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无缘》陈子涵

4、苏醒

　　林静是晚9点离开的，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而且这姑娘是一到点就困到不行那种，除非强迫自己，不然绝不会熬夜。
　　陈子涵就在两张椅子上将就了一晚上，时睡时醒的，天微微亮，大约凌晨五点的时候，就迷迷糊糊的起来了，再睡，就是煎熬，一落地，真的就是腰酸脖子疼的。

　　用矿泉水，一次性牙刷和湿纸巾“料理”干净自己后，出去吃了份早餐，照例打包了碗粥回来。
　　早八点的时候，小姑娘醒了，陈子涵那时候正靠着墙打盹，一睁眼，就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自己，直勾勾的。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也许是医生告知过他小姑娘大概的苏醒时间吧！一边按下床头的紧急按钮，一边用喝粥的勺子盛了水送入到口中。

　　没多久护士就带着医生进了病房，医生是上次操刀的那个，30来岁，带个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医护两个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个蓝壳记录本，看着陈子涵给她喂水的场景，倒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到底还是从最基本的问起。

　　稚嫩的脸庞带着迷茫，看看医生，又望望陈子涵，不得不说那双无辜的眼睛萌到陈子涵了。

　　“还喝吗？”

　　小女孩点点头。

　　“医生问什么，你想的起来就回答，想不起来就不回答就是了。”陈子涵挑眉说着，他喜欢小孩，但却不喜欢小屁孩，尤其是又小又熊的小屁孩。

　　“不知道。”女孩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带着嘶哑和长时间没说话的生涩。

　　“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女孩想伸手去摸头，被陈子涵伸手按下了。“头还有腿，腰也不舒服。”

　　“22加23等于多少？”

　　“45”之后医生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得出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记忆好像出现了短暂缺失，再修养几天看能不能有恢复，然后让陈子涵准备转到普通病房去。

　　医生走了，病房里只留下了两人大眼瞪小眼，陈子涵拿着毛巾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小女孩又闭上眼睡了。将帕子对折，将她的脸轻轻擦了一遍，冰冷的触感，使她的睫毛不停颤动。

　　毛巾离开脸庞的那一瞬，小孩一脸懵懂的睁眼望着他，如果眼睛会说话，这一刻，就好像在询问陈子涵，你要干嘛？

　　陈子涵却是用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再睡会吧，醒来的时候，就会有好吃的摆在你面前了。”

　　女孩却是伸手将他的手扯下来，露出一双大眼睛。“别走。”

　　“不走。”陈子涵反手将她手握住，轻轻一笑，将就着帕子将手也擦了一次。

　　“睡吧！”看着她入睡，直到睡深了才将手抽了出来。

　　乔良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本来在金黄的麦田里，在每束麦穗上摘一颗，放到胸前的衣服兜里。安静的梦里突然飞驶来了一辆车将她撞飞，血液逐渐的冷却让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这时，梦有个人从远处走来，看不清面貌，他伸出手抱起了她，好温暖，温暖到让她不想醒来。

　　然而梦终究会醒的，就像宴席终究会散的，睁眼的一刻，乔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个大哥哥正在房门外和两个警察叔叔说什么，不，还有个是姐姐。

　　床边有个漂亮姐姐正在看手机，连自己醒了都没发现，乔良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认真的神情，调皮的头发，微微蹙眉，甚至比她妈妈还漂亮，妈妈？妈妈已经不喜欢她了
　　。
　　“水。”轻微的声音传来，让正在看手机的林静惊吓不小，歉然一笑，连忙用勺子盛了水放到她嘴边，慢慢倾斜。

　　“姐姐，你真好看。”小姑娘说这话时木木的，就好像真心赞美似的。

　　“嘴甜！”林静笑容更盛，“来，再喝点。”上午正忙的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小女孩醒了，但坏消息是，小姑娘好像真的被她乌鸦嘴给说中了，想不起自己名字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静安排了一下手中的工作，打了车，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到医院的时候，就刚好看见子涵抱着小姑娘在换病房，小姑娘睡的很沉，丝毫没有没有要醒的迹象，连忙过去打下手。

　　转到普通的单人病房，没多久，警察也就来了，见小女孩还没醒，就到外面去聊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白今天穿了制服，英姿飒爽的气质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
　　乔良迷茫的摇摇头，她不想回家。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队长，雷彪扬扬示意她再问问。

　　“那你还记得父母的名字吗？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吗？”小白尽量使她的语气显得温柔，然而陈子涵看起来却觉得有些别扭，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突然间要变得淑女，确实反差太大了。
　　这回，乔良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会，才摇了摇头。

　　小白又转头看着雷彪，一双眼里，有些无奈，透着：“怎么办？”的意味。

　　雷彪率先出了病房，陈子涵笑着嘱咐了声好好休息也跟着走了出去，林静留在房内给她喂皮蛋瘦肉粥，小姑娘每次都准确的错过饭点，粥都有些冷了。

　　雷彪当天回去就调了交通部门的监控录像，又去现场取了材料，从车痕和林静当日开的跑车就已经排除了两人的嫌疑，现在麻烦的是，小姑娘该怎么办，警察局的身份存档，在不知道名字的情况下根本查不出来，未满18，是没有图像和指纹资料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小女孩的家人主动报警，然而昨天雷彪查询了当地的几项人口失踪，却是没有符合标准的，警方这边也发布了寻亲启示。

　　“现在这种情况有些麻烦。”雷彪直接看门见山的说到。

　　“我知道，现在她最重要的是养病，她的医疗，生活费用我都会承担的，不过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我会请个看护在这里，这期间，就麻烦你们寻找她的亲人了。”陈子涵也不含糊，他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用最快的效率办好一件事，能节省的人情推让就直接过了。

　　这话倒是让雷彪有些尴尬，讪笑一声缓解尴尬。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有什么麻烦的。”说着掏出了手机“既然这样，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有什么情况也好联系。”

　　“嗯。”陈子涵将两人的电话后互换了后，雷彪就带着人走了，倒是那个小白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