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自梦而来

35、第三十五章 蹇

　　蹇愈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坐在房间左等右等，妈妈怎么还不来给我穿衣服啊！他挠了挠脑袋，挪下床，径直走到周漪旸和蹇歆的卧室外面。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又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里面暗暗的，什么都看不清。他走了进去，趴到床边：“妈妈，妈妈。”
　　蹇歆条件反射式地应了声，从周漪旸的怀里抬起头，转过身，揉揉眼睛：“宝宝，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啊？”
　　蹇愈难掩脸上的兴奋，激动地说：“今天运动会啊！妈妈快起，我们要迟到了！”
　　蹇歆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刚五点！她坐起来，把蹇愈抱到怀里，轻声说：“你看，外面还黑着呢。现在起太早了，跟妈妈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啊？”
　　蹇愈点点头：“那我要睡在爸爸妈妈中间。”
　　“臭小子。”周漪旸早就被吵醒了，听到这个“无理”的要求，哑着嗓子抱怨了一声。
　　蹇愈钻进被窝，张开手臂说：“妈妈，我要亲亲。”
　　蹇歆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拍着他的小肚皮，轻轻说：“乖，快睡吧。”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哄了两下就睡着了。蹇歆刚准备躺下，就遇上了周漪旸略带哀怨的眼神。她不免失笑，只见周漪旸指指自己的脸，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周漪旸还不满足：“两下。”
　　蹇歆拿他没办法，只好又亲了一口。周漪旸趁机捧住她的脸，对着她的唇狠狠亲了一口，才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再睡一觉的结果就是起晚了。蹇歆醒过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差点尖叫，而叫早小神兽蹇愈小朋友此刻还睡得酣甜。周漪旸靠在洗手间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蹇歆埋怨他道：“你醒了怎么也没叫我们啊。”
　　周漪旸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我觉得你着急的样子挺可爱的。”
　　蹇歆不想和他纠缠，转头把蹇愈抱起来：“宝宝，小愈，快起来，我们要来不及了！”
　　蹇愈一听到“来不及”三个字，瞬间清醒，急得在床上直跳脚：“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蹇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蹇愈的裤子才穿到一半，就夹着他冲进了洗手间。
　　周漪旸气定神闲地围观，眼看自己已经被当成空气了，才慢慢悠悠地说：“别急。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咦？”蹇歆停下了动作，“你不是说你有工作吗？”
　　周漪旸耸耸肩：“又没有了。”
　　“耶！爸爸万岁！”蹇愈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叫着，喷得到处都是。
　　杜氏。
　　杜仲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还在心里骂道：周漪旸，你大爷！要陪老婆就把活都丢给我干！
　　事业有成的父母往往都不能被定义为称职的父母，他们陪伴孩子的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只能借着类似于两个月一次的家长会这样的场合来展示对自己孩子的关爱。而亲子运动会恰巧也是这样一种场合。所以，这天幼儿园门口人声鼎沸，父母们大包小包牵着自家的宝贝，看起来更像是野餐，而不是去运动。
　　蹇歆只背了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一点水和创口贴之类的急救药，看到别人家的架势，她开始担心今天是不是要饿肚子了。蹇愈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了，踮着脚小脑袋不停地探来探去，等周漪旸把车停好，他欢天喜地连蹦带跳地冲了进去。
　　幼儿园张灯结彩，五颜六色的气球遍散四处，鲜艳的色彩加上欢快的音乐，营造了一种节日的气氛。孩子和家长被带到操场，参加运动会开幕式。幼儿园园长是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女性，讲话的声音甜甜的，语速很慢，表情很丰富。蹇歆觉得她讲话的神态和一个人很像，在脑中的搜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是鞠萍姐姐。相比起其他活动冗长的开场白，园长的欢迎辞就简洁多了，毕竟就算家长坐得住，孩子也坐不住。
　　第一个项目，父母和孩子一起跳健康操。蹇歆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是无所谓，但是一想到周漪旸蹦蹦跳跳的样子，她觉得在场大多数都要疯了吧。
　　果然，周漪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蹇愈说：“你跟你妈妈去吧，我、我去趟洗手间。”周漪旸居然结巴了，蹇歆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理解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已经说出去了，就算不想去洗手间也得去了。走到洗手间门口，周漪旸都怀疑这里是不是运动会的另一个会场，看起来几乎所有的父亲都跑到了这里，果然男同胞们还是跨不过去那道坎儿啊。
　　“漪旸？”
　　周漪旸回过头，是陆云峰。“你怎么来了？”
　　“来陪我的小侄女参加运动会啊。”陆云峰露出一丝苦笑，指着操场那边正跳得起劲儿的健美操队伍，“你也受不了那个？”
　　周漪旸笑着说：“我怕我去了，周氏明天的股价就跌了。”
　　小孩子的舞蹈动作都很简单幼稚，蹇歆也跳得三心二意。突然她发现前面那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生背影很像陆云谣。等到结束，蹇歆走近一看，果然是她。“陆小姐，你好啊。”
　　陆云谣瞥了她一眼，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蹇歆被这突然地冷落搞得云里雾里的，明明前几天还总约她喝茶吃饭的，怎么今天见到就跟不认识似的。难道千金小姐都这般变幻莫测？
　　“爸爸呢？”蹇愈见周漪旸还没回来，有些担忧地问：“爸爸是不是肚肚痛啊？”
　　蹇歆笑着说：“是啊，爸爸一听说要做操，紧张得肚肚痛呢！”
　　蹇愈信以为真：“那我去跟爸爸说，做操不难呢！我可以教他！”
　　周漪旸和陆云峰、陆云谣一家一起过来了，蹇歆再见到陆云谣，她的样子乖巧了许多，还冲她笑了笑。蹇歆心里奇怪，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和他们打了招呼。
　　蹇愈走上前，对陆云峰说：“叔叔，我可以和小妹妹一起去玩吗？”
　　陆云峰点点头说：“那你问问她，看看她愿不愿意？”
　　蹇愈礼貌地冲着小姑娘伸出一只手：“妹妹，你长得真好看。和我一起去玩滑滑梯好吗？”
　　小姑娘有些害羞，往陆云峰身后躲了躲。蹇愈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到她手里：“给你一块糖。可好吃了，要我帮你剥开吗？”
　　小女孩怯怯地点点头。蹇愈剥开了糖果，小心地塞进了小女孩的嘴里：“甜吗？”
　　“甜。”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谢谢哥哥。”
　　蹇愈开心地回到了蹇歆的身边。周漪旸摸摸他的脑袋：“你小子有一套啊！”
　　陆云峰也连连称赞：“小家伙以后可不得了。”
　　蹇歆小声问他：“是不是晓玥阿姨教你的？”
　　蹇愈冲她眨眨眼睛：“对啊。晓玥阿姨说，女孩子都喜欢糖果，口袋里要多带一些。”
　　蹇歆满头黑线，原来邢晓玥总说“撩妹要从娃娃抓起”，不只是说着玩玩的呀。

