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祸主》清许well

6、入梦 邙

　　邙山之下，少年鲜衣怒马，似从云中而来，云层之中金色微光闪过。

　　长剑一挥，巨蟒被斩于剑下。

　　石缝后面的小白狐摇了摇尾巴，看着艳红的血液溅了少年一脸，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识。

　　是震颤和战栗。

　　小白狐兴奋的摇了摇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圆圆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迫切的愿望。

　　那是不同于以往的愿望。

　　不止是想喝到最清澈甜美的泉水，不止是想吃到新鲜温热的食物，不止是亲近最漂亮的母狐狸。

　　想要与他，并肩而立。

　　梦中陡然醒来，仿佛听见花飞雨落之声，待起身向窗外看去，只一地月光，印得庭院如同白昼。

　　几株海棠在月影下独自摇曳，随风而动。

　　渊澄忽然觉得陌生，这一切，如梦似幻，前尘往事如烟飘过，卷起一缕愁丝涌上心头。

　　往事不可追。

　　千年轮回之中，梦中的人早已不知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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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渊澄起了一个大早，楚亥乐呵呵的送了吃食来，大都是荤腥的肉类。

　　楚亥只是看着他，浅笑，为他放置碗筷，为他添茶倒水，如此礼遇，足以温人心脾。

　　他是这样体贴，对昨天的事情只字不提，但是看着眼前肥而香的烧鸡，快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的渊澄就什么都明白了。

　　楚亥知道他是楚束口中那只要抓到千刀万剐，扒皮抽筋的白狐狸。

　　并且他仍然愿意将它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因素的精怪留在身边，给予他庇护和食物。

　　君子一诺，不过如此。

　　渊澄突然有些心动，这个人在等他的选择。

　　这个让他心生亲近的人，楚亥。

　　实际上，渊澄可以说话了，不过显然他并不想在此时开口。

　　留在这个人的身边意味着什么？放弃昔日逍遥自在的生活，卷入无休止的权力斗争，看着所珍重的人被伤害，亦或者是伤害无辜的人。

　　自古如此，让人厌倦。

　　黑色圆木桌前，渊澄沉默着吃着，不时小口饮一点骨头汤，味道鲜美。

　　楚亥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身旁，两手交叠，虚晃着撑在下巴上，姿势随意。

　　楚亥接着晨光打量着狐妖，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友善。

　　渊澄决定吓一吓楚亥。

　　“嘭”他的尾巴冒了出来，摇摇晃晃，显示着主人的随意和愉悦。

　　楚亥见状跳起来，跑到渊澄身后抱着狐狸尾巴一个劲的揉捏。

　　这让渊澄再次感到惊叹。

　　人见到妖的反应不应该是害怕远离才对么？难道是因着他久居深山的缘故，这世道竟变的这样快？

　　他寻思着要不再找一个人给他来一个大变狐妖，看看会不会有着如同楚亥一般的反应。

　　不过他的这个念头很快被楚亥结下来的一番话打消了。

　　楚亥用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渊澄的皮毛，搔的渊澄有些痒。

　　少年明媚一笑，对渊澄道“《楞严经》说，日月精气流注，一旦附在什么上面就会使它成妖成灵，这正是天元的道理。”

　　渊澄听的有些发懵，全然忘记了楚亥不安分骚扰着他的爪子，看着楚亥，略微失神。

　　楚亥接着道“古人有未经修炼就成仙的，应该就是偶然撞上了这种精气吧。野兽当中狐狸最灵，狐狸有很多成了仙的，成仙之后服侍上帝，就像是皇宫里的宦官。”

　　楚亥声音清丽，像琴音流泻一般娓娓道来，让渊澄沉浸在他所说的故事里，全然忘我。

　　渊澄想，如果真去楚亥所说，他这次化形提前是碰上了有助于他修道的精气，想到这种可能，渊澄内心为之一振。

　　他不禁喜上眉梢，情不自禁对楚亥笑了。

　　怪不得，他虽然推算出化形的日子将近，但是这个将近，对于他这样一只岁数上千的狐妖来说，少说也是一年半载。

　　绝不可能就无缘无故提前化了形。

　　如果真如此，他初得神识是因着那人的缘故，他化形提前也只有可能是因为沾了那人精气的缘故。

　　细细想来，这不正是因为遇见了楚亥。

　　楚亥看着眼前的渊澄忽然没由来的对他一笑，这只狐妖，真不愧是狐。

　　这一笑，眸中含情，嘴角微挑，胜过万花齐放，将漫天春光也比了下去。

　　这个少年突然前倾，掐住他的下巴，不算温柔的覆上来，把渊澄吓了一跳。

　　不过渊澄很快坦然接受了，他喜欢与楚亥亲近，这是不争的事实。

　　并且楚亥的嘴唇很柔软，像蜜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