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醉在花阴不自知 千狸与藻郁 ...
-
千狸迷迷糊糊中听得一干人等的争吵声,勉强睁开眼来,便见得傲敏郡主与襄王二人正发着脾气,但襄王明显斗不过她,一脸怒气地站在一边,说不出来。
傲敏郡主大声地吼道,“她又没有什么事,你为何还要怪我!难道我的心里不难受吗?”
“没什么事,这叫没什么事?”襄王无奈地望了一眼傲敏,对着空气说道。
“公主,你醒了?”浅子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被众人听见,便都转身看了过来。浅子带着笑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千狸欲起身,便连忙制止道,“公主你还发着烧呢。”千狸仍旧看着浅子,浅子没办法只得将其半扶起来。襄王正准备迎上去时被宇文斯拦了下来。
千狸勉强看了一眼众人,却不见越王,只得对着襄王说道,“襄王,你误会了,此事真的与傲敏郡主无关。”
浅子听了,不甘心地嘀咕道,“可我明明见得是傲敏郡主她……”
“你越发没规矩了!”千狸制止住浅子,又对着众人说道,“眼见未必为实。我是自己没有站稳,才会不小心摔下去的,的确与傲敏郡主无关。”话一说完,便又看了淮阳王一眼,淮阳王朝她点了点头。
傲敏郡主一听千狸这话,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朝着她大吼道,“不需要你好心!”
兴王只好对着众人说道,“既然公主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免得打扰公主休养。”说完便拉着众人一块出门。
浅子准备服侍千狸躺下,千狸微微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替我将淮阳王留下。”
“可是……”
“还不快去!”千狸一说完,便大喘了口气。
浅子只得追了出去,小声将淮阳王留了下来。傲敏郡主朝着襄王说道,“你看人家病着都还要单独见斯表哥,根本就没打算领你的好心。”
“敏敏,你快别说了。”兴王连忙圆场。
宇文斯一见千狸苦苦半撑着,便立即说道,“你快躺下与我说话吧。”浅子便上前去服侍,千狸便也没有反对。
“你这个样子还要留我下来,可是担心我说了什么?那你尽可放心,我在父皇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宇文斯显然明白千狸的用意,单刀直入说了出来。
“那浅子她可是说了?”
“父皇的确审问过浅子了,她自然是照实说。好在东浦大人进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公主与越王的安危,事情日后再查也不要紧。不过你放心,既然你不想,我自然也不会说错话。”
“那就麻烦你了。当时你也在场,但的确是……”
宇文斯制止了她,“你不必说了,不论如何,我相信你的选择。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先不打扰了。”
千狸觉得头昏沉沉甚是厉害,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浅子脸上满是惊喜,“公主,你可算是醒了!”一说完便招呼侍女将汤药端了上来,千狸忍着苦一口一口吞了下去,浅子又递了一口陈皮给千狸后,方说道,“公主已经睡过两天了,可有什么想吃的?”
“已经睡过两天了?”千狸一脸的不解,转而对浅子说道,“我不觉得饿,还以为才睡过四五个时辰而已。”
“御医说了,公主是寒气入体,又受了惊吓,所以要好好静养一个月呢。”
“一个月?那我们岂不是要推迟回桑云国了?”
“何止是推迟,是接下来恐怕都回不去了。”浅子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栖观国与羌武一同举兵来犯,周帝走得匆忙,连公主落水之事都没有时间细究,只罚了傲敏郡主在这儿禁足两个月。”
“战事?”
浅子只好答道,“听说广余城已经失陷。”
“那舅舅呢?”
“东浦大人也去了,就连柴将军都回去了。”
千狸想了一会,对浅子说道,“只是两天,行军作战怎会这么快,广余城就这样失陷了?”
“公主你是什么意思?”浅子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千狸便对浅子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按听过的故事来看,城池不会这么没有抵抗力。”
“公主就别多想了。”浅子将千狸扶着躺下,“公主不如与我说说越王是如何救你的吧。”
“浅子我累了。”千狸一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想起那晚的事情来,心里虽觉得有一丝丝的甜蜜,但总归不明白越王的那句,“若是让公主产生了什么多余的想法,还请公主原谅”。
出发之前,柴胜一对东浦谨私下说道,“东浦大人,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您在周帝面前只字不提公主受伤之事,现在竟然还将公主独自留在别苑行宫中!”
