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季之

17、小将军番外 一日，十岁

　　一日，十岁的小将军随他父亲一道来到宫中。
　　大将军去上朝了，小将军无聊了，随处乱逛。无聊到了极点，找了个乐子，逗逗侍从。他偶尔停下来，偶尔又加快脚步，看着身后那个烦人的侍从慌慌张张想跟上的样子，小将军心情大好。
　　走在长长的轩廊上，小将军忽然听到廊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闻声望去，看到扫着落叶的两个宫女偷了闲，躲在假山背后，撑着扫把聊起了八卦。
　　“听说了嘛，前不久小王爷上了私塾，但是啊，皮的很，坐立不安，老惹夫子生气。”
　　“是嘛，我的姐妹在王爷府工作，听她说呐，小王爷白嫩地很，肉嘟嘟的小脸像包子一样。真想亲眼见见捏一把。”
　　另一个宫女听了，轻笑出声:“我也想，可惜啊咱们没这福分喽。”
　　“唉，是啊。对了，前不久我还看到小王爷从这里跑回府呢，是不是又趁夫子不注意逃走了”
　　“这个点私塾还没下课，想必是了。如果被夫子发现了，又要大发雷霆喽。行了，要是被发现咱们偷懒，那可不好了快扫吧。”
　　宫女说完，偷偷地从假山背后出来，继续扫地。
　　王爷府正好我无聊，去看看找点乐子也好。
　　这么想着，小将军实在是不想戏弄那个左看右看都很呆的侍从了，于是他使出他半斤八两的轻功，嗖嗖两下甩掉了侍从。
　　由于大门头顶的牌匾，小将军很轻松地找到了王爷府。
　　刚跳上院墙呢，就听到草丛里有动静。
　　小将军低头一看，这一看，看到小王爷躲在草丛中睡着了。
　　他将手肘驻在膝盖上，撑着脸，打量着底下这个人。他想起了刚刚宫女的话，哦，这不会就是那个小王爷吧
　　长得真好看。
　　小将军玩心大起，捡了几块石头，对着小王爷的脸，就是扔。
　　“哎哟!”听这声音，就知道小王爷很吃痛。
　　“谁!什么人搅了本王爷的好梦”
　　嗯，声音也很好听。还有一点奶里奶气的鼻音，听着根本不感觉凶，还有点可爱。
　　于是小将军不小心笑出声。
　　小将军觉得这个小王爷很可爱很好玩，就是忍不住欺负他，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情会很好。
　　再过一些时日，小将军练着武功，但有一招式老是学不会，自家老爹狠狠地责骂了他一顿。于是他一脸郁闷地出了府，正打算去街市逛逛散散心。
　　刚走不远呢，就看见溜出来的小王爷在一个摊位上，依依不舍地摸着手中的布老虎。
　　小将军头顶的乌云呼的一下被风吹没了。
　　又可以逗逗小王爷了，小将军心想。
　　于是他在小王爷起身之际，说。
　　“咦……这不是小王爷嘛～”
　　小将军帮小王爷买下了布老虎，看着小王爷那紧紧把它抱在怀里的样子，小将军被他逗乐了。
　　这活生生又一只大猫嘛。还是只时不时炸毛的大猫，真想顺顺毛。
　　于是小将军做了一个自己也很惊讶的举动，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爪子已经在小王爷头顶上了。
　　皇上寿辰当天。大将军带着小将军入座。
　　小将军马上发现了对面就是小王爷。但是小王爷好像在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嘻嘻，真可爱。好想再摸一把毛。
　　小将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一会儿，小王爷开始打起了盹儿。
　　宴会结束了。本来小将军想着可以回府了，但是自家老爹那职业操守，非得去军营看一回不行。
　　于是他从正殿出来，百无聊赖地到御花园里逛逛。
　　这一逛，又碰到了小王爷。
　　小王爷正坐在池边看着水面，小将军生怕小王爷一个不留神掉进池子里了，于是心生一计，冲着小王爷扔小石子。
　　果然如他所料，小王爷成功又被激怒了。
　　小将军见此，笑的更开心了。
　　狩猎那日，小将军看到小王爷来找他，其实他内心是很开心的。
　　感觉就像是，一直保持着警惕不敢靠近你的猫咪，突然间很主动地跑去蹭你一样，有种莫名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小将军知道小王爷不曾习武，他便想在小王爷的面前好好展露一番自己的本领。
　　于是他成功惹怒了棕熊，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将军很是后悔，后悔把小王爷也卷了进来，小王爷是无辜的，却因为自己而受了牵连。
　　当他被石头绊倒时，他想，自己肯定完蛋了，只希望棕熊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好让小王爷有逃跑时间。
　　但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小王爷护在了自己的身前。小将军看着小王爷的背影，明明自己站起来比小王爷还高处半截头，小王爷本应是被保护的那个，可是那时候他竟觉得小王爷无比的强大。
