已经无力更改了，竹逸的确很好，但你如今身负和亲的重任，与他再不可能了……”
楚云馨身影晃了晃，缓缓起身，抬起头，眼泛泪光，一丝丝埋怨透过晶莹的泪水折射，楚惜玉眉头紧锁，极尽耐心道：
“你放心，即便是嫁到西昌，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皇兄说过会护你一生，就绝不会食言。”
他一直都把馨儿放在第一位，事事以她为先，西昌的五皇子他派人调查过了，为人正直且性情温和，文武双全，样貌出众，是西昌皇帝最疼爱的皇子，馨儿作为南旭的长公主，摆脱不了和亲的宿命，与其嫁给其它不熟悉的人，倒不如嫁给这个五皇子，以他的人品，一定会善待馨儿，馨儿嫁过去后，起码能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他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才会答应西昌想要联姻的想法。
“总之，我是不会嫁过去的......”楚云馨坚定的说完这句后，转身径直走出御书房，留楚惜玉在御书房内，发出无奈的叹息。
桃衣院内，秋月颜正和秋尧年在桃嫣湖的亭中下棋，两人对立而坐，微风舒缓，吹得人惬意舒适，周围只能闻及鸟鸣和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秋尧年现在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他时常来桃衣院坐坐，即使不和秋月颜说话，也能独自待上好几个时辰。
“二哥，你又让着我了。”秋月颜看着棋盘上的格局，语气有些无奈，秋尧年唇角轻扬，不承认道：
“哪有，明明是你棋术远高于我。”
“可我才学会没几天啊......”唬谁呢……秋月颜一脸揶揄，秋尧年心虚的转过头，装作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看了看天，感叹一声，
“今天天气不错。”秋月颜满脸黑线，绯玉从回廊那里转过来，走到秋月颜身边，俯身低语几句，秋月颜站起身，对秋尧年道：
“二哥，我去处理些事，你随意坐坐，沁竹，招待好二哥，我去去就回。”
“是。”沁竹乖巧应道，秋尧年没有问出了什么事，只是目送秋月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
秋月颜随绯玉来到了品酌楼，望着外表庄严大气的酒楼，秋月颜不确定的问：
“绯玉，确定是这儿吗？”绯玉颔首道：
“是，三少爷的确在这儿喝得酩酊大醉。”
秋月颜顿时明白了，估计哥哥是知道馨儿即将远赴西昌和亲，心里不痛快，到这里浇愁来了。
一走进去，还不等店小二招呼，绯玉就带着秋月颜径直走向一件包房，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秋月颜不禁皱起眉，只见秋竹逸趴在桌上，旁边躺着几个酒壶，他身边站着上次见到的棕衣男子伏坤，秋月颜走过去，拍拍秋竹逸的脸，他俊美的脸红的滴血，丝毫没有反应，嘴里念念有词，秋月颜附耳聆听，听到他字句含糊的重复着：
“馨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那些话落在秋月颜耳中，令她心底一阵窝火，哥哥简直就是个闷骚男，对馨儿表面冷漠，背后又偷偷摸摸的借酒消愁，折磨自己，不是活受罪是什么？
抬起头，看了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酒壶，秋月颜不满的对伏坤道：
“怎么不劝阻他少喝点，现在喝成这样了，你负责抬回去。”伏坤闻言赶忙将秋竹逸扶起，面对突如其来的打搅，秋竹逸不满的闹起了情绪，
“干什么？放开！我要去找馨儿。”
秋月颜看着他跟个酒疯子一样吵吵嚷嚷，强忍着怒火，额角的青筋微跳，一个手刀毫不客气的将秋竹逸敲昏，完了对伏坤淡定道：
“好了，带回去吧。”伏坤目瞪口呆的望着她快若闪电的动作，心底立刻对秋月颜肃然起敬，赶紧搀扶起秋竹逸，秋月颜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递给绯玉道：
“绯玉你去把酒钱一结。”
“是。”
几日后，楚云馨秘密派人将秋月颜带进宫内，秋月颜悄悄前去后发现楚云馨被软禁在了宫里，四处都有人在监视，佩儿将她引进珍玉宫内，秋月颜看到楚云馨，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头发未梳，只是披在身后，面容素洁，未染半点粉泽，
“馨儿，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围着珍玉宫？”楚云馨苦涩的垂下眼睑，
“皇兄怕我逃走，所以将我关在这里。”
“什么？皇上怎么会这么做，他不是一直都很疼爱你吗？”秋月颜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实在想不到那个温润的男子会如此专制，楚云馨听她这么一说不由更加心酸，
“那只是以前了……”她偏过头，秋月颜灵敏的看见她脖颈处一道浅浅的痕迹，
“馨儿......你的脖子......是怎么弄的？”楚云馨伸手摸了摸，淡然道：
“没什么，上吊没成功罢了。”
“馨儿，你不该因为这件事而伤害自己，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秋月颜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轻生，楚云馨不说话，眼底一片灰蒙蒙的沉静，秋月颜叹口气道：
“我已经想出了怎样能让你免去此次和亲之事的方法。”楚云馨闻言眼睛倏地一亮，有些焦急的问：
“真的？是什么方法？”秋月颜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代替你去和亲。”楚云馨一怔，立马摇头不赞同道：
“不行！月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来葬送你的幸福。”她期望自己能摆脱这种宿命，但那不能建立在其他人的牺牲之上。
秋月颜拉住她的手，语气认真道：
“馨儿，我是说真的，我代替你，爱情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嫁给谁也没什么区别，你和我三哥只要能幸福美满，我也就都值了。”
楚云馨坚决的摇头，她不能同意，月姐姐将来还有自己的如意郎君，不能因为自己而远嫁他国。
“就这么说定了，馨儿，你听我的，我三哥只能托付给你，他这个人看着聪明，实际笨的很，喜欢你却一直不肯说，憋在心里把自己折磨的日夜难眠，你们都是将一生寄于对方的人，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破除万难，随心所欲的在一起。”
秋月颜的话令楚云馨感动的红了眼眶，苍白的小脸短短几日竟消瘦的显露出了尖尖的下巴，她语气颤抖的感激道：
“月姐姐......谢谢你。”秋月颜摇了摇头，灿若春华的面上笑意温暖，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楚云馨点点头，秋月颜转身离开，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难过的，哪个女子不希望将来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但自己现在能帮三哥和馨儿的只有这么多，所以，嫁给不认识的人......也无所谓，反正一个人习惯了，爱情就当只是一个故事，读到千锤百炼，不是书中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冷漠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