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双》梦烟然

1、第一章 少年不识愁红颜宛如玉

　　序
　　“明哥……我希望你可以保住我们的孩子，这是我唯一……一次对你的请求，也……是最后一次。”床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秩明的耳中。

　　秩明在房中踱来踱去，俊美的额头上微微有些冒汗，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咳……咳，明哥你要知道这孩子……也许可以打破那个诅咒。”馨玥不断地咳嗽，直到咳出一口鲜血在丝帕之上。

　　秩明听到馨玥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快步走馨玥身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道：“玥儿，我求你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他的十指紧扣她的双手，似是怕她消失了一般。

　　“这样就好。”较好的面容此刻白得竟和白玉一般，她的声音再不是断断续续的了，一字一句得清晰的印入秩名的耳中，那字仿佛是烫烙在他的心上一样。
　　随着声音的落下，缓缓的睿莲的手落下，一滴泪，悄悄的隐没在秩明眼帘。

　　翻开历史会有这样一段短暂的文字：无双历1247年 “秒华夫人” 馨玥殡天，同年城主秩岩迎娶“绍言”公主。指尖轻轻滑过心微凉。

　　清澈的河水“湍湍”的流淌着，偶尔被少年白皙的脚丫勾起几圈涟艳的波纹，微风吹皱了一池春水，也吹皱了少年的心。

　　“凉风爽，夏日高，小河流水急湍湍，逃学郎儿啊，逃学郎儿，不知你阿爹知道是否会气死。”突然一个调笑的声音出现在少年的耳边。

　　“林菱不要以为你会编这些歪理的打油诗就很了不起。”少年猛的睁眼对着对面榕树上的林菱嘲讽道。

　　“风月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爹让我来找你，你以为我想见到你？”话必林菱收了自己调笑得面色，轻松的从十丈高的树干上跳下。

　　风月撇了撇嘴道：“是是是，你林大小姐真够伟大。”

　　林菱似丝毫没有注意到风月的嘲讽的语气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风月小子，还不谢过大小姐，若非我来找你恐怕又叫你阿爹追着满街打了。”

　　说来也奇怪，这林菱，林大美人，出身于背景良好的“红花山庄”，却偏偏喜欢和一个穷小子混在一起，虽然风月的爹也是红花山庄的贵客，却也不必让一个大小姐似的人物，整天跟在风月后面。

　　风月吐掉刁在嘴中的甘草，不屑的瞟了林菱一眼道：“说吧，你尽管说吧，林庄主说我的璇天步法已经练到十层，这世上已知成名人物能追到我的不超过十人。”
　　林菱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月：“没看出来啊，原来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能练就这样一身本领。”

　　风月剑眉一挑气恼道：“林菱我再给你说一边，那叫劫富济贫，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也是，让世人知道婉玥公子的好本领竟是这样练成的，不知道会有多少男少女落泪。”林菱的口气既没有恭维也没有讽刺却听得风月吹胡子瞪眼的。

　　“林菱，你在拿婉玥公主那事说话，小心我翻脸不认人。”风月咬牙切齿道。

　　话说风月和林菱大小姐打赌输了后，被要求男扮女装，本以为风月穿上女装会古里古怪的，没想到穿上女装的风月效果竟比男装还要上几分，只在南大街溜了一圈就被无数少男告白。至此林菱经常会拿少男一词说事，这点让风月甚是无奈。

　　“好了风月，我爹和你爹有事找你，快回庄吧。”林菱一脸不跟风月计较的踏着七星步法飘然而离。

　　风月紧跟林菱身后，却发觉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超不过林菱一步，最多平行。他惊讶的发现林菱有可能就在那十人之内。这点让他很是不服气，故意加快步伐，超过林菱。林菱却入鬼魅一般的跟在风月后面，像是影子一般。