　　小将军瞧见小王爷的双腿在颤抖，但还是一副倔强跟棕熊对抗的样子，有点好笑。
　　自己本身就怕的不行，还要护着他。
　　小将军在心间滋生了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强大到无人能够欺负他，这样才能好好保护小王爷让他不再受伤。
　　接下来那几年，偶尔小将军提前结束训练，或者在空闲的时间，便会去王爷府找小王爷玩。
　　这一来二去，王爷府的上下都已经眼熟他了。
　　小将军早已摸清了小王爷的性子。这日，当他照常来到王爷府的时候，进入王爷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去院里找小王爷。
　　如他所料的那样，小王爷正躺在树下睡着。
　　他便静悄悄地走近小王爷。
　　他看到小王爷的第一眼，感觉看到了一只正在午睡的大猫。
　　小王爷一袭白衣，美如冠玉。他已经有点少年的样子了，阳光透过树叶撒在他的脸上，让他本来就很白皙的脸显得更白了。
　　小将军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一点心悸。
　　正当他看着小王爷有点出神的时候，小王爷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感觉自己的心思全都暴露出来了一般，小将军难为情地挪开了视线。
　　然后他听见，“你来了。”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喜悦，他瞧见小王爷露出一个笑容，连两道英挺的剑眉也柔情起来，眼里带着笑意。
　　小将军有点怔住了，久久才说出一个字。
　　“……嗯。”
　　接下来小王爷问起为什么每逢他的诞辰，小将军总要送他一只布老虎。
　　小将军在心里笑笑。那是因为他觉得，小王爷跟布老虎一样，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但其实一点威力都没有。
　　小将军想，要是他真的说出来，小王爷非气上他一段时日不可。
　　后来那天晚上，小将军彻夜未眠。
　　他想，这就是心动了吧，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但是他有点难以面对小王爷。
　　小将军到了束发之年。
　　大将军开始把军营一些事务交给小将军处理，他开始变得更忙了。
　　于是他拿着忙碌当借口，许久都没去找小王爷。
　　待忙碌过后，小将军也想清楚了，他想正视自己的感情。
　　于是某天，他再次来到王爷府的大门前。
　　小将军一直由侍从带领着前往小王爷的房间。
　　没见到小王爷之前，小将军在想，这么久没见，自己可能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直到小王爷打开门的那一刻，小将军觉得之前的想法真是荒谬之谈。
　　和小王爷一起漫步在轩廊，小将军很高兴地跟他描述着近日他在军队中获取了怎样的成就，大将军又是怎样夸他了，什么的。
　　小王爷突然扯到意中人这个话题。
　　小将军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屏住呼吸，在想是不是之前什么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一直隐藏的心思。
　　但是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小王爷也有点在意他
　　可是当他说自己已经有意中人的时候，小王爷便开始沉默起来。
　　然后仿佛之前什么也没说过一样。
　　小将军感到很奇怪，小王爷这是怎么了。
　　后来有次小将军在民间随处乱逛的时候，看中了一块玲珑剔透的佩玉，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小王爷的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想到不久便是小王爷的诞辰了，今年他也该束发了。他之前也抱怨着每年都给他送布老虎，正好，这次送些别样的礼物给他。
　　于是他在诞辰那天如期看到了小王爷一副高兴的表情。
　　他非常开心，忍不住揉了揉小王爷的头发。
　　然后他瞧见小王爷的脸上有一抹浅浅的红云，转瞬即逝。
　　他有些感到奇怪，不过也没怎么在意。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
　　后来某一天，小将军本想带着小王爷到民间转转，可刚爬到墙顶，他就看见小王爷在庭院里胡思乱想，好像心情很不好。
　　小将军本想安慰他几句，没想到自己却被他问到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小将军眼里浮现的是自家老爹英姿飒爽的身影。
　　然后看到小王爷垂下眼帘，无奈地笑了笑。
