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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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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愈吓得“哇哇”大哭,他跪在蹇歆身边,拼命喊“妈妈”。可无论他怎么喊,蹇歆都僵硬地躺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陆云峰一边给蹇歆做心肺复苏,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头发上的水还来不及擦,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蹇歆才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
蹇愈赶紧扑过来,哭得更大声了,只是大声喊着“妈妈”。蹇歆虚弱地躺在陆云峰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得救了。她怔怔地看了陆云峰好一会儿,想说感谢,却发现发不出声音。陆云峰心领神会地冲她笑了笑。
蹇歆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她在找,她在找那个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脸。可怎么找她都没有找到,她突然有些难过,她累了,她想睡了。
蹇愈见妈妈又晕了过去,又急得哭了起来,陆云峰安慰他妈妈只是太累了,睡着了,他才放下心来。陆云峰抬头向围观群众求助:“请问谁能递给我一件外套?”
“你起来。”周漪旸冷冷地说道。他迅速脱下外套,将蹇歆包裹起来,从陆云峰怀里抱起她,吩咐蹇愈道:“跟上。”
杜仲递给陆云峰一条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介意。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陆云峰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漪旸把蹇愈交给陈强,又吩咐司机去车里拿了一些干的衣服,抱着蹇歆径直去了顶层的套间。蹇歆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僵硬地闭着,眉头微锁,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上去憔悴又狼狈。
刚出电梯,他就看见夏婉清站在房间门口。夏婉清同情地看着蹇歆,又对周漪旸说:“我觉得你把她交给我比较好,这样比较方便。”
周漪旸绕过她走进房间:“我不认为有什么不方便。”
“可是她全身都湿了,衣服要赶紧脱下来……”
“谢谢关心。”不等夏婉清说完,周漪旸就“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漪旸一进房间就开始脱蹇歆的衣服,湿透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要难脱得多,蹇歆不适地动来动去。
“好好好,一会就好,一会就好了。”周漪旸轻声安慰着,蹇歆的眉头才慢慢舒展。
脱到最后一件时,蹇歆胸口那道伤疤又映入了周漪旸的眼帘。他怔怔地看了几秒钟,随后迅速拿起毛巾把蹇歆裹了个严实,塞进被窝里了。
周漪旸打开门,看见夏婉清还站在门口,便吩咐她道:“你赶紧联系赵医生,蹇歆发烧了。”
夏婉清迎上去刚想问情况怎么样了,周漪旸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夏婉清愤愤:“就不能听我说完啊!”
蹇歆烧得有些厉害,赵医生给他打了点滴,并吩咐周漪旸每四个小时喂她一次退烧药,如果半夜病情加重,就要去医院了。
送走了赵医生,周漪旸又开始遣散屋子里的人。陈强带着早已困得不行的蹇愈回家,杜仲和夏婉清也准备打道回府。夏婉清不停向周漪旸确认:“你真的不用我留下来吗?”
杜仲连拉带拽地拖着夏婉清出了门:“算了算了,用不上你!别瞎操心了!”
夏婉清若有所思:“你说,周漪旸不会是动真格的了吧?”
杜仲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这个女人……”
夏婉清有些好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苦大仇深的?”
杜仲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算了,他要真愿意栽在人家手里,我们怎么也拦不住啊。”
夏婉清知道杜仲指的是什么。曾经,蹇歆为了区区二十万就背叛了周漪旸,这样的女人确实不值得周漪旸再为她付出。他们之间,相互利用的关系才最安全,一旦谁投入了感情,必定会受伤。现在看来,周漪旸可能会输得比较早。
杜仲看夏婉清的脸皱成了一团,安慰她说:“你别多想,这种事情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谈过。”
杜仲捏了捏夏婉清的脸,表情也严肃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漪旸为什么从来不问清楚呢?”
夏婉清点了点头。为什么呢?因为他怕真相比想象还要残酷。
打完点滴,蹇歆又出了一身汗。周漪旸帮她擦拭完身体,换上了衣服。周漪旸侧卧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他想起她躺在陆云峰怀里虚弱地样子,那么柔弱,那么悲伤,心里不禁抽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眉心,低下头,落下一枚轻吻。
蹇歆这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半眯着眼睛适应房间里的灯光。
周漪旸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问她:“怎么样?还难受吗?”
蹇歆怔怔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一股酸涩充斥着鼻腔,不知怎的,泪水就止不住了。
周漪旸傻愣了半天,呆呆地看着她平静的哭泣。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蹇歆往旁边挪了挪,额头蹭着他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安心。周漪旸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蹇歆刚睁开眼,就看见了邢晓玥一惊一乍的脸:“你终于醒了!”