“柴大人,我知道你关心公主,但现在栖观与羌武一同叛变,难保周帝不对我们桑云有所怀疑啊。”
“这……东浦大人,可我们桑云绝不会如此啊。”
“周帝的心思难猜。所以,”东浦谨跪拜下来,柴胜一受不起如此大礼,便也连忙相应跪拜,东浦谨继续说道,“此次,我会向周帝请命,让柴将军一同前往,还请柴大人为了我桑云国尽力一搏。”
东浦谨抬起头来,看着柴胜一说道,“柴家只有将军您一个独子,一定要安全,否则我无法向令尊交代。”
“东浦大人,尽管放心,我柴胜一一定会为桑云争气。”
尚在回宫途中,周帝便传下令来,命越王速速赶往广余城,汇合杨曦一同夺回广余,扬国威于栖观与羌武;又令兴王带兵沿长安下广余。东浦谨便向周帝请命,周帝思量一番,便恩准了柴胜一与越王一同赶往广余城。
周后一听兴王要带兵的消息,便在宫中十分焦急,好不容易盼着周帝回来,便向他抱怨道,“夺回广余本不是什么难事,皇上已经派了越王,为何还要仅儿带兵前往?”
“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仅儿的未来。”
“皇上,臣妾不明白。仅儿虽然年幼,但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臣妾心里担心他,却也希望他能够为国效力。可皇上您还派了越王,如此一来,如何让仅儿得到锻炼?”
周帝握住周后的双手,“你不懂政事,朕也不便告诉你,但你应当相信朕,朕自有主张,你尽管放心便是。”周帝见周后还是有所担心,便继续对她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仅儿在年前便可班师回朝,到时候朕自会为他赐婚,如皇后所愿。”
千狸在别苑行宫中日日调理着身体,倒觉得此刻落得自在。只有淮阳王偶尔来看看她,也是从淮阳王口中,千狸才得知广余城一事,原来栖观与羌武一出兵,广余太守便弃城而逃。
“三哥、五哥都出兵前往了。对了,柴将军也前去了。”
“柴将军?淮阳王您说的可是我们桑云的柴胜一柴将军?”浅子一听此话,便脱口而出,顾不得礼仪其它。
“正是,他是与我三哥一同前往,你们也不必太担心。”
浅子还想问些什么,终究是不适合继续发言,便听得千狸对淮阳王说道,“怎么会不担心,越王、兴王与柴将军自然是能平安归来的。只不过战事一起,牵连甚广,那前方的将士,我们也是担心的。”
宇文斯听了,想到傲敏郡主此刻怕是百无聊奈地吵着回宫见襄王之事,便不禁低声感慨道,“五哥果然好福气。”
千狸便知宇文斯已经知道联姻之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宇文斯则继续对千狸说道,“五哥、傲敏与我年纪上只相隔数月,四哥要稍微大一些,所以常带着我们一块玩。五哥一直比较淘气,傲敏又是个倔性子,两个人从小到大都爱斗嘴。相反,傲敏从小比较听四哥的话,四哥在我们几个里是性子最和静的一位,曾经还救过傲敏,所以傲敏一直对四哥另眼相看,自然会因为四哥而对你怀有敌意。”
千狸明白宇文斯表面上是在为傲敏解释,实际则希望自己不必介怀兴王与傲敏之间的关系,心下十分感激,便对宇文斯浅浅一笑以作回应。
千狸的身体日益见好,便决意回桑云国一趟,许久没有那边的消息,实在是不知道追丽大人近况如何。
千狸乘着狐火飞回神社,只见得半木仍然跪坐在追丽大人身边,便轻声问道,“哥哥,千狸回来了。”
“你回来了?”半木见了千狸,脸上有些惊喜,“怎么这么早就偷偷跑回来了?”