　　小将军虽然觉得今天的小王爷有些奇怪，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陪伴在他身边。
　　有些时候，沉默的陪伴是最好的安慰。
　　再后来，小将军一连几次到王爷府都没见到小王爷。
　　他有点恼火，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他，小王爷到底去哪了
　　直到有次，他本和父亲在军营里训练，被皇帝匆匆召见。
　　在朝廷上，他看见了他一心想见到的小王爷。
　　小王爷变得稳重了许多，再也没有以前的那般顽劣。他正值年少，一袭白衣，腰间挂着那年自己送给他的佩玉。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仿佛他就是一块上等的璞玉。
　　小王爷对上自己的视线，微微一笑。
　　这一笑，如三月春风温暖人心。
　　就因为一个笑容，就这么容易让人轻易地沦陷。
　　这次召见，原来是为了抵挡邻国的袭击。
　　小将军和大将军义不容辞接下了这个任命，带着十几万的军队，前往边塞。
　　然而在战场上，小将军失去了他的爹。
　　小将军有点崩溃，但是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得活下来，他内心还有一个牵挂——小王爷。
　　于是他强忍住悲痛，重新整理战术，一举攻陷敌军。
　　他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下来一直硬撑下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股疲惫涌了上来。
　　他被允许待在自家府上好好养伤。这日他本悠闲地在家看着书，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他知道是小王爷。
　　这是小王爷第一次来他府邸，以往都是自己去找他，他很高兴。
　　可他一想到他找了小王爷很多次都不见，后来竟是在朝廷上相见，还一副瞒了他许多事的样子，他就恼火。
　　然后他看着小王爷一把把自己按倒在床上，他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唇贴上了自己的唇。
　　小将军心都快跳出来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他这是……几般意思戏弄他
　　然后他听见，小王爷很认真地向他告白。
　　此时他觉得自己心中理智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没想到自己多年单箭头的感情居然能得到回应，小将军脑一热不等他说完便拉着他回吻了上去。
　　一年后，小将军的伤养好了。
　　自从接下了自家父亲的职务后，小将军身不由己地被皇上调去戍守边疆。
　　他带着几支军队刚来边疆不久，便传出新皇登基的消息。
　　他本不感兴趣，但听到那个新皇帝，竟然是自家小王爷，小将军的内心迟迟无法平静。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不应该只想做个清闲王爷么
　　难道自己前些年那些话，激了激他，又或者因为皇帝前不久派他戍守边疆……于是他竟……逼到皇上退位让贤
　　怎么想都不妙啊！自己又不能回京城好好质问他一番！
　　屮艸芔茻！
　　然后他等着小王爷一声令下，将他调回京城。
　　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两年。
　　小将军很生气，非常生气。
　　整整两年，小将军非常想念小王爷。
　　可两年过去了，小王爷一点想让他回京的念头都没有。
　　难道他当上了皇帝之后，便沉迷于后宫们的温柔乡，把他忘了
　　那，就怪自己错付了情衷罢。
　　某日，他跟往日一样戍守着边疆。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看到了他记忆中的那个让自己一直很想念的少年。
　　两年不见，记忆中的少年长大了。他虽然一袭黑衣，但还是掩饰不住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他的眼瞳还是和记忆中一般澄澈透明，直直地看着自己，紧缩的眉间好像藏了很多深沉的心事，却在见到小将军的一瞬间舒展开来，那些心事也仿佛找到了缺口纷纷逃之夭夭。
　　小将军激动地把他拉进军帐，迫切地吻上了他的唇，想要对他诉说这两年来对他的思念。
　　然后，小王爷红着一张脸拉着他，离开军帐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小将军抽出手，跟在他身后。
　　“跟我回家。”他听到一句坚定而有力的话语。
　　“好。”没有一丝迟疑犹豫，他回复道。

作者有话说

　　此文到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