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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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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上课时间就快到了。
有的人我行我素,像夏子亦和季晨,准备做春秋大梦的;有的人一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模样,比如夏子亦身边的女神;有的人依旧装模作样,比如正在捏着兰花指细声细语说话的胖子。
直到老师终于进来。
后桌的季晨趴着睡觉,眼睛下方的青黑明显。夏子亦坐直身子,双眼空洞,心都飞出了窗外。胖子弯着背在书上涂涂抹抹,有时还发出猥琐的低笑。
这一圈差生地带,唯有张锦涵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的身影,跟着老师的节拍。
也真是难为这一堆垃圾中还有一颗闪闪发光的金子,而且这颗金子还不被这堆垃圾同化。
“夏子亦。”噢!是女老师淡淡夹杂着威严的声音。
“到!”夏子亦迷糊间下意识地站起身,并且大喊一声到。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声音突然一滞,然后不约而同发出了爆笑,讲台上老师脸色铁青。
“哈哈哈,夏小姐你乃神人!”胖子悄悄转过头来毫不客气地嘲笑。
“客气客气。”夏子亦反唇相讥。
“你给我出去!”女老师忍无可忍地朝夏子亦吼了一声,气冲冲地朝门外一指。
虽然夏子亦活了十几年开小差被抓包几百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但是被罚站走廊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呢……夏子亦叹口气,眼神却贼亮。
“是。”夏子亦耷拉着耳朵回了一声,并且没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兀自走出了教室,因此她也看不见女老师的脸已经跟绿巨人一样绿了。
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但是夏子亦本人认为,她是真的乖巧,老师让往东,她绝不往西。多么伟大而值得歌颂的美好品德啊!
“哥们儿!也是出来罚站的吗?”一个轻轻的,细细的声音传到了夏子亦的耳朵。
她闻声望去,并且再次无比想将眼珠子挖出来粘在对方身上!
谁能告诉她,学校的高中部为什么会出现小学部的人!还穿着高中生的校服?不不!学校真的有小学部吗!?
那孩子长得一派纯真,皮肤白皙,仿佛沐浴过牛奶,在温和的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泛着光,眼睛水灵灵的,比夏子亦的眼睛还大,嘴角微微弯起,似乎无论何时都在笑着,个子不是很高,仅仅到达夏子亦的下巴,而夏子亦的身高……才165!
仿佛有一条无形地虚线划过了对方的头顶到达夏子亦的鼻头,牵引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于是……大眼瞪小眼。
“喂喂,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是高一的!你看,”他了然一笑,指了指头上的班牌,“我是二班的。”
“骗人的吧,你怎么长得这么迷你……”夏子亦讷讷地说,眼神好像要把他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我发誓我的年龄绝对正常!我叫张童桦,你呢?”张童桦竖起两只手指,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也不等夏子亦回答,转眼就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用胖子的话来说——此乃神人啊……
夏子亦嘴角一抽,小声地说:“给你取名的人该不会是算命的吧,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夜观天象,看你骨骼惊奇……咳咳知道你长得如此童话,所以就早早定下了这个名字吧……”
张童桦的耳力比起一般人好得多,也听到了夏子亦此女的嘟囔,他羞涩一笑:“怎么每个人都能猜到我表姑的大姨的堂妹的姐姐的哥哥的同学隔壁家的王小红的青梅竹马陈小明是个算命的呢……”
五雷轰顶!夏子亦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仿佛看见心中有一个小孩,口中碎碎念“表姑的大姨的堂妹的姐姐的哥哥的同学隔壁家的王小红的青梅竹马陈小明究竟和他家有什么关系呢?”那小孩一边画着图一边想,想啊想,然后小孩就想死了。
张童桦又开始追问:“沦落人,快告诉我叫什么?”
“……夏子亦。”夏子亦说。
“诶!记得我妹的同学的大姨妈的表舅的姥姥的儿子的邻居李小军的大姨妈就叫这名字!”张童桦指着她惊奇地说。
什么时候她成大姨妈了?!为什么是他惊奇地看着她,难道不应该是她惊奇他竟然能记住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吗?!夏子亦脸上挂上三条黑线。
“那还真是巧了……”夏子亦嘴角继续抽抽,开始觉得满世界都是奇葩,要不然怎么能让她第一次被罚站就看见了奇葩中的战斗机呢。
班级里又发出一阵哄笑,然后,倏然停止,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出了教室门。
季晨!
他无谓地将手插在口袋里,迈着两只修长地腿跨步而出。然后季晨稍稍瞥了眼夏子亦,又看看对面的张童桦,收回目光后,就直直地倚在墙边,闭目养神。
一阵静谧产生在他们之间,莫名其妙有种微妙的感觉。
若不是女老师清凉的声音和幻灯片的声音,夏子亦几乎要将这种气氛理解为尴尬了。
但是她是谁啊?夏子亦诶!
她早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早有plan B!
夏子亦微微一笑,从校裤的大口袋中,抽出一本小小的书。她的手绝对是慢动作,倘若此时有摄像机的话,这么邪魅狂狷地拿出书的情景一定是特写镜头,那速度简直就是正常速度的几百分之一。
“沦落人,你的手真的没问题吗?”张童桦眼睛瞟了瞟夏子亦,担忧地说。
季晨闷笑一声,夏子亦的手指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快速地把书抽了出来——一本爆笑校园而已。
其实夏子亦是想让他们两个看看她是有多么睿智多么聪慧多么邪魅狂狷的……可惜她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结尾,季晨根本闭着眼睛在补觉,张童桦这个一根筋根本没意料到她的良苦用心,直接把事实(不!这不是事实!)说了出来。
小聪明没耍成倒惹了一身腥。
但是夏子亦是什么人?一个没心没肺并且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这会儿她就拿着漫画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笑来,早就把那点小尴尬甩到十万八千里远出去了,比那个谁的芭蕉扇还有用。
午后的阳光柔和了不少,仿佛将那身尖锐的刺收敛掩藏,只余下温和的暖意,金色的光芒如同跳跃的精灵,在睫毛后投下淡淡的阴影,照亮了迷人的脸庞。
有清风拂过,带走了女老师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少年倚着墙,低着头闭着眼。明艳的少女手捧漫画,眼睛弯成月牙,口中溢出愉悦的欢笑,教室内靠墙的青春孩子们,透过厚重的眼镜,穿过透明的玻璃,入眼的不是天空,而是廊上令人愉快的场景,如同安徒生的童话,发光温柔着。
被自己打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