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哀]与科学家同居的日子》曲中论

3、毛利兰。

　　（八）

　　一天工作结束后，宫野才发现毛利兰一直在等她。宫野没想过她还会来见她。

　　毛利穿着一条碎花裙，白色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不算太青涩。她在研究所的门口踌躇徘徊，两只手紧紧攥着挎包的链子，脸色犹豫。

　　似是察觉到什么，她抬起脸，目光与宫野装上。

　　“宫野小姐……”

　　宫野掩下最初的惊讶，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九）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总是人气满满。

　　会有女孩们结伴而来，打扮得很漂亮，妆容精致，点些甜点，笑闹在一起自拍。
　　也会有些学生带着书籍，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咖啡，闷头埋进书里。
　　更多是一些情侣，牵着手倚在一起，分享一块蛋糕，窝在卡座里，喃喃情话。

　　宫野想起很久之前，她与工藤也常来。

　　那个时候她学会了喝柠檬水——工藤对咖啡好像总有敌意。
　　他们面对面坐着，宫野抱着电脑敲着论文，工藤坐在对面，翻看着各式的侦探小说。
　　会莫名其妙的忽然对视。
　　不经意地抬眼，发现彼此正在对方的眼眸里。两个人就会不自觉地笑。
　　宫野忙完后，工藤就会死皮赖脸地凑过来，兴奋地和她讨论书里的情节，说些日常的话。
　　好像永远不会腻味。
　　那个时候一切都好像尘埃落定，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后来的事都还没有发生。
　　他们对未来满怀憧憬。

　　“宫野小姐要点些什么？”毛利翻着菜单，礼貌地询问着。
　　思绪拉回了现实。

　　“清咖。”

　　宫野想不到自己和毛利可以说些什么，陈年旧事不愿再提，未来也不会相干。当下也没有交集。
　　毛利支吾着低头，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一株盆栽，叶片嫩绿。宫野无聊看了几眼。
　　尴尬的气氛让她有些不耐。

　　手指敲打着桌面，声音有节奏的，克制的，等待着对面的人。

　　渡边今天应该会乖一些吧？宫野忽然想到，渡边大多数时候会待在家里等她，有时候是一起去买菜，有时候太忙会出去订饭店。渡边虽然有时候也会莫名闹脾气，闹一些叛逆少年离家出走的把戏。
　　但宫野对渡边还是充满感激的。
　　博士的意外离世，与工藤的形同陌路，组织与她再无关联。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了，好的坏的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听上去是宫野代千代照顾他，事实上很多时候想起，宫野无法想象如果没有渡边，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也会一个人活下去。
　　但毕竟还是不同的。

　　“如果没有事，我就先离开了。”宫野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
　　“对不起！”毛利惊慌地大喊出声。
　　四周的客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毛利情绪忽然崩溃，双手掩面，呜咽着出声：“真的很对不起……”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像个骗子……面对一无所知的新一，我觉得自己坏透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她哽咽得语无伦次，泪水从手指的缝隙里渗出。
　　宫野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在她还是灰原哀的时候就这么觉得，毛利兰就应该是开开心心的，这一生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

　　（十）

　　四年前FBI和日本政府联手，组织的主要窝点被一网打尽。不论是丧心病狂想要死人复生的幕后BOSS，还是和他们斗了这么长时间的琴酒伏加特，都没有逃过。
　　像大多数热血漫画最后的结局一样，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期间漫长的等待、不安定的因素和逐渐成熟的心智，让工藤与毛利渐渐走远。
　　长时间的并肩作战让命运共同体觉得一直陪伴走下去也不错。
　　顺其自然又理所当然。

　　他们是最合适的搭档，是最默契的伴侣。时间的磨合，让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柔。

　　但组织像场噩梦。

　　它会在以为生活趋于平静的时候给予沉重的痛击，组织犹如百足之虫，漏网的鱼蓄意报复，即使鱼死网破，报复得也很成功。

　　（十一）

　　“不是你的错……”宫野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颤抖，“就算当时毛利小姐没有恳求，我也会离开。”

　　毛利震惊地看着她，杏眼水光朦胧，不可置信地神情。随即想到什么，又阖下眼睫，摇头道：“我固执地认为这一切的噩运是你带来的……如果新一远离你就没关系……现在想想实在太愚蠢了。”

　　她缓缓放下双手，两手交叠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上去紧张不安：“知道新一忘了那一切，我开心得不得了，迫切地不想让那段记忆再出现，我害怕你抢走他……好不容易他只记得我了，多好啊对不对……”

　　“是我带来的。”宫野抿了一口清咖，嘴里的苦涩消散开来，“不论是江户川柯南的痛苦，还是后来工藤新一的痛苦，都是我带来的……我本来就是带来不幸的……”

　　“不，宫野小姐也是受害者！”

　　宫野笑了笑，看向窗外：“其实我也很开心，知道工藤忘掉这一大段荒唐的回忆，我是真的很开心。”

　　“……”

　　“我没有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了，失忆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宫野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学生脸上永远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他也一定很痛苦吧，博士因为组织的报复死去，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遭遇到不幸，怎么样都无法原谅自己……是我和他急于想歼灭组织，暴露了身份……不然博士不会……”

　　她的语气平静低沉，却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悲伤。

　　宫野移回视线，见毛利怔怔地看着自己，又认真道：“博士对于我的意义……”

　　「博士是唯一一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他给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给予了自己向往已久的生活，给予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亲情。」

　　宫野没有把话说完，而是错开了话题：“我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和工藤继续心安理得在一起的自己。”

　　“这不公平……这对新一不公平，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宫野小姐你甚至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毛利双手拧在一起，语气有些急促。

　　“不要再为了那点可笑的善良来问我为什么了。”宫野敲了敲桌子，“毛利小姐也快要和工藤先生订婚了吧，现在是不想当新娘了吗？”

　　毛利一下愣住，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不是的，我……”

　　“我先走了。”宫野站起身来，放下一张零钱，“不用发请柬给我，也不用告诉我你们的近况，不用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