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执迷不悟》陶旖旎

30、五娘 长

　　长孙无忌也没想得到她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我原想着，算不出就算不出吧，大不了同甘共苦，母亲想我给定下的人，我都一一回了，连窦氏三娘，我也是要去回绝的，可是，当我一见她，就懵了，不用算，我便知道，她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娘子，所以我……”这就是他奇怪的地方，看到窦清儿，他算了几挂，却异常清晰地显示两人的姻缘，甚至连几儿几女都能算出来，所以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犹豫不决，母亲和妹妹便强势给他们订了亲。

　　没想到古代竟有这样的能人，这样玄而又玄的事虽前世略有耳闻，可从来不曾遇上过，原来，世间真有能算出未来之人。只这个两辈子加起来首次抱有好感之人这样禁锢于命理，难免让她失望，自觉到此两人之间已算解释的明明白白了，可以各奔东西啦，便站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恭喜你们！”

　　不想，这举动却叫他误认为是吃醋，忙拉了她坐下，又解释道：“阿茹，我知你必会恼我，可我实在是没法了，母亲她含辛茹苦供养我长大成人，她答应只要娶了窦家三娘，便同意我们的婚事，那窦家正是我唯一的妹妹，观音婢夫家的后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同清儿说好了，你与她两头都一样，都是平妻！”

　　他说了许多，不想杨亦茹风马不相及地问：“窦氏三娘名叫清儿！”

　　“是，叫窦清儿，她性子很温和，很好说话！你放心，你们一定会相处很好的！”长孙无忌听她问起窦清儿，还以为她已经同意了，便多说了几句，想宽她的心。

　　“你觉得我很不好相处？”

　　她又问了一个让他意外的问题，他想了一想，点头道：“你话少了些，有时会让人觉得尴尬。”

　　杨亦茹听他这意思大约是说她不怎么善解人意，想想他说的似乎也没错，就耐着性子继续坐一会，又听他继续劝说道：“待日后成了亲，家里外面自有她去打点，你若想继续行医也随你，不想的话，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杨亦茹听他这话，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心情了，直接挑明了说：“长孙无忌，自你定亲之后，我便没再想嫁给你，我祝福你与窦清儿白头偕老，但是请不要把我算进去。”

　　长孙无忌见她有些不耐烦了，也把话往明里说：“你既也爱慕于我，何必纠结于此呢，你这样的性子，日后行走于后宅很是吃亏，我舍不得你吃那些苦！”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没试过你怎么就能妄下决断，我承认之前确实动过与你相伴一生的念头，只是没想到我看走了眼。”

　　“你是说我配不上你！”原谅一个土生土长在男权下，又颇有才华的少年那容易膨胀的自信心吧，他是真没想到平民的杨亦茹会看不上他这样有前途的少年郎君。

　　而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出身不凡，又本领卓越的现代女强人来说，尊严怕是比性命还要重要一些，杨亦茹恰恰如此，她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但他非要刨根问底，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下嘴就毫不留情了。

　　“你没听错，你这样的人确实配不上我，一个用算命之术谋取权势，还自觉高人一等的人，在我眼中还比不过一个靠自己双手在地里刨食的农夫！”说得兴起，她又把古代的等级差别，贵贱之分抛诸脑后了。

　　她说的话太过难听，他忍着怒火，当作没听到她方才的话，问出一个环绕心底的问题：“难不成你一个小娘子，日后还想独占夫君，妄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怎么就不能独占了？”

　　长孙无忌没想到她能把这大逆不道的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以为虽四处游历，却一直醉心于雌黄之术，始终单纯了些，于是苦口婆心地告述她“你要知道，这世间男子，但凡有点权势的就没有不纳妾的，只有那穷苦没能耐的男人才只娶一个娘子！”希望她的脑袋能清醒些。

　　然而今天的杨亦茹却注定要令他失望了，只见她站起声，捋了下褶皱的衣摆，语气平淡的道：“这就不是长孙郎君该担心的事了。”言罢，拢拢衣袖，要转身走人。

　　“阿茹……”长孙无忌还想再说些什么争取一下，却无从下口，想着若她回次头，流露出一丝不舍，那他哪怕为她舍去些东西又何妨，谁让自己还是放不下，可是直到出了院子大门，她也没回一次头……

　　而另一边的越王府，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先杨亦茹就怀疑过，杨丽言恐怕是穿越人士，后来事忙，给丢一边去了，其实她再深入接触便会发现，穿越的另有其人，就是活波可爱说话直接不讲究的小九娘杨善玥，而名声在外的五娘杨丽言其实是重生的。

　　她只是先杨善玥一步，把她曾经走过的路，作过的诗词挪为己用罢了，别人只当她多才多艺，在同样的穿越人士面前却极易露出马脚。

　　然而单纯的杨善玥却半点没发现，还因为她的捷足先登，走上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破晓时分，越府后宅最美丽别致的小院内，杨丽言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望着屋内不是素雅清冷而是粉红幼稚的摆设，她讽刺一笑，居然还没醒啊，这些年，每每夜半惊醒，她总是会想，为什么菩萨还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喝下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好好去投胎么，何必再来一次呢！

　　难道菩萨知道自己前世一直是不甘心的么，那为何前世却又听不见她的祈祷……

　　她在十二岁落水的次日，便晓得自己遇上奇遇了，像南柯一梦又似庄周梦蝶，这三年，每次睡前都忍不住求菩萨保佑，如果这是梦，她不愿醒来。

　　前世，她同千千万万庶女没什么两样，在高宅大院里小心翼翼长大，若是平和时期，便被嫡母远远的嫁了，之后便是十几年音讯全无，到死才能得一声叹息；若遇上皇位更替又或者利益纠葛的时候，她们则被当作棋子送去结盟可进可退，必要时又会被拿来毫不犹豫的牺牲。

　　她不幸的是，两样都经历了，所以她才觉得菩萨何必让她重新来过呢！

　　她的前世，十六岁嫁人，二十七岁出家，在尼姑庵里住了四年，又被送进宫，三十二岁母凭子贵，当了嫔妃，到三十五岁皇帝死了，又熬到四十五岁随着儿子江王李元祥去了苏州定居，到死时享年四十八。

　　那是跌宕起伏糊涂又无奈的一生，所以当她再次醒来，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想清楚未来该何去何从。

　　她现在走的路的确是侄女杨善玥前世所走的路，如果说前世的她是隋唐两代庶女的写照，那杨善玥则是大多数嫡女的代表。

　　她深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女人天生就要比别人幸运，一出生就高人一等，琴棋书画等才艺不用怎么努力也能高人一等，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别人努力半生也得不到的权势和财富，即便有看走眼的，所嫁之人不如人意的，也会拨乱反正，似乎无论是何种境遇都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如果她真是现代穿越之人，她就会知道她羡慕嫉妒恨的那种人在现代被叫做主角效应。因为她是主角，才总会被幸运之神眷顾，而她的上辈子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