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国梦遇》烟雨云

16、 葬身

　　1

　　这是八惕被杀死后，紫姬第一次踏进格王府。也是时隔很长时间后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这回，紫姬是把下颚高高扬起走进格王的屋的，一如两年前她走进这间屋时的神态。她再也不用象从前似的，面对格王，媚态尽显，曲意奉迎了。

　　格王的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却挂了一片蜜意柔情。他看着紫姬，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八惕死了。”
　　“我干的。”紫姬玩弄着手指上的扳指，随口答着，连眼皮都没抬。

　　“哈哈，我的紫姬真是好手段，你怎么找到他的？”格王开口问道。
　　“我自有办法。”紫姬依然端详着手中的扳指。眼睛并不去看格王。

　　格王走近紫姬，轻轻坐到她的身旁，抓了她的手，把她揽入怀中，一脸柔情地开口说道：“你这么做，实在是有些多余，你知道我会怪你的，是吗？”

　　紫姬眼睛看着别处，不理格王，身体往旁边靠了靠。

　　“你心里要真的那么介意八惕，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会把他交给你的。我是可怜他有一家老小，才没有对他进行任何惩处。况且，当初他出卖了你，也是我动刑逼供于他。”
　　格王看了一眼紫姬，继续十分动情地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我还会用八惕的事来逼你吗？当然不会。就是会，你现在怕吗？你也不怕。有了索杰，你可以既不怕老王也不怕我。你和索杰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停了停，又说：“你想在南湘国做大，为什么不和我明说。对别人我会不让，对你，我还不让吗？这南湘国无论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还不都是咱们俩的家。
　　你呀，还是太不了解我，也太不信任我了。不过，这些，我都不怪你了。谁让我格王一不小心动了真情，从心里爱上了你呢？“
　　他伸手，在紫姬粉嫩的脸蛋上捏了捏，一往情深地说：“好了，不谈这些了，你都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了，宝贝儿，难道就不想我吗？我现在都为你彻夜难眠了。过来，今天让我好好疼疼你。”

　　格王的一席话让紫姬默然，或许他真的象他所说的那样，对她的爱慕如此深切，连失掉自己已经啐手可及的皇位也不在乎？连她的所作所为造成的对他的伤害也不计较？

　　“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她已不再象刚才那样冰冷骄傲地拒他于千里之外了。而是依在格王的臂间，任由他拥着走进内室。

　　格王拥着紫姬上了床，无比温柔地除去她的衣衫，深情地吻着她的唇、她的眼、她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他从来没有爱她爱得这么长，这么深沉，这么缠绵。紫姬感到了一次又一次的身体的悸动和快意无比的销魂。

　　恩爱过后，紫姬躺在格王温柔的怀抱中。她有些后悔，或许她真的不该对格王存有二心，擅自做主杀了八惕。
　　不过也有这种可能，或许，正是格王知道了她的厉害，才会对她如此体贴温柔。他在讨她欢心。这样想时，她心中又掠过一阵得意。

　　2

　　秋冬之际，南湘国有外出狩猎的习惯。紫姬这天带了一干人马上了天平山。这天平山虽然也划属为皇家猎场，却很少有皇族的人真正来此狩猎。主要是这里山深林密，地形复杂。还有一条湍急的山涧穿山而过。

　　紫姬来到这里，其实是奉了格王爷之约。那日在格王府，两人一番恩爱之后，出得屋来，照例坐到了茶桌边的长椅上喝茶。不过这次，格王却没有再和紫姬谋划什么朝中大事，而是告诉她了另外一个秘密。

　　“我的人在天平山山涧下的一处石洞中起出了一箱珍宝，据推测，应该是先人入南湘时所藏。这箱中的宝物十分罕见。所以，手下的人没有上报府衙，想让我先去过目一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有你看重的，可以自己留下来。”

　　“真的？”紫姬一听兴奋了起来。这南湘国，时有发现先人埋下的宝物。这些宝物，一经发现，马上会有南湘文馆的人前来验收收藏。
　　南湘文馆，是最让紫姬眼红的一个地方。这南湘国里其他的珍宝，紫姬都能搞到，唯有那南湘文馆的宝物，依祖上的传训，不得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据为私有。那都是些南湘国的国宝，祖先们不远千万里，一路征战从遥远的中国带过来的。
　　紫姬曾跟格王说过，她梦想着有朝一日，把南湘文馆那些让她爱不释手的珍宝，全都搬入紫苑，由她收藏，供她把玩。她尤爱那些金银珠宝手饰，真乃是世间少有。格王一定是还记得她的话呢。

　　紫姬兴奋地搂着格王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然后对他说：“这段时间正是秋冬狩猎时期，老王这几日去了外省，我正好可以带一班人以狩猎为名去趟天平山。到时跟你去看那箱宝物。”

