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最初识》曜玥

2、返乡探亲

　　杨一环视奢华的别墅，坐在由印度空运而回，再由国内首屈一指的木匠大师雕刻的紫檀木座椅上，仍是觉得似是梦境，一切不大真实。
　　两个月前，骆思远来到她工作的地方，说要给她提供一份工作，工作内容简单，就是陪着骆老夫人，薪资却十分优渥，而且还额外给她配置一名辅导老师帮她补习。杨一很心动，却也不敢相信这等幸运会落在她身上，所以迟迟没有答应。骆思远也不强求，只是每天都会在她快下班时坐在门口等她，然后送她去学习。杨一感受到了他的用心和坚持，半个月后，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奶奶，我们今天玩一个好玩的游戏哦。”
　　杨一把蔬菜水果卡片打乱，让骆老夫人分类放置，医生说这种简单的游戏有助于帮助老年痴呆的人找回记忆恢复认知。她每天都会花很多时间陪老夫人玩此类游戏。短短一个月，骆老夫人已然能认清楚人，恢复速度之快让医生都称奇。骆思远对此更加感激杨一，给她涨了不少工资。说起骆思远，杨一这两个月很少见他。他极少回这个别墅，就算是回来也会直奔书房，吃饭的时候也免不了接听工作电话，但是每次他都会留足时间听她汇报老夫人的进展。他侧耳倾听，修长的双手绞在一块撑着下巴，眼神温柔，仿佛是在听最动人的情话。看着他，杨一有好几次都感觉心漏了几拍，然后只能用指甲紧扣手掌，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周五，骆思远回来的很早。吃饭前，杨一向他请假，她太久没有回家看自己的奶奶了，她想回家和奶奶吃顿饭。说罢，杨一的眼眶泛红，谁见尤怜。骆思远拍拍她的肩膀，温柔答应。
　　第二天一早，杨一便收拾好东西来到门口，没想到骆思远早已靠坐在车窗前等着她。清晨的阳光清新和煦，杨一怔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是画中的男子。要不是骆老夫人唤醒她，她不知会盯着看多久。
　　“老夫人，您怎么也出来了？”
　　“一一，我要和思远一块去看奶奶，好吗？”小心翼翼，略带讨好。
　　骆思远笑眼盈盈，示意她同意。
　　杨一家乡虽偏远，可是风景独好。不算平整的小路两旁栽种了各式各样的绿树，微风拂过，树叶轻轻摇动，透过树叶散出来的光好似舞动的精灵，欢迎往来的人们。杨一家在小路尽头的南面，靠近大海，不繁华却也清静。骆思远扶着骆老太太，跟着杨一走进屋子。屋子是老式一层建筑，泥巴烧筑的砖瓦结合着木梁搭建而成。屋内简陋却也干净，看的出主人每天都在整理。屋后有个篱笆围成的小院子，种着为数不多的青菜。
　　“奶奶？”找了一圈都不见奶奶，杨一有些心急。正打算去集市找人时，老人家提着条大鱼回来。杨一既担心又气恼，忍不住责怪几句。
　　“你胡子叔叔说你今天要回来，我就让他带我去海边抓了条大鱼回来。一一有鱼吃了。”老人家咧嘴大笑，刀刻般的皱纹爬满整张脸，却奇异地散发着慈祥光芒。
　　杨一家很贫穷，没有电话，每次她要和奶奶通话，都得先打电话给隔壁家的胡子叔叔。胡子叔叔姓张，因为长了脸络腮胡子所以杨一一直亲切地唤他为胡子叔叔。胡子叔叔人很好，每次都会扶着奶奶去他家接电话，从不嫌麻烦。她这两年打工存了点钱，曾经给奶奶买了部手机，可奶奶嫌话费太贵，用了一个月就送给胡子叔叔了。杨一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拜托胡子叔叔。
　　看着瘦小的奶奶提着有她一半高的海鱼，杨一没忍住，留下眼泪。以前爷爷在时，他会带着杨一一块去海边捕鱼，然后拿到水产市场卖掉。虽然她一直住在海边，摸过的鱼不计其数，可是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吃些鱼。爷爷奶奶总会以长身体为由让杨一吃鱼肉，爷爷会吃鱼骨头，奶奶则喝吃剩的鱼汤。现如今，奶奶年迈，为了让她吃上好的亲自去海边，杨一羞愧难当，觉得自己太不孝。意识到身旁还有外人，杨一才止住泪。招待好骆思远后，杨一便陪着奶奶做饭。可能是缘分吧，中午吃饭时，骆老太太和杨家奶奶相谈甚欢。骆老太太居然忆起很多人和事，笑着和他们分享。
　　午饭后，杨奶奶带着骆老太太来到屋后小院，两人拿着菜蓝，边摘菜边聊天，宛如姊妹，看的出两位老人家都很快乐。在骆思远的要求下，杨一带着他到海边走走。
　　“这里的风景真美。”
　　是啊，在杨一心中，即便是繁华的都市也比不上这里。“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着爷爷出海了。特别是清晨，海天一线，晨光微露，那景色美极了。”杨一眺望远方，目光柔和，不知是着迷于眼前美景，还是沉浸于淡淡往事。
　　骆思远好奇，她的家里没有父母的照片，谈及家人时也从未见她提起。他从不主动打探他人的隐私，这次居然鬼使神差地问起。
　　风起了，迷了眼。杨一慢慢睁开双眼，安静地告诉他，她从未见过她的父母。奶奶说父母在她小时候出了海难去世了。可是杨一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他们的影子，每当她努力回忆他们时，她的脑袋便头痛欲裂。她去镇上看过有名的朱大夫，大夫说她是伤心过度所以没了记忆。
　　骆思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
　　杨一苦笑“我从未因失了父母而伤心，因为我有爷爷奶奶。可是前年，就连最疼爱我的爷爷也走了，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也许正是我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各种不幸。”
　　骆思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瞧瞧我，怎么给你说这些。风大了，咱们回去吧。”
　　没走两步，骆思远突然弯腰蹲下。原来是她的鞋带散了。杨一受宠若惊，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别动，很快就好。”他没有抬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很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出现在女式白球鞋上，随风摇曳，翩翩起舞。
　　很多年后，杨一回忆此景，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她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骆思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