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自梦而来

28、第二十八章 说

　　说来也怪，蹇歆最近偶遇白凯的概率有点高。上班的时候才在公司大厅打过招呼，上午又在复印室遇到了他。而且每到下班的时候，总能在电梯里遇到他。白凯依旧要送她去地铁站，可是蹇歆都找各种理由推辞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白凯的接近总是隐隐有些担心。她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向他表明自己“已婚妇女”的身份，可是贸贸然说这个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就这样纠结了一段时间，蹇歆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于是，每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她就开始盘算着下午再找什么理由拒绝白凯。
　　“咚咚咚！”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这天中午，蹇歆还没想出来，白凯就自己找上门了：“两位美女，你们好啊！”
　　何姐一看到白凯就笑得合不拢嘴，活脱脱一副迷妹的模样。蹇歆和往常一样和他打了声招呼。
　　白凯从背后拿出两块小蛋糕，放到桌子上：“特地去蛋糕店买的，给你们做饭后甜点。”
　　何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朝蹇歆皱了皱眉，眼神里有一丝担忧和同情。她走过去拍拍蹇歆的肩膀，小声说：“我来帮你。”蹇歆在背后悄悄朝她竖了大拇指。
　　何姐把白凯带到旁边，脸上的表情先是为难，后来是同情，再后来变成了难为情。
　　白凯走过来，一脸无奈地笑着说：“你们误会我了，我今天来是来请你们帮我一个忙的。我这里有两份材料分别要送到周氏和陆氏，可是我下午有设计稿要校对，所以想请你们帮我送过去。可以吗？”
　　蹇歆和何姐都尴尬地笑了，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朝白凯点了点头。
　　等白凯走后，何姐立马凑到蹇歆面前说：“哎呀，刚刚实在太尴尬了！我正劝着人家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人家就说早就知道你是已婚了。我去，合着人家小白纯粹是来交朋友来了！”
　　蹇歆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下午欢天喜地地去帮白凯送资料了。她下班的时候依然在电梯碰见了白凯，他神色自然地和她打了招呼，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只是再也没说送她去地铁站了。
　　原本蹇歆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可没过几天，白凯又送来一沓资料让蹇歆送到陆氏。蹇歆倒不是不愿意帮他的忙，只是她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诡异：既然这些资料重要到需要人肉快递，白凯怎么会那么放心地把它们都交到她的手上呢？他们之间的交情并不深啊。
　　白凯见蹇歆的脸色有些为难，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太麻烦了？”
　　蹇歆连忙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麻烦我倒不怕，我只是怕你把这么重要的资料交给我，万一有什么闪失，追究起来，我们两个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白凯笑起来，从资料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蹇歆面前晃了晃：“我是绝对相信你的。撇开我们之间的交情不谈，这些资料对于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就跟天书一样，你能拿它干什么呢？只要你交到指定的人的手里，即使有什么闪失，责任也不在我们了。”
　　蹇歆皱着眉头盯着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代码和符号，白凯说的话并不无道理，难道是她多心了？
　　白凯看蹇歆犹豫不决，默默把文件放回了资料袋中，说：“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好自己去送了。只是我今晚又要加班了……”
　　蹇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忍心了，她知道最近立胜有个项目很紧，研发部的同事天天加班，或许白凯真的只是想让她帮帮忙而已。她拉住正要走的白凯：“诶，你放这儿吧，我去帮你送。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我只是胆小，你别介意！”
　　白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激动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怎么会呢？你能帮我我就很感激了！”

