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无缘》陈子涵

14、回家 小姑娘醒的

　　小姑娘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小半，血红的太阳赖在天边不肯走。

　　他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她。

　　“醒了？”

　　“恩。”小姑娘双手撑在床上直起了身子，撅着嘴揉了揉眼睛，一脸厌厌的表情。

　　他递给一张帕子，偏偏头，让她自己去洗把脸。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既迷惑又有些害怕的表情，迷惑不怕自己又逃走吗？害怕她离开的这会儿，他就不见了。

　　“去吧！我在这等你，不会走的。”轻轻的揪揪小女孩肉肉的小脸蛋，然后从裤兜摸出手机玩起手机来。

　　匆匆小跑出了门，又匆匆的跑了回来，洁净的小脸上还沾着微湿的发丝，稍显殷勤的双手捧着叠好的帕子举到他面前。

　　陈子涵笑着接过来放到了一个塑料袋里。“以后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不用跑这么快还是不用如此殷勤，在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将她举起来放到了对面的床上，男人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让她过分紧张。

　　“你愿意跟着我一起生活吗？让我照顾你。”并未开灯的房间，男人的脸色明灭不定，看不清神情。就算他有意愿，也要本人愿意才行。

　　“大哥哥，你能靠过来一点吗？”小女孩低着头，细细软软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清。

　　他好不容易的维持的严肃一下子就笑了“干嘛！”将上半身靠了过去。

　　稚嫩的双臂攀上了他的脖子，他感到一丝柔顺在脸侧，痒痒的。她在心里默念:我愿意。

　　“这么说，你愿意了。”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用动作告诉了他。

　　陈子涵在她头发落下一吻，就解开了脖子后的双手，“走吧！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了，你可是霸占人家床位好长时间了。”

　　她没什么东西，一个背包就装完了，只是玩偶熊有些碍事，小姑娘自告奋勇的要自己拿，，他允了。

　　华灯初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乔良希望，这就是自己的一生。

　　两人在找了家餐馆随便吃了些，招了车，往别墅赶。

　　出租车的后座。

　　小姑娘就靠在他身旁，摆弄着大熊的手臂，因为下午睡得太久，精神得很。

　　“总不能小姑娘小姑娘的一直叫吧！嗯，要不你自己起个名字？”男人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听了他的话，女孩似有些犹豫，坐直了身子，低沉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悉悉索索的从兜里掏出了个东西，是一块剔透的白玉，圆盘状，上面刻了个“乔”字。

　　举到他眼前“哥哥起！”然后迅速收回了兜里。

　　陈子涵对了那块没有红绳的白玉留了个心，“乔字吗？”

　　沉思了会，他想起了背包里那小半罐染血的小麦，“乔麦，怎么样？”

　　“乔麦？”

　　“喜欢吗？”

　　“嗯。”女孩抱着大熊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

　　乔麦，乔麦，她在心里默念着，爸，我有新名字了，以后不能再叫乔良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新名，意味着新生。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了。

　　穆青和陈海知道陈子涵要收养乔麦的消息是吃晚饭时，从林静口中得知的。

　　穆青很吃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陈子涵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大事上她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陈海倒是没有多少讶意，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让他看清了太多的事情。

　　“别吓着小孩就是了，吃饭吧！”

　　于是乎，他带着乔麦到家的时候，穆青在厨房做甜点，陈海在书房看书，就只有林静坐在大厅的沙发等着两人。

　　小姑娘有些怕生，躲在他身后，扯着他裤腿，不肯出来。
　　他并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径直走到沙发旁，向林静挑挑眉，偏头示意身后乔麦。

　　“胆小鬼，你还要在我弟弟身后躲多久啊！姐姐会吃了你吗？”女子走近蹲下，小姑娘拿玩偶熊隔在两人中间。

　　乔麦听到是熟悉的声音，于是将熊慢慢移开，一双动人的眸子透着笑意和无尽的温柔。

　　“是子涵回来了吗？”穆青听到大厅有交谈声，端着做好的点心走了过来。

　　小姑娘如同受惊的小鹿，一下子又将大熊挡在了身前。林静扑哧一声笑了，当初送给她这个玩偶，还真是送对了啊！什么事，往身前一挡就是了。

　　男人无奈，坐了下来，然后又把她抱到身旁。

　　“穆姨。”

　　妇人将点心放到乔麦旁边的小桌上，一边倒水一边问道。

　　“这就是那个小姑娘吗？还挺怕生的，有名字吗？”穆青将水杯放到点心旁边，在林静身旁坐下。

　　从陈子涵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乔麦憋红了脸，然而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当事情摆在面前，一味逃避是没用的，你最后还是要去面对的。”陈子涵抚上她的直发“再说，还有我，不是吗？如果我不在身边，你又怎么办？”

　　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抬头望他。

　　片刻后。

　　她将熊往下按，朝着穆青露出半张小脸：“我叫乔麦，哥哥帮我起的。”

　　妇人温柔一笑，起身往楼上走，“我去给乔麦收拾房间。”

　　“妈，不用了，她今晚跟我睡就行了，怎么样，要跟姐姐一起睡吗？嗯？”

　　乔麦抬头望着陈子涵，征询着他的意见。

　　“不用看我，你想去就去。”捏了捏她的鼻尖，然后转头对着楼梯口的妇人道：“穆姨，真的不用收拾了，我可能这两天就要和她搬到东城去。”

　　“好吧，你父亲在书房，让你回来就去见他面，好像有什么事要对你说。”穆青脸上有淡淡的失落。

　　陈子涵点点头，起身理了理衣服。

　　“走吧！跟姐姐一起去洗澡。”林静牵起她的手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低头问她“你的换洗衣服呢？”

　　“背包里的。”陈子涵走到房门前，指了指沙发旁的双肩包，敲了敲门进了房间。

　　乔麦跟着他回家的第一个晚上睡得很安稳，林静的怀抱很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