　　红花山庄

　　庄主林浩天和风炀端坐厅堂。

　　林浩然携眼看了一眼林菱道：“菱儿你下去吧。”说完继续品着手中的香茗。

　　不知过了多久风炀缓缓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儿子。”没有理会风月的震撼的表情，风炀继续道：“我见到你时，你才四个月大的样子，那天雪下的很大，晚上月亮却还如期在晚上出现，你静静的躺在树林中，也不哭闹，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你，直到我出现。看到见到我的你，咯咯的微笑，我出奇的没有讨厌，反而决定把你留下。你脖子上的环佩，并非是我给你的，而是不本身就带着的，所以我才会知道你的生辰。”风炀顿了顿声道：“现在是时候告诉你的身世的时候了，你就是无双城主的儿子！”

　　风月听着凤炀的话，好像再陈述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又好像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心中的软肋微微被刺痛。风月开口沉声道：“说吧，你叫我怎么做。”

　　很直白的开口，却没有让林浩然和风炀的脸上有丝毫不悦之处。

　　林浩然开口道：“得回属于你的东西。”

　　风月只回了一字“好”便潇洒的走开了。

　　待到风月走开林浩然开口问道“你说他会做吗？”

　　风炀自信的笑道：“会。”

　　茶几上的香茗散发着浓浓的茶香味，紫砂壶下面的文火灼烧着夏日里最后一缕清凉。

　　风月的心很乱，原来父亲的一句话就可以否定自己的存在。他风月原来只是一个无关于他的人。自己十六年来的努力是什么？他说你应该有出色的才学，好他懂事以来就把所有的诗书诵读千遍，他说风月你应该有绝世武功。好，于是年仅八岁了的他，吃了即使成年人都吃不下的苦，练就了一身本领。

　　湖光如昔，彼时的少年却早已经不见，这就是他一世的伤痛。

　　“好没出息，伤心什么？难过什么？有用吗？”一个充满了讽刺的声音出现在风月耳边。

　　风月抬了抬头，却未察觉林菱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边。

　　心颤微微抖地，转而恢复平静，风月不在意地说道：“林大小姐，什么时候用空管我一个下人的闲事？”

　　林菱见风月恢复了常态顿时笑道：“风月，这才像你嘛。”

　　“切。”风月神态自若，轻蔑的瞟了林菱一眼。

　　林菱见风月的样子也不生气，漫不经心的说道：“风月，你要去无双城？”

　　风月没看林菱就点了点头，他嘴边挂着一个月牙儿似的微笑，似乎没有把林菱的话放在心上。

　　林菱收掉漫步经心的表情对这风月怒吼道：“风月你明不明白你再做什么？”
　　风月没有回话，双手叉腰一路踢着石子走开，似乎没有在意林菱的话。

　　“风月你给我站住。”林菱见风月嚣张的面孔不改，沉默已久的怒焰终于爆发。

　　“啪”响亮的一声，林菱的右手直直的打到风月的面颊，风月的左脸上顿时呈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林菱和风月都愣住，林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打他，还打的如此理直气壮，所以她怔住，风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闪躲，所以他也怔住。

　　不知道谁先开了口。“你。”

　　两人都没有再说下一句话。不知道风月什么时候走开，林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少女的一滴眼泪悄悄埋没于世……

　　风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桌上的剑，取出纸笔想要写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写不出一字，墨汁溅到宣纸上，开出一朵黑色的菊花。风月看着纸上的墨迹，心道：这样就足够了。收拾了下包袱风月便匆匆的上路了。

　　正值夜里，林菱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宣纸久久不能回神。月光微微照进窗台，为她的身上渲染出了一层银纱。

　　一律微弱的阳光从黑暗中破晓而出，树在风中肆意的摇曳，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偶尔一声不知名的鸣叫惊起飞鸟无数。阳光缓缓照入少年的眼眸，少年一身普通的布衣，腰间别着一把任何铁铺都能买到的剑。如此普通的剑客的装扮，却不能让任何人小视他。犀利的眼神，如同一头等待爆发的猛兽。