　　下午蹇歆出去的时候，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这种天气已经持续半个月了，整天都是灰蒙蒙的，空气中透着潮湿和些许冬日留下的寒冷。蹇歆从包里掏出雨伞，又把资料袋放进包里装好，朝公交站台走去。
　　在站台上等了一刻钟，她要等的公车还是没有来。冰冷的雨丝时不时地飘进来，凉飕飕的，倒春寒的威力还真是不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问：“蹇小姐，你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蹇歆疑惑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穿着精致，似乎是个有钱人。可是她并没有见过他，他又怎么会认识她呢？“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男人整了整衣襟，从车窗中伸出手：“你好，我是孟广齐。我是周漪旸的好兄弟。”
　　孟广齐？好像并没有听周漪旸提过。蹇歆转念一想，她和周漪旸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到可以谈论这些事情的地步。
　　孟广齐看蹇歆脸上还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给周漪旸：“喂，我在路上碰见你老婆了要捎她一程，她不认识我，你帮我证明一下我是我！”
　　蹇歆接过电话，只听那边周漪旸说：“那个神经病确实可以信任。”然后“嘟”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蹇歆把手机还给孟广齐，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对不起，我……”
　　孟广齐也很善解人意：“没事儿，女孩子在外面谨慎一点好！嫂子，你快上车吧！”
　　蹇歆被孟广齐一声“嫂子”喊热了耳朵，红着脸钻进了车里。孟广齐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儿，蹇歆拘束地坐在副驾驶，感觉有点尴尬。
　　孟广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得知她是去陆氏送资料的时候，孟广齐不解地说：“怎么这种活会让你来干呢？再怎么说，你也是堂堂周氏总裁夫人啊！”
　　蹇歆解释道：“在立胜没有人知道我和周漪旸的关系。我就是来找一份工作的，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孟广齐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懂！微服私访，您这是体察民间疾苦来了！”
　　蹇歆被他逗乐了，没想到周漪旸那么个闷葫芦，还有一个这么会耍宝的好兄弟。
　　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孟广齐又说：“你别说，我觉得周漪旸跟你结婚以后，变化还是挺大的。以前我们兄弟聚会，哪次不是玩到半夜两三点才回去，现在一到十点他就要走，牛都拉不回来！这有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蹇歆听着脸又是一热，她一直以为周漪旸是不爱出去玩，所以才每天都早早回家的。
　　孟广齐继续说：“还有前几天，他还让我陪他去买项链，太阳花红宝石的坠儿，样式特少女，我一猜就是送给你的！”
　　蹇歆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周末她就要过生日了，难道……她捶捶自己的胸口，掩饰自己的过度兴奋地心脏。
　　不到二十分钟，蹇歆就到了陆氏。跟孟广齐道别后，她径直进了大厦，不料在电梯口遇到了也在等电梯的陆云谣。
　　陆云谣吃惊地和她打了声招呼：“蹇歆姐，你怎么来了？”
　　面对和陆云谣关系的突然热络，蹇歆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尴尬地笑了笑，回答她：“我来送资料。”
　　陆云谣朝她的包瞥了一眼，说：“送去哪里啊？要不我喊个人帮你去送，我请你喝杯咖啡去！”
　　蹇歆拒绝她说：“不了！这份资料很重要，我得亲自去送。”
　　陆云谣撇撇嘴，表情有点委屈：“蹇歆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蹇歆连忙解释说：“怎么会！只是这份资料真的很重要，我亲自送到才会放心。”
　　正在这时，陆云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她们两个人互相拉扯，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蹇歆把资料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了站在陆云峰身后的他的助理，又对陆云峰微微鞠了一躬，说：“陆总，上次您救我那件事，我还一直没有当面和您道谢呢。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我那天晚上可能就……”
　　蹇歆越往下说，陆云谣的头就越来越低。陆云峰看着自家妹妹想钻地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拍拍她的手，转而又对蹇歆说：“没事儿，都是小事。”然后，他朝蹇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看满脸愧疚的陆云谣。
　　蹇歆心领神会，拉起陆云谣的手说：“云谣，我不是说我不追究了吗？”
　　陆云谣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蹇歆姐……”
　　最后，蹇歆还是拒绝了陆云谣喝咖啡的邀请。陆云峰派人把她送回了立胜，雨已经停了，乌云的缝隙之间散下了一缕淡淡的阳光，是好天气要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