千狸跪坐到半木对面,“我只是回来看一看。先不说这个,追丽大人最近如何?”
“还是老样子。”
“那……”千狸满脸忧愁地看着半木。
半木便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乌参子说他有六成的把握可以治好追丽大人。”
千狸这才微微安了安心,朝着四周张望着。半木便说道,“你不必看了,乌参子回周国去了,他说要先治好女儿的病,才能全心全意地过来医治。百鹤子不放心,怕他拿了瑶草后变卦,便去盯着他了。”
“实在是辛苦姐姐了。”千狸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半木说道,“姐姐原本是最怕麻烦的人,却为了追丽大人这般奔波。”
千狸与半木话别后,便飞回宫中去见父亲。桑云王并看不见妖形的女儿,只静静地坐在桌前看书,不多时便见得百清走了过来,百清朝桑云王行了礼后方说道,“父亲大人,您真要千狸嫁给那周国的兴王吗?”
“难道百清觉得不好?”
“当然不好了,这样儿子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东浦说,周皇与周后都十分喜欢你妹妹,兴王又是嫡子,若是东宫易主有幸成了太子,千狸将来是会做皇后的。她会在周国生活得很好,我们桑云也会被福泽。”
“可兴王没做成太子呢,若是败了呢,妹妹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我们桑云不参与周国政事,兴王败了,也怪不到你妹妹身上,倒时候我派人接她回来。”
“所以父亲大人,您到底是爱桑云胜过千狸。”百清将话说完,便行礼退了出去。
桑云王看着百清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百清,你哪里知道父亲心里的无奈。”
千狸这才明白舅舅为何说自己闯祸,若是在周国简简单单地呆着,嫁给襄王与世无争,便能保自己与桑云的安宁,如今嫁给兴王就是一个赌局,自己亲手将自己送上了这个赌局,却又不能有所作为。千狸眼看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不禁落下泪来。
回周国的路上,千狸在海面上听得悠扬悦耳的歌声响起,便顺着声音的方向朝礁石林飞去。在一片礁石平台上,藻郁纤一边织衣一边歌唱。她的歌声十分动听悦耳,在这大海之上,如同丝竹钟鼓,令听者心驰神往,不知多少渔人曾因为她的歌声而触礁身亡。
千狸在一旁静静听她歌唱着,藻郁纤唱完一段后停顿了下来,朝着千狸所处的高处说道,“既然来了,还不快下来。”
千狸便飞到藻郁纤身边坐下,浅浅笑着对她说道,“姐姐的歌声还是这么美妙,只是今日无月,姐姐竟也会出来。”
藻郁纤便将手中的丝线停下,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道,“我只是想起往事,有些忧伤罢了。”藻郁纤长长叹息一声,这一声叹息也十分的摄人心魂,使人平增怜惜之意。良久,藻郁纤方开口说道,“以后想见你,就没这么容易了吧。”
“嗯?”千狸缓缓发出了一声。
藻郁纤便继续说道,“近日出海捞珠的人多了起来,听说皇帝在为公主准备嫁妆。”
千狸听了,便微微低下头去,“看来父亲大人已经与周帝商议好了。”
藻郁纤一边唱着歌儿,一边继续埋头手中的丝线,她织好了最后一针后,对千狸说道,“送给你。”
“那就谢谢姐姐了。”千狸知道这是贺礼,便直接接过藻郁纤的藻衣穿上身去。藻衣薄如蝉翼,套在千狸的外袍上完美地贴合,使得看起来如同外袍上染了一层亮粉。
藻郁纤看着千狸,面无表情地说道,“真好看。”转而抬起头来对千狸说道,“你喜欢那个人吗?”
这是藻郁纤经常会问的问题,不过千狸还是第一次被问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藻郁纤看着千狸扭扭捏捏的样子,便轻声说道,“我明白了。”一说完便又开始歌唱起来,歌声虽然凄凉,却有一丝温情。千狸知道藻郁纤又思念起丈夫来,但自己不知为何竟平白无故想起了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