　　“出来吧。”突然他开口说道。

　　风月心里一惊这个男人好生厉害，可是他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随即想到他一定是发觉到他身上的气味了。是了，如此重的血腥味，别说是他连一般的剑客也能闻出来。风月飘然从书中落下，一袭白衣衬得他仿佛是不食烟火的仙人。一根甘草含口中又仿佛是玩世不恭的少年，如此不搭边的两个极短，却在风月的身上搭配的如此和谐。

　　那刀客少年看着风月的面孔怔住，突然两片月牙儿似的双唇开口说道：“婉玥公主。”

　　风月一听婉玥公主公主的大名顿时形象全无，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脸上通红的模样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反而像是小女生害羞的模样，看的那刀客少年神色呆呆的。
　　风月剑眉一皱，不悦的咳嗽的了一声。

　　那少年刀客的脸上一红，微微低下头，余光偷偷瞄着风月道：“抱歉，在下唐突了，在下林楠天，不知……”话未说完一顿抬头看了风月一眼。

　　风月神色稍稍一顿才道：“风月。”

　　林楠天神情似乎有些呆涩，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月，嗓子里似乎积压着什么愣是吐不出一字。左手举起指着风月片刻又缓缓放下，嘴里隐忍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阵细微的风声越过，风月看着林楠天两人同时跃到树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曼陀罗花的香味，隐没在月光中的少女款款走来，一身妖红的的丝衣，似乎是怒吼的火焰。一头秀发没有竖起而是自然的散着，少女瞧着林楠天藏身的方向邪魅的一笑，十尺红绫顿时打到林楠天藏身的树上，“哄”的一声鸣响，树立马裂开的瞬时被红绫粉碎。

　　林楠天有些狼狈的走到那红衣少女身旁，攥着拳头，十指竟然嵌入肉里，溜出鲜血。

　　红衣少女妖媚的一笑，握住林南天的手，粉色的嫩舍轻轻舔了舔林楠天的伤口，随即甜甜的笑道：“这样就没问题了，楠天我们走吧。”红衣少女衣服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林楠天身边。
　　林楠天始终沉默没有说一句话。任由红衣少女摆弄。

　　眼见红衣少女拉着林楠天的手要走，风月忽然从树上跃下，似是漂浮在空中的柳絮，缓缓走到红衣少女的身边，不知何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嘴角一翘温和笑的道：“阁下是林楠天的什么人。”

　　红衣少女看着风月的眼神微微带有杀气但那杀气很快便被甜美的笑容取代。右手的食指轻轻鲜红的唇上，少女的只见鲜红的骇人，那红衣少女刚要张口，便被林楠天抓住右手的手腕，

　　林楠天对视着红衣少女脸上带有怒气。

　　红衣少女用左手上红绫掩嘴偷笑，发出“咯咯”的声音，似如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嘴角一斜对这风月道：“算你走运。”搭上林楠天的手腕，随即身影一闪一闪的消失在树林里。

　　风月蹲下仔细查看着少女留下的脚印，是虞煗国的人，捡起几粒沙粒放在鼻尖一闻。“有毒。”还好留下的残留下的毒很少，到那红衣女子竟是虞煗的圣女。

　　天不知什么时候大亮了，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的城池，风月犹豫了。

　　“风月。”

　　风月一听声音，便转过神来。却见到一身男装的林菱。

　　打扮起男装的林菱丝毫不比风月逊色。一身玄色的衣衫，一把通体成白色的剑环抱在胸前，调笑着看着不远处的风月。“怎么风月小子，几日不见就吧主人忘了？”

　　“切。”风月不屑的看了一眼林菱，眼里却弥漫着笑意。

　　林菱看着风月掩嘴轻笑。

　　突然风月打了林菱一拳，邪邪的笑道：“这一拳当是你欠我的，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不打你脸。”

