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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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是谁呢。
你是墨家的统领之一，外表恬静脱俗，清冽如霜。你擅于研毒，精通医术，救死扶伤。你这样的一个人，身上的负担不能说不重的。
除了月儿这个小姑娘，你对其他人几乎都冷冰冰，你竭力做好自己的本份，却给了幼小的月儿很多的爱，月儿总是叫你“蓉姐姐”，她不许别人讲你的坏话。你知道吗，在她心里你是她强大的依靠，她对你的信任超过了其他人，你是她心中的女神啊。
也或许是因为你与别人说话时的冷酷，天明这个孩子暗地里称呼你为“怪女人”，但在你扬起银针对付敌人、竭力保护月儿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对你崇拜过。
说起来，你对付敌人的时候，敏捷的身手真让人不得不佩服。运用轻功，巧妙地躲开敌人的攻击，长裙并不妨碍你的行动，趁人不备时飞快地甩出手中的银针，银针刺入敌人身体，战争便算是你赢了。
二
你心底有个秘密，埋藏在隐蔽的地方，虽然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半分，但我就是知道。
你的秘密是个名字——盖聂。
我以为你这样一个人，心扉只为师傅和月儿开启，可是那个人不经意间打开了你内心的大门，让你死在感情的巨浪里。
你第一次见到他，他伤势严重，躺在木板上动弹不得，由项少羽等人抬到你的医庄，他们央求神医的你救助他。他们知道，你医术高明，救一个人是不在话下的，而他的命，早就危在旦夕。
你虽是一名医者，可也有自己定的一套规矩啊，项氏一族知道，你有套规矩，叫“三不救”。一、秦国人不救；二、姓盖的不救；三、因逞凶斗狠，比剑受伤的人不救。而这个盖聂偏偏，三个规矩，他都符合了。
得知病人与你的“三不救”相符，你对项氏一族的梁叔说：“我这里有三不救，梁叔应该知道吧，你可看到过有过例外么？”
少羽恳求你救治因保护项氏一族而受伤的他，你却睿智地拆穿了项族为救盖聂而说的谎言，冷冰冰地说：“把人抬出去吧。”
没有情理可谈。但他们把他抬走时，他身上的那把渊虹剑掉了下来，仿佛是因为那把剑背后的含义，你盯着那把剑经过一番思虑，决定不再墨守成规，你答应为他治伤。这个时候，你是医生，他是病人。
三
好不容易他的伤好了，他亲自到你面前给你道谢，他说：“多亏了姑娘的高超医道，救命之恩盖某终生难忘。”“你这是做什么？”你问。他双手相叠，垂首道：“我听说端木药庄有三不救，其中两条与在下的情况相符，请问姑娘为何破例相救？” 风度翩翩你却毫不领情，“你这条命是不是能够保住，现在都还没有答案。我学的是医道，自然是要治病的。”处于动乱的国家社会，你自然对秦国的人心生抵触，你不得不铁石心肠，你说：“上次墨家兄弟的狗受了箭伤，也是找我治疗的，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没有结果，如果你死了，你说我算不算破例？”
你语言犀利，带着侮辱人的意思，我真怕这个剑士恼怒会伤害你。你转身准备离开，他却在这时抓住你的手，慢慢拔起随身佩带的那把剑。
你的表情依旧冷酷，你喊“你放开我！”揉了揉被他抓疼了的手。他道声“得罪了”慢慢走向你身后。原来他是要杀死你身后的敌人。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正在接触情感的漩涡，你以为你会坚守在原地，只是你，低估了感情。
后来，为了躲避敌人的追踪，你们不得不离开医庄。在路上，白鸟的追击使得你们丢失了马车。紧接着，赤练用火魅术控制了月儿，利用你的使命就是保护月儿这一点，要求你杀了盖聂。而盖聂中了的西施毒，已无反抗之力。
你手上的银针闪出哀伤的光芒，你说：“不惜任何代价保护公主是我的使命，无论是你的性命，还是我自己的，只要能够保护公主，我就会去做。”
盖聂这时皱起了眉，我们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从你悲伤的眼神里我们看到了你内心的挣扎。只要你对自己的感情有丝毫察觉，你都能体会到亲手伤害你在乎的人是多么残忍。所幸命运让救兵班老头及时出现，解开了你们的困境。
我第一次发现你的在乎，是在墨家机关城里。高渐离和盖聂本是死对头，当高渐离把利剑抛向他时，你忽然紧张起来，你惊讶了一声。你的神色暴露了你的恐慌，你害怕那把剑会伤着他。
还好，剑无误差地插进了他的剑鞘，高渐离和他虽有矛盾但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也不会伤害他。一旁的雪女发现了你的担心，她对你说：“蓉姐姐，你刚才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嘛。”
你低着头不说话，雪女又淡淡地说了句“离得太近，小心被剑伤到哦。”仿佛预示你的命运。而后他从你面前经过，他没有看你一眼，你却始终凝望着他。这是一阵冬雪的辛酸和未知的愁苦。