蹇愈也开心地凑过来:“妈妈,妈妈!”
蹇歆睡得有点懵,慢慢地坐起来:“怎么?我睡了很久吗?”
邢晓玥拿过床头的时钟:“你看看!下午三点了!”
“我怎么会睡这么久啊?”蹇歆坐起来,感觉脑袋重得不得了,她不自觉地敲了敲。她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邢晓玥拿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烧了啊。怎么,不记得了?”
蹇愈回答说:“这是爸爸的房间!”
“爸爸的?”蹇歆还是没搞清楚,这是周漪旸的哪个房间?
邢晓玥补充说:“这是酒店的房间。昨天你掉水里了,你老公就在酒店开了个房。”
蹇歆“哦哦”着点了点头,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男士衬衫,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那那那……那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怎么可能?!”邢晓玥带着八卦式的笑容,“当然是你老公帮你换的了!我是今天上午才过来的。”
蹇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漪旸又帮她换衣服了?!
蹇歆心虚地问:“周……周漪旸呢?”
“爸爸出去了。他让我好好照顾你。”蹇愈拍拍胸脯,一脸使命感。
邢晓玥好笑地看着蹇歆:“还害羞啊!哎哟,都是成年人了,我们都懂的!”
蹇歆有苦说不出,只能尴尬地笑笑。本来上次亲人家一口就尴尬了好几天,这下直接脱光了,那还不得尴尬大半年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好这个时候,周漪旸带着赵医生进来了。
赵医生过来一通检查,期间蹇歆时不时偷瞄周漪旸,他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等医生检查完毕,他问了一下具体状况,就送人家出去了。
周漪旸再回来的时候拎着一个袋子,他看了一眼邢晓玥,邢晓玥很识趣地抱着蹇愈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周漪旸了,蹇歆突然紧张起来了。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正眼看他。
周漪旸把袋子丢给她:“这是你的衣服,你换上吧。”
蹇歆呆呆地“哦”了一声,然后并没有动作。她等了半天,才发现周漪旸似乎并没有出去的意思,便提醒他道:“那个……我要换衣服……”
周漪旸偏着头看她:“嗯?”
蹇歆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循循善诱:“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周漪旸不再看她,一边翻杂志一边不以为然地说:“你放心,我不会看的。”
蹇歆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小声嘀咕着:“不会看你昨晚不还是看了。”
沙发上周漪旸默默勾起了嘴角。
A市顶级会所的高级包房内,杜仲、陆云峰和孟广齐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杜仲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八点过五分了,埋怨道:“周漪旸这个小子,一年一度的盛大聚会他居然也迟到!”
孟广齐开了一瓶好酒,举起酒杯敬他:“为这一年一度干杯!话说我们上个月才聚过吧,上上个月貌似也聚了,还有上上上个月……”
杜仲起身对着孟广齐飞踹一脚,孟广齐灵活地躲过了。“变着法儿拆我的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陆云峰怕周漪旸还没来,这俩人酒吧会所给拆了,连忙劝和:“你们俩别闹了,我可不想在正月里又和警察周旋!”陆云峰的担心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上次他俩撒酒疯就把包厢的电视砸了,还惊动了警察,以为聚众斗殴呢。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封锁了消息,不然这事儿要是传到杜老爷子和孟老爷子耳朵里,他俩可有好果子吃了。
说起上次那事儿,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便转移话题:“你们说这有了家室就是不一样啊。周漪旸出来是不是还得跟他老婆三令五申啊?”
杜仲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他一下,真是幼稚,你们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
陆云峰看着杜仲脸上的表情,原本心里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分。
只有孟广齐还在一门心思八卦:“我听说周漪旸的老婆长得挺漂亮啊。可惜上次KT的聚会我没去,哎,被我们家老头抓起来关禁闭了。我跟我们家老头真是越来越难相处了,我不就打碎了他一个明代花瓶吗,他就恨不得把我吃了!”
陆云峰拆穿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打碎的第五个花瓶了吧。上个月,你还说你把红酒洒到一幅字画上了……”
孟广齐随手抓了一只酒杯砸了过去,陆云峰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记性太好!
周漪旸直到快九点才来,带着低气压。杜仲、陆云峰和孟广齐三个人面面相觑,本来说好的罚他酒的计划也不了了之了。
倒是周漪旸自己很自觉:“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喝完他还准备倒第四杯,杜仲拦住他说:“干什么呢!口渴也不能这么干啊,你怎么回事?”周漪旸不理他,掏出一根烟来。
杜仲更加确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诶,你好好的抽什么烟哪?”
