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酿》来日方糖

8、古怪女娃 梨姬自脸上

　　梨姬自脸上扬起笑容，柔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乱跑呢？”
　　那女娃娃却不回答梨姬的问话，还是死死地将梨姬盯着，嘴里不住地向她说着讨要糖人的话语。
　　梨姬才扬起的笑容尴尬地僵在面上，又不好发作去训斥这小娃娃，或是伸手去扯开那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只得妥协道：“好吧，那姐姐给妞妞去买糖人，买了糖人妞妞就要乖乖回家去，可好？”
　　终于，那娃娃不再嘀咕，点了点头，却是没放开梨姬的袖摆，一双眼也时刻不离她。
　　梨姬只得站起身，拖着这小瓶子，一步一步挪到离自己最近的糖人摊位前，买了俩糖人，蹲下身递给她。
　　“诺，妞妞要的糖人，快回家去吧，可别让妞妞的娘亲担心喔~”
　　妞妞松开紧抓着梨姬袖摆的小手，转而一把捏住糖人，一双大眼不再停留在梨姬脸上，而是转向手中的糖人，只见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内突然迸射出诡异而热烈的光芒。
　　梨姬瞧着这目光，竟觉得心底一抖，不禁打了个寒颤，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小娃娃。

　　一直到晚霞映红，梨姬逛的累了，便寻了当地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包了三间上房，给水无央和莫白秀分别传去讯息，随后自己打算小憩一会儿。不想才躺下没多久，便听得有人在敲门，一时不快，便语气不善地朝门外吼道，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敲门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只听得门外响起酒楼小二嗫嚅的声音，
　　“姑……姑娘……楼下有个女娃娃寻你……”
　　梨姬蓦然从床榻上翻身坐起，愣了一下，惊道，
　　“谁？女娃娃！”
　　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此时的声音竟带着些微颤。
　　店小二回道：“哎！那女娃说是收了您的糖人，要亲自跟您道谢！”
　　“不，不用了，不用了！”
　　梨姬一口回绝，忙摆手拒绝见那诡异的女娃娃。直听得门外酒楼小二应声离去后，复又躺下闭目养神，却突然睁开眼，喃喃自语，
　　“女娃娃……糖人？……嘶，这二者，有阴谋！”
　　于是坐起身来，收拾了衣裙，婀娜多姿地推开房门，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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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水无央和莫白秀前后回到梨姬同他们约定好的醉仙楼内。
　　莫白秀轻咳一声，敲开梨姬房门，却见她正一手怀抱一女娃娃，一手握着两根糖人，表情戚戚然地望着门口方向，看见他后眼神蓦地一亮，丢开女娃，似身后有猛兽追赶般扑到他怀中，悲凄埋怨道，
　　“冤家呐……怎么才回来啊！可让妾身苦等！”边说着边拿手去捶莫白秀已然僵硬的胸膛。
　　水无央自莫白秀身后走上前，握住梨姬胳膊，一把将其从莫白秀身上扯开，冰冷的蓝色眸子越发似深潭玄冰，冒着丝丝寒意，瞥了一眼她还捶于某人胸前的玉手，冷哼道，
　　“若还想动手动脚，我不介意养一珠无枝无叶的梨花。”
　　梨姬这才规矩地站好，揉了揉被水无央捏疼的胳膊，可怜巴巴地向莫白秀望去。
　　莫白秀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心里暗道，自打遇见了这两人，自己的咳嗽貌似日渐加重了……
　　“帝君息怒，梨姬姑娘许是等的久了，情急之下才……呃，才这般……”
　　莫白秀说不下去了，他自小便跟随师父生活，蓬莱又全是修仙求道之人，身边几乎从没有人会如此对他，不，或者说，是无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戏他……
　　可自打遇见这个梨花所化的女妖，他好像碰到了人生第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这梨花妖隔三差五的，不是用语言调整自己，就是用肢体触碰自己，而自己从一开始看在水无央的面子上，一再忍耐，到后来的逐渐麻木……和现在的习以为常，莫白秀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很担心有一天自己的清白会毁在这只妖精手上，到那时，他该如何有颜面回蓬莱！
　　“不知检点！”
　　水无央接过莫白秀说不下去的话茬，简明扼要地甩出四个字，说完，也不去看梨姬的表情，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想伸手去倒一杯茶水，却忽然瞥见那被梨姬丢下的女娃娃。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梨姬便上前伏于他背后，轻声在他耳边道，
　　“神子，这娃娃有猫腻！”
　　水无央忽略那一瞬间心跳的失率，看了一眼那孩子，对二人问道，
　　“可有何发现？”
　　“我到县衙后，只跟那县令说了宛安有邪怪作祟，他便将我奉为上人，与我说明了近段时间内宛安失踪幼子一二，情况倒与我们所知无差，只是有一奇怪之处，凡失踪之人，家中必有兄弟姐妹。”
　　莫白秀走上前，坐于桌子一侧，与水无央对面对，再加上那女娃娃，四人正好分别占据四方木桌的一面。
　　梨姬抬起头，正好瞅见妞妞那双空洞而泛着丝丝诡异的眸子，不禁向水无央那侧挪了挪，开口道，
　　“你们走之后，妾身就被这个小鬼缠上了，死活要让妾身为其买糖人，妾身买了糖人，她也不回家，而是寻了过来，非要答谢，却是也不走……这，妾身想起这宛安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小鬼着实诡异啊！”
　　说完心里惊了惊，觉得自己用小鬼二字称呼这个妞妞，当真确切！
　　水无央嗤笑一声：“我还当你有个什么本事，却被个孩子吓成这样。”转而瞪了一眼那女娃娃，对梨姬鄙夷道，“白跟了我这么久。”
　　“非也。”
　　却不想莫白秀此时突然出声，只见他表情凝重，一字一句严肃道，
　　“你们看她的眼睛，实乃无魂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