像你这般冷漠的人，若是真的动了情，可如何是好？仿佛立在随时会坍塌的独木桥上，你只能选择前进，不能后退。
四
后来的后来，你怎么变得强大起来了呢？你只是一位头上包着白紫的布巾、有着飘逸的长发以及带着天空般不明忧伤的眼睛的女子。也许乱世中，无论什么人，只要有了你忧他的那颗心，都会变得空前强大。
高渐离多次怀疑他是秦国的走狗，可是你处处袒护着他，小高不明白：你怎么老是帮他呢？
那次高渐离误会暗算班大师和徐夫子的人是他，小高是这样的忠心，不愿墨家遭受灾难；而他没有做过对墨家不利的事，又怎能承认呢？激烈处，小高拔出剑。
千钧一发，小高的剑快要伤到他时，“住手！”是你站了出来，你挡在剑与他之间，不允许剑伤到他牛毛。要怎么说你好呢，做事这么冲动，你不怕伤到自己啊，是因为你陷入情感的沼泽中了吧，你没有了以前的冷静。
小高的剑停了下来，但仍是指向盖聂，小高问：“端木姑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相信，不是他！”你的语气是那么肯定、那么坚定。
小高因为他的身份而怒气冲冲，你说：“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我所认识的盖聂，身后的这个人，我相信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获得你这么大的信任，是爱还是体谅，谁也说不清楚……
“端木蓉，盖聂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我曾为他疗伤，也看到过他的伤口，他所受的每一处伤，都可能致命，没有人可以在离死亡这么近的距离下撒谎，没有一个出卖朋友的无耻小人会有那样的勇气，所以我相信，盖聂不是秦王嬴政的走狗！”
他低下头，看着比他矮小的你，用这么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你对他的相信和不疑。看着你成为他的盾牌，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对你有所感激，会不会将你牢记。
罢了，你豁出生命舍求的，也许什么都不是，也许什么都没有。
小高终于答应暂时相信盖聂。你们的情感会不会有所改变呢，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想。
再后来，卫庄一帮人在机关城里散播无色无味的毒，当时的他被幽禁在一间屋子里。你们一伙人去救天明的时候，你走到他的房间外，你提醒他这里有毒气还稀里糊涂地说了许多话，这些话外人一听就知道你对他的在意，但大多数剑士都是木头，他们很少表达感情，一个女子思念他的忧伤，或许那个人，永远都悟不出来。
你说：“你，我们走了，你，你要小心，你不要死，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还未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看，这些从你嘴里吐出来的话语多么不符合你的性格，你的慌乱、紧张不是没有原因。你低头抹泪，为墨家也为命运的不公。屋子里的他静默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说一些牵动你的心的话语。
五
之后，墨家发生了许多不如意的事情，卫庄一帮人终是攻破了墨家机关城，墨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拼命将月儿、天明、项少羽三人送入墨家禁地，自己留在了外面。一方面，你相信这三个杰出的孩子有能力穿越禁地，另一方面，你想自己抵御外敌，让这三个孩子逃难。
你在过道里与卫庄手下高级杀手隐蝠对阵，刚开始并没有什么谁强谁弱之说，但后来，你慢慢地力不从心，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几个回合过后，隐蝠的飞爪挥向你，你败下阵来。
你被送到机关城大厅，墨家的好几个弟子也被绑在那里，卫庄他们将处于墨家墨核的高渐离等墨家弟子团团包围并以你们为要挟，如果墨家不答应交出墨核密室，他们将将弟子一个个杀死。
大厅里乱哄哄，墨家的人正在想办法救你们，时光慢了下来，在你周围慢舞。没有经过多久的思想斗争，你用绑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被俘的弟子看见了也纷纷以你为头做出那个秘密手势。
墨核里的人大呼，你们做的那个手势，只有墨家弟子才能明白，那个手势表明：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来搭救，自己便会自尽而死。这表明了你们为墨家甘愿付出一切的忠心。
这时候，我仿佛看见了一位女英雄，她没有久经沙场，但她懂得所有人情世故，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忠心不容置疑，她坦然、冷静，做好了付出生命的准备。