周漪旸随口回答:“外面太冷,我抽几根取取暖,不行啊。”
大家都对他的回答哭笑不得。虽然周漪旸平时不苟言笑,一本正经,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老干部,但是他们知道,周漪旸说瞎话的本领是他们几个中最厉害的。
其实本来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吃过晚饭后蹇歆跑来向周漪旸要陆云峰的联系方式,说要当面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周漪旸不愿意给,说晚上可以代替她致谢,可是蹇歆还是觉得自己亲自说比较有诚意。周漪旸就不爽了,他昨晚也忙活了一宿,怎么就没有听说她要谢谢他呢。蹇歆好言相劝:“昨晚那么冷,人家奋不顾身下去救我,当然要亲自致谢了。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昨晚就……就……”周漪旸越听越生气,什么叫如果没有陆云峰,她就没人救了?如果没有陆云峰,他也会下去救的啊!只是昨晚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云峰已经下去了。他知道陆云峰水性好,才没有动作。最后一番纠缠之后,周漪旸还是没有给蹇歆陆云峰的联系方式,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了。
这个吵架的理由当然不能告诉别人。大家见他不愿意说,都很识趣地不再多问了。孟广齐说要把场子炒热,特地找了会所里几个头牌过来陪酒,结果只有他自己和她们玩得最嗨。杜仲怕回家被夏婉清收拾,压根连人家姑娘一根手指头也不敢碰;陆云峰对小姐们礼貌地像在谈生意,不像是来寻乐子的;至于周漪旸,它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连母蚊子都不敢靠近。孟广齐看他们仨玩得都不起劲儿,自己也兴致缺缺了,手一挥说:“你们一个个都跟蔫黄瓜似的。走!小爷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玩玩吧!”
周漪旸生气,蹇歆心里自然也是不爽的。她不知道周漪旸是哪根筋搭错了,找他要个电话号码怎么就那么费劲呢?不过,蹇歆有个优点,就是锲而不舍、坚忍不拔,周漪旸不给,他可以找陈强啊。陈强是周漪旸的助理,陆云峰又是周漪旸的哥们,陈强肯定有陆云峰的联系方式啊。想到这里,蹇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猪脑子,下次有什么事应该直接找陈强,再也不找周漪旸了!
陈强很爽快,二话不说就把电话给她了。电话拨出去不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您好。”
“您……您好。请问是陆云峰先生吗?”
“我是陆总的助理。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蹇歆。”
“蹇小姐,陆总正在开会,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那请问我明天可以去拜见陆总吗?”
“不好意思,蹇小姐。陆总明天就出国,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没……没有了。”蹇歆有些失望地挂断了电话,这些有钱人忙得连接受别人感谢的时间都没有。
晚饭时候,陈强问起蹇歆今天打电话的事,蹇歆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了。陈强听后,评价道:“都是套路。”
蹇歆不解:“什么都是套路?”
“ 今天晚上陆总跟少爷在一起聚会,哪里有开会?还有估计明天出国也是搪塞你的。”
蹇歆更加不明白了,她做什么了,好端端地骗她干什么?
陈强继续科普道:“你别介意,像陆总这样的大忙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其中一部专门处理工作事宜。而助理的一大职责就是帮老板过滤电话,毕竟这种咖位的boss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你的意思是我被过滤掉了?”
陈强冲她点点头:“当然咯,你手里又没合同,又没资本的,人家干嘛浪费时间见你?”
蹇歆无语,她只是想打个电话和人家道个谢啊!她问陈强:“那你还有他比较私人的电话号码吗?”
陈强耸耸肩:“我怎么会有?这个你就要问少爷要了,他肯定有。”
蹇歆嘟囔:“她要是肯给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一说到周漪旸她就来气,继续吐槽道:“你说周漪旸是不是很过分,我只不过是找他要个电话号码,他居然就生气了。陆云峰救了我,我亲自表达一下感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真是小气!”
蹇歆想得到陈强的赞同,但是陈强这个怂货不敢在背后说他老板的坏话,低头装作专心扒饭。这个时候,陈伯说:“小姐也别怪少爷。少爷也是挺不容易的,昨晚照顾您一宿,估计没休息好,心情不好吧。”
“您说昨晚周漪旸照顾了我一宿?”怎么会呢?她一直以为是酒店的服务人员照顾她的。
蹇歆不说话了,她突然有些高兴,即使周漪旸没有给她电话号码,她也不觉得他有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