　　3

　　天平山的山涧旁，大树连根，诡秘阴森。紫姬随着格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涧底。在一处有着一人多高的石洞前停下。
　　“这就是了。”格王往那阴森的洞内一指。
　　“这地方真够隐秘的，这些先人还真会找地方埋藏珍宝。”紫姬喘了口气说。
　　“是呀，要不，这样的宝物也等不到我们这辈的人才能找到。”格王说着，回身握住了紫姬的手，嘴里体贴地说着：“小心。”然后将紫姬领入了洞中。

　　往里走，洞口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前面隐隐约约中可见地面有个大坑。坑中有一个长方状的箱状物。
　　“这宝箱躺在这儿有点儿象棺材呢。”紫姬“嗤”地一笑说。

　　“你等一下，我来点个亮。”格王说着，松开拉着紫姬的那只手，往随身的挎包中摸索下去。

　　格王的手从挎包中再拿出来时，紫姬只觉眼前一道明光一闪。然后，自己的背后便传来了一阵巨痛。她嘴里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啊-----。”便歪身倒在了格王的怀中。

　　“愚蠢的女人呀。”紫姬的血流到格王的臂肘间，格王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他拔去了插在紫姬后心的那把利刃，把那依然温热的尸体抱了起来，放倒在洞内一处突起的岩石上。

　　格王跳到坑中，把棺木上的盖子移开，又从坑中爬上来，来到紫姬身边。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正死死地盯着他。
　　“多漂亮的眼睛呀，真是可惜。”他伸出手来，将那双眼睛轻轻拂闭。然后弯下身，想把紫姬重新抱起。
　　“宝贝儿，那宝箱是藏你的，你从今以后就在这儿安睡吧。”

　　紫姬躺在巨石上，紧闭着双眼，真的如同入睡了一般。格王禁不住停下了手，端详起她的面容来。“真是可惜，这么年轻，这么美貌，这么美妙的身材，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蠢笨的事来？”

　　一滴咸涩的眼泪顺着格王的面颊流下，他一边用手轻轻地触摸着紫姬的尸体。嘴里一边喃喃地说：“我好后悔，是我小瞧了你这个女人。我没想到你的胃口如此之大，我答应过你，等我执掌天下后，要和你共掌朝政。看来，这个承诺根本没有让你满足。你一定要爬到所有人的头上，也包括我格王。

　　眼看着，我的多年梦想就要实现，没想到却被你给搅了。你可真是愚蠢透顶，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格王的去路吗？“

　　那尸体在格王的手下依然绵软温热，他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会有胆量敢和我较量？我曾心肝似地宝贝着你，到头来，你却对我如此背叛。你这个娼妇，下贱的女人-------。”他一边张口大骂着紫姬，一边动手疯狂地剥去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对着那余温尚存的尸体做了最后一番野兽般地发泄。

　　4

　　掩埋好紫姬的尸身，格王走出了山洞，用早已准备好的石条和树枝将洞口封严。然后，顺着来时的小径攀上了山岩，在一处平缓的土坡上，他找到了紫姬的马。
　　他把马从树桩上解下，骑着它，一路奔向了悬崖。他并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他的行踪，南湘竹正在落叶，只消一会儿的功夫，路上的蹄印便会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那是天平山最高的一处陡崖。笔直的峭壁，下面是那条奔腾湍急的山涧。格王下了马，将紫姬身上的一件外衣轻搭上马鞍。那件外衣刚才在山涧旁走路时紫姬嫌热，拿在了手上，所以，衣衫上并没沾染上血迹。

　　格王走到一处灌木旁，用刀割下了一段带刺的树藤，然后将马牵到悬崖边。他让马站定，然后，使足全身的气力，用树藤往马屁股上猛地一抽，那树藤的尖锐的木刺刺入了马肉，马一下子惊了，向前一蹿，跌下了悬崖。

　　5

　　紫姬把前来伴猎的随从们留在了半山腰一个竹亭附近，她告诉他们自己过一个时辰便会回来，然后自己就骑马走了。

　　老王不在的时候，紫姬常常一个人神出鬼没，她周围的随从们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不过这次，他们左等右等，却不见紫姬回来。
　　“这荒山野岭的，不会出什么事儿吧。”随行中有两个年纪大点儿的人说。他们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都不安了起来。于是大家嚷着：“我们快去找找吧。”

　　一大群人满山遍野地找紫姬，可是找到天黑也没找到。紫姬骑的马的尸体是在第三天午后，那段湍急的溪水边发现的。接着，他们又在下游的一处河湾处发现了那件已被扯得丝丝缕缕的外衣。尸体却遍寻不见。紫姬的失踪至此成了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