　　午饭之前，幼儿园老师组织家长孩子去蔬菜园采摘蔬菜，为中午的亲子料理活动做准备。蹇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以前总是回家听蹇愈说，再学校种了萝卜白菜什么的，她原本以为就是种着玩玩的，没想到学校还真的有一片菜园子。
　　“爸爸，你喜欢吃土豆吗？我昨天刚种了土豆！”
　　“额……你确定它长熟了？”周漪旸实在不能理解小孩子的脑回路，哪有蔬菜一天就长好了。
　　蹇愈挠挠脑袋：“可能好了。那我还种了大蒜，好多天前种的！肯定熟了！”
　　“哦，那很好。”周漪旸敷衍地回应，想着幼儿园的涉猎还挺广。
　　蹇愈又说：“不过，大蒜吃了嘴巴会臭臭，这样爸爸你就不能亲亲妈妈了！”
　　蹇愈说得一本正经，蹇歆在一旁可是羞红了脸。这孩子，都是谁教他的。
　　周漪旸倒是不以为然，自信地说：“没关系，妈妈不会嫌弃我的。”
　　蹇愈想了想，说：“嗯。早上爸爸你没刷牙就亲了妈妈，妈妈是没有嫌弃。”
　　“你、你早上看见了？”蹇歆紧张地问。
　　蹇愈点点头，两只手托住脸，撅起嘴，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这样，这样亲的。”
　　周漪旸“呵呵”笑起来，而蹇歆的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以后要注意言行，一定要注意！
　　周漪旸活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进菜园子。平常吃的那些瓜果蔬菜，他从来都不关心它们是怎么种出来的，当然他也没有必要关心。他分不清楚哪些菜是长在地上的，哪些菜是埋在土里的，哪些菜是挂在藤上的。如果你以植物的名义问他，某种蔬菜属于什么科什么目，或许他还能告诉你。
　　“爸爸，你看！我种的大蒜在这里！”蹇愈站在一片“插满”长长绿叶子的菜地，冲他兴奋地挥手。
　　周漪旸从过去一看，哪里有大蒜地影子，明明都是大葱嘛。蹇愈递给他一把小锄头，说：“给你，老师说要把土弄松。”
　　周漪旸明白了，原来大蒜是埋在地底下的！蹇歆和蹇愈各占一角，已经开始劳动了。周漪旸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小锄头一点一点地挖土。挖了好半天，他还是没有挖到大蒜，这玩意儿长的可真深哪。
　　“你在干什么？”蹇歆走过来，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神情看着他。周漪旸不明就里，这不明摆着嘛，挖大蒜啊！接下来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蹇歆握着蒜叶，只轻轻一拔，大蒜就从土里出来了！
　　周漪旸尴尬至极，捂着嘴“咳”了两声。蹇歆“哈哈”笑了起来，还不忘记安慰他：“大老板，我表示理解，表示理解……哈哈哈哈哈……”
　　周漪旸看蹇歆笑得前仰后合，玩心顿起，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挠她一边威胁她说：“再笑！再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蹇歆被她挠得更停不下来了，不停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再玩儿了！”蹇愈小监工提着出头走过来，向两个玩忽职守的“下属”表达不满。
　　周漪旸和蹇歆都停了动作，捡起了各自的锄头：“是是是，不玩了，不玩了……”

　　运动会一直开到了下午五点，家长和小朋友们都已经累得不行了。蹇愈直接趴在周漪旸的肩头呼呼大睡，见周公去了。周漪旸去停车场取车，一辆红色的奔驰在他的旁边停了下来。
　　“周总。”刘蒂娜从车窗探出头打招呼，“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周漪旸不咸不淡地冲她打了个招呼，又说：“刘小姐，最近没在周氏见到你啊。”
　　刘蒂娜笑得妖艳：“周总兢兢业业，你的舅舅最近都没什么事儿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周漪旸听得出来，她这是在说他独揽大权。他不动声色地听她继续说：“听说过几天KT项目的核心系统要召开发布会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捧场。”
　　周漪旸笑着回答她：“恭候大驾。”
　　周漪旸看着刘蒂娜的车绝尘而去，嘴角微微扬起：终于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