之后，墨家弟子一个个被杀，只剩下你一个人，卫庄向你扬起手中的剑，墨家高手拼命要救你，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你抬头望去，一眼万年，你的目光渴望接触的，不过是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脸庞。
盖聂终于出现了，为了维护墨家、制止卫庄的行为，他带着一尘不染的渊虹剑，出现在大厅里。
盖聂与卫庄算着旧账，原来他们曾是同门师兄弟，想不到现在却反目成仇、刀剑相向。盖聂拔出剑，与卫庄进行激烈对决。一个回合过后，你的身边传来一声细响，你与白凤的对决悄无声息地进行，他微微一转头，他说“多谢”，以为你又救了他，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他看见的是，坐在他身边，上半身却缓缓下落的你。
你的胸口涌出殷红的血，一枚羽刃插在你胸口上，卫庄的手下果然没有那么安分，那个高级杀手白凤，趁机瞄准盖聂发出攻击，只是没有想到，羽刃插进的是，你的胸膛。
是否下一秒钟，你就要离去了呢，你躲得了卫庄要杀你的命运，却躲不了救他付出自己的劫难。自古红颜多薄命，但我想，令她们薄命的不是早已注定的命运，而是她们心中最在乎的那个人。她们总是不愿意令那个人受一点伤，于是顶替着，受伤了。
他侧过身体，用手揽住了快要倒在地上的你，你对视着他的眼睛，这是你第一次这么深情地望着他，也不晓得是不是最后一次。他慌张地唤你：“端木姑娘，端木姑娘。”
你听见了他的呼唤，只是疼痛让你说不出话来，痛苦压着你的身体，如果不是爱，你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你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在这离别时刻，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你的眼睛闪着光，短暂的时光被拉长，记忆在这时将旧照片翻了出来：一开始拒绝为他医治；对他的感谢置之不理；挡在剑前用你的相信保护他……以及之前你的师傅去世前对你说的话。
“……你的医术可以救活天下人，但是却救不了自己，这是我们医者的宿命，所以，为了传承救世绝学，你一定要远离纷争，远离恩仇。”
“是，弟子明白。”
“唉……”
“师傅为何叹息？”
“我看你从小到大，太了解你了，你外冷内热，似刚却柔，叫你见死不救，也真是太为难你了。”
“弟子不敢。”
“为师对你有最后一个愿望，永远——不要爱上一个以剑为生的男人。”——可惜，本来你可以做到的，只是你还没有防备，已经爱上了。
你在心里说了很多话，你说：“师傅，弟子违背了你的临终嘱托，终于没有逃脱医者的宿命。”
“你总说我是学医的奇才，但是，人心似乎比医学药理要难得多。”你唯一琢磨不透的，就是情感吧，飞蛾扑火为何如此心甘情愿？
你注视着这个男人的脸庞：“此时此刻，我竟不知究竟是悲伤，还是快乐。在你眼中，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傻女孩。”
他说：“端木姑娘，在下还没有报答过你的救命之恩。”或许他还是负了你的，你默默地付出，却连应有的回报都得不到。
“救这个男人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真傻啊，你对他的好，你不要他感谢，你的战斗力不是很高，你的力量不是很大，你只是尽力让你所爱的人不要受伤害，如今你实现愿望了，却付出了那样的代价。
你的嘴唇动了动，你受的伤太重了，纵使你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说出口。他挽住你的肩，用他所能表现的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你，这是你一生中最美的风景了吧。
其实你也明白，付出并不要求得到什么，只要自己在意的那个人平安、安详地活下去就好。他见你的嘴唇动了动，问你：“端木姑娘，你有话要对在下说吗？”
“在下？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你无奈地想，你又不知为何偏偏爱上这个人，是他使你变得温柔，也是他使你时刻担忧。
突然你眼角有一滴液体，落到他的那把剑上，告诉了那把剑它的悲伤，泪断渊虹。你还是会难过的，没有你谁为他疗伤呢？
你没有发现，他原本握着渊虹的手，此刻已紧紧握住你的手。你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是在乎你的，还是不是，你无法要一个答案。
时间真是个坏蛋，那么快就溜掉了，你的眼皮慢慢覆盖在你疲惫的双眼上，先遮掉了那个人的头、肩膀，最后是双手。
“傻瓜，要保护好自己，你太容易受伤了。”
你没有死。你只是去了一个只有和平愉悦、和温柔的他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