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皎兮美如玉》月霜轻影

5、神界其实很冷清 我曾经睡了

　　带着净瓶飞到鎏圣殿，趁老梧桐们元神俱在，我丝毫不敢迟疑，连忙挥洒净水。看着梧桐慢慢恢复生机。害怕老梧桐们年纪大了，身子骨恢复的不好又出什么岔子，又多撒了几次净水，直到我看着还算心满意足才停手。

　　偷偷在门外查看凤鸢的情况，看见幽落趴在床边守着她，主子我也就放心的回屋收拾我尚能穿戴的身外之物搬家到陌桑家了。

　　驾云来到星渊，陌桑正在煮泡决明子。决明子味苦，偶带清香，对身体也有一定的益处。我素来不喜这些苦涩的东西，我约摸着陌桑岁数大了，也开始讲究这些养生的东西，便也不敢与长辈计较，由他去了。

　　“坐下来歇歇吧，来回折腾，你也够累了。”陌桑净手斟了茶递给我。

　　我耸了耸鼻子，轻轻嗅了嗅茶香，小酌一口说:“我去借玉净瓶之时，佛祖接见了我。”

　　受不了这味儿，我放下茶杯。陌桑挑眉等着我的下文。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佛祖说了一堆缘啊，因啊的，应该是与我的大劫有关，希望我能勘破此劫。我记忆力不好，念不来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不过大概意思差不多是这样。”

　　陌桑摩挲着杯口，沉默不语。我等得无聊，便抬头看起了星星。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自己的星云，星云的变化预示人生的走向。可是，我至今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星云。陌桑的蓝色星云却明晃晃的挂在我头上招摇。

　　“桑哥哥，你看了几十万年的星辰，看出什么心得没有”

　　他暂默了一会儿，放下杯子缓缓看着我说: “我看出人间泱泱黎民一生的酸甜苦辣；看出修道者，得道者将要历经的劫难；看出九州六合沧海桑田的变化，可是，月儿，我却看不到你的前世，现在和未来。点点繁星也找不出你的命星，就像父神算不出你的劫难一样。”陌桑怔怔的看着我，我突然觉得很是忧伤自己的未来，我的人生就像一部天书，不由司命书写，不由月老牵线，一切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完成。

　　“呵呵，一方面可能我原身是一片冰霜，不像你是金龙这种高尚的物种，神簿原先也没有这类记载，另一方面我是自然孕育而成，父神贪稀奇又捡来养的，你们不同啊，你们是有父亲母亲的，一出生就记载在神簿，拥有自己的命星，所以可能让你们看一片冰霜的运程有点难为你们了。”我只能干笑两声胡编乱造一番。

　　“事实要是如此便好了。”陌桑低着头悠悠说到，我牟的感觉眼前云雾缭绕，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不想再纠结我那不霸气的身世，我只能思索着转移话题。

　　“咳，桑哥哥，你不觉得你这星渊只有你一个人，冷清点了吗？”我眼睛滴溜溜的转，拿起杯子假酌，借此掩饰心虚。

　　“还好，人多我反倒不自在，有青崖陪我游览山川百越，祈恒神君也时常陪我下棋，没什么冷清的。”陌桑不在意的弹了弹衣袖。

　　我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又酌了一口茶，苦哈哈的说到:“瑶姬不错，性子可柔可刚，战士与淑女并存。”

　　没错，我想做月老牵红线，青崖是头白虎，祈恒是个男的，怎么能和瑶姬相比。

　　我秉承尊老爱幼的原则，这种优良品格我自小就有。

　　当我还是个在父神的庇佑下不知天地为何物上蹿下跳的垂髫幼童时，面对这个不知何时出生的大金龙，我很是诚恳的叫了句伯伯，陌桑一瞬间就黑脸了。

　　这实在不怪我，能与父神走在一起的就是南、北极长生大帝，无极天尊，原始天尊这类创世神，我自然而然的以为陌桑虽然皮相年轻，可能年纪可与父神比肩也说不定，于是想也不想的叫了句伯伯。

　　事后，父神悉心教导我各类叫法称谓，所以我便叫陌桑为哥哥。

　　随着父神的陨灭，陌桑承担起养活我的责任，潜移默化中我已经把他当成父辈一样的存在。

　　所以我没少为陌桑的终身大事操心。瑶姬是天帝的妹妹，比我小个几万岁，虽然她不喜我，可我作为他的长辈，自然不好意思和她计较。瑶姬虽然不喜我，性格还是不错的，她进不来这归墟境，却时常托祈恒带些柔情缱绻的信物来，心心念念陌桑几千年，我看她如此执着，也总要帮一帮她。

　　“月儿，你还小，不要替我操心这些，姻缘自有天定，强求不得。”他微笑着说完话，下意识的抬手似要捏捏我垂髫的发髻。

　　可是他忘记了，我早在八万岁的时候就及笄，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成人簪。无奈，他只能收了手改为摸摸我的头。

　　“可是，桑哥哥，”我吞了口口水大着胆子说:“现在只有瑶姬要你，也没见哪个女仙对你如此青睐有加。”我突然感觉头上那只手有点沉，我好害怕他捏碎我的天灵盖。

　　“你的嘴里永远不会说出好话。”因为我嘴快。

　　“瑶姬是小了点，不过……” “你累迷糊了，快去歇歇吧。”他打断我的话，定定地看着我。

　　我发现陌桑的眼睛会散发光芒，像星空一样璀璨，吸引着我。

　　可是我不想睡，我睡了九千六百年，不想再睡了。

　　当初我满身是伤的收服凤鸢后，却听到一百四十九声丧钟钟鸣声，天帝寂灭不过八十一声，整整一百四十九声除了鎏圣殿的主人就别无其他了。

　　父神之死对我打击太大，加上凤鸢的红莲业火是我的克星，心神俱损，陌桑无法只能将我的元神封印在躯体中慢慢恢复。

　　想起父神，我顿时丧失了说话的兴致，两个人相对无言，四周静默无声，只有天边的星辰在闪烁。

　　神界实在是太冷清了，上古神魔大战，上古之神和创世神都相继陨落，最后只剩下我和陌桑支撑神界。数万年来，有不少上仙，神君想飞升成神，却都渡劫失败，来来去去神界还是只有我与陌桑。

　　锁魔链锁下的罪恶不知何时会破土而出遗祸人间，上古战神付出血的代价都不能斩草除根，更别说我俩了。我郑重地思考一番，觉得神界应该添丁了，既然飞升不成，那就多生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