　　漫天的飘雪弥漫在天空，这时不是寒冬而是盛夏，怎么会有雪呢？雪并未沾到风月的身上，剑从刀鞘中拔出，一股淡淡的杀气弥漫在雪中。

　　林菱到不似风月那般紧张反而在雪中玩闹。

　　似乎是一层薄薄的薄暮阻绝了雪落在剑锋之上，风月突然坐在地上盘腿而坐。林菱毫不察觉的退到风月的身边。

　　有雪声，有风声，又有雪的气味，封闭了五官的风月，渐渐感觉到一个缺口，由小变大，由远及近，瞬间风月已睁开双眼，剑已经随即出鞘，剑划破了冰雪却，却插到一株青竹上。

　　“这是泪竹，是很好的幻术载体。”林菱手指摸上青竹道。

　　此时风雪早已不见，映入眼前的竟是一片紫竹林，淡淡的竹香味弥漫在空中，风月于林菱仿佛置身于万倾碧波的竹海。没走多远却见一座青竹小筑在林间并不扎眼，邻近时方才察觉道它的存在。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瞻彼淇奥，绿竹青青。” 风月缓缓念出左侧的文字。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林菱接着念出右侧的文字。

　　两人相视而笑，正要进入竹屋，一阵琴音由远及近，仿佛如夏日里的一缕凉爽的清风荡漾在两人的心头。风月于林菱均是一惊，他的琴音竟然可以控制他人的情绪。

　　“两位闯入此地不知有何贵干？”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突然漂浮在竹林的上空之处，似乎从千里传来一般。

　　风月对着抱拳道：“在下途经此处而已。”

　　听到风月的回话突然琴音一转，窒息杀气似化作实体一般扑面而来。“哈哈……途经此处，三十年前他也这么说过。”宫弦于商弦两弦急弹，此而的声音不断冲破着，风月于林菱的耳膜。

　　林菱忍着疼痛道：“前辈的气何必落在我们头上，我们只是想去无双城而已。”

　　林菱的话音刚一落琴音戛然而止。忽然一个人影飘然而出，还未等人仔细辨别，就来到林菱身旁。出尘不染的气质，满头的银丝却是一张年轻的脸庞，林菱愣愣的看着他的脸，双眼已然犀利没有浑浊的神色，却有着不同于他年龄的沧桑，一身青衣一架古琴，修长的手指，尚扶在琴弦之上羽。

　　“琴仙——姑苏染雪。”林菱惊道。

　　“没想到三十年了还有人认得老夫。”双眼间含着一世的沧桑。“小姑娘你很好，可愿作老夫的传人？”

　　林菱想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是因为他吗？”突然姑苏染雪的左手卡在风月的咽喉之上。

　　“前辈请你放了他，可否允许我讲一个故事。”林菱平静的看着姑苏染雪。姑苏染雪看着林菱意外的手指没有加深，却没有松动。

　　林菱神色一顿才道：“三十年前有一个女子奉命来取天晶，她无意间找到了香林竹海，在那里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可是她却在除夕的夜晚她离开了那里，并带走了她所认为的天晶。后来她得知拿到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天晶，而被囚禁……”林菱的故事并不动听，却听的姑苏染雪落下泪来。

　　眼眸中的一世苍凉似乎是一只沧海蝴蝶。“后来呢。”他开口问林菱，眼神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没有后来了。”林菱摇了摇头。

　　姑苏染雪一听似是发了狂一般，眼神是如此的痛苦，他看着竹林吼道：“怎么可能没有后来。”

　　林菱见风月似有感慨，却始终未发一言。两人相形离开紫竹林，突然风月拉这林菱的手，眼神里有着林菱看不清的情愫，风月问林菱道：“你隐瞒了什么，对吗？”

　　林菱冲风月嫣然一笑道：“你猜。”

　　风月似是相通了什么对着林菱笑道：“你怎么可以骗前辈。”

　　林菱哼了一声鼻道：“他让我小姑姑白白等了他五十年，不要点惩罚怎么能行呢？”

　　风月惊讶看着林菱，什么时候他发觉那个只会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丫头，成了一个狡诈如斯的狐狸了呢？风月身上一阵发颤，他觉林菱的目光正对着他，惊的连忙运功跑到一边。

　　林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你才会发现呢？”

　　凌霜半醉雪
　　微眠
　　翠竹倚扇
　　几度风浅渡
　　谁人笑叹痴
　　醉是殇无月
　　殇无月无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