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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乙山2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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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日人多,几人依长孙无忌之言,进了他的别院修整。
不到半个时辰,孙晨就被寻来了,一见杨亦茹就红了眼圈,没顾得上闲话,拉了杨亦茹就要走,被长孙无忌挡住“晨小郎,你那儿人多嘴杂,你师姐过去怕是多有不便,还是在这里方便些,我已派人接令尊令堂了。”
在等待的途中,两人终于叙上话了,原来两年前孙晨回耀县后,确实立即上了私塾,先生惊为天人,赞为神童,还给取了字,着力培养,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不到两年,他父母的身体每况愈下,耗光家中积蓄,亲朋好友日渐疏远,半年前,他干脆休学四处寻医,后索性带着父母上了太白山问药。
三年不见,孙晨变化不小,长了个,由一个阳光可爱的小药童变成眉头深锁的忧郁少年。此时,他似乎又变回曾经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满腹委屈地问:“师姐,你和师傅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
杨亦茹给他换块手帕搽鼻涕眼泪“去了许多地方……我们不知你父母病了。”
晗雁见自家女郎连解释都不会,忍不住插嘴道“晨小郎君,我们前些天去耀县寻你,你兄长说你父母病快要治愈了,要不是女郎挂心,我们早走啦!折回京城,女郎冒了很大的风险!”
孙晨抹把眼泪,边抽泣道“师姐,我…我很想念你们!要不你带我们一块走罢?”
杨亦茹正要安慰两句,门外突然传来叫唤声“思邈小郎,我把你父母送来了,快出来!”几人飞快跑出,只见孙晨母亲正被两个护卫用床板抬进院门。
安置好后,杨亦茹立即对孙晨母亲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其母身材消瘦,脖子肿大,眼球突出,心率快,脉压差增大,燥热多汗,是由甲亢引起的粗脖子病,症状较为严重,必须立即切除。
其父得的是雀目病,即获得性夜盲,是由于视网膜杆状细胞营养不良引起的,是脉络膜缺血萎缩。
“师…师姐,怎么样……能治好么?”孙晨有些紧张,问的哆哆嗦嗦。
杨亦茹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一笑“放心吧,能治好。”
“真的,太好了!师姐,太好了,太好了!”说完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如厕回来的陈元听了哭声,忙跑进来安慰“孙小郎,别着急,我们再找其他神医,你不是说你师傅很厉害么,我们找他去!”
边上抱着一大截甘蔗啃的小王浩“呸”一口吐掉满嘴渣,扬声斥责道:“谁说治不好了,就没我家女郎治不好的病!”他对杨亦茹的医术有种盲目的信服,就不容许有人有丝毫的怀疑和诋毁。
陈元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忙松口气“能治好!能治你哭啥呀,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失望了。”边说边把他热切的目光投向杨亦茹,这小娘子不会是骗人的吧!
孙晨舒缓完紧绷的情绪,才想起还没为他们引见,忙擦干眼泪,拉着自家师姐向陈元介绍“陈老伯,这是我师姐,我原给您说过的,师姐,这是陈元老伯,医术在这一带很是有名。这半年多亏了陈老伯慷慨相助,不然……”
杨亦茹认出这位就是方才大声呼叫他们出门的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体硬朗,性格开朗,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估量师弟确是得意于这人的照看,不然怕是早已囊中羞涩,逐对着陈元很是诚意地见礼道谢:“多谢陈老伯的照看。”
陈元一听是孙晨常挂嘴上念叨的师姐,一时呼吸急促起来,放腰间的双手无意识地搓着,憋红了脸才断断续续把话说全:“别谢别谢,吾…其实也有私心……女郎治病时能不能让老朽观摩观摩!”或许觉得自己挟恩图报的意图太过明显,末了又解释句“我就是好奇,想看看神医有何不同……”
杨亦茹理解一个对医术痴迷之人的狂热追求,颔首一笑:“我正忧心,待会缺个助手呢,陈老伯得累了。”说着便开始指挥众人准备手术所需事项。
整个过程,陈元只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他看到杨亦茹用刀直接把孙晨母亲脖子里的硬块切了……切了……就这么简单!!关键是人还一点事都没有。
接着又见她只在孙晨父亲脑袋上扎了三针,才三针就把困住他们大半年的痼疾给治好了,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太震撼了!
他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惜杨亦茹被长孙无忌安排回房休息了。就此回去又不甘心,索性徘徊在院前等待,而被他牵挂着的杨亦茹却不知正被人惦记着,沐完浴又与晗雁闲话。
晗雁细细擦拭着杨亦茹乌黑的秀发“女郎,我们何时回?真要带上晨小郎君么?还有长孙郎君会同我们一道走么?”不待杨亦茹回答,又自顾自说起来“不知鱼姊姊此时在哪,她若知晓上京会遇上长孙郎君,一定后悔没跟我们一道来……不过来了也没用,长孙郎君中意的是女郎……女郎,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沉姊姊说的对,看他今日举止,怕真非池中物,日后应是能有大成就的。”
杨亦茹咽下最后一口饭,喝了羹汤,又漱了口才一一回答“明日就回吧,他们都不会同我们一道走。”随手取过一旁书籍翻看起来。
晗雁忙解释“女郎,这是方才陈郎中亲自送来的,说是祖传秘方,让您给看看,他倒是个聪明的。”
杨亦茹大致翻看一遍,挑出几篇有错的修改了,又另取了宣纸写下几方痼疾药方。
晗雁对自家女郎这种毫不私藏的举止早已见怪不怪了,擦干两人秀发,先给杨亦茹切了碟瓜果,就收拾去洗两人方才换下的衣物了。
待她晾晒回来,杨亦茹已经写完,正懒懒半躺着昏昏欲睡,见她进来打了声招呼挪到床榻上便沉沉睡去了,晗雁先派人把医书还了回去,也跟着小歇了会。
长孙无忌再来时正是申时三刻,几个护卫正在院旁溪水的巨石上打坐,有两人还拿着树杈在溪水逮鱼,雅居屋舍倒是十分宁静,院里竹竿上凉了两套青色的小巧男装,他从不曾觉得自家简陋的小屋也会有如此温馨迷人的时候。
忍不住想要走近些,欲分辨哪套是佳人今日穿的,可惜两件衣服一模一样,先前有留意到她袖口处绣有一朵小花,此时却久寻不见,或是另外一面,抬手刚要扯起一个袖子,身后便传来一声磁性的男音:
“长孙郎君留步,女郎不便见客。”
长孙无忌心下一惊,这样的场面被人撞破,窘得结巴起来“…好…好的!”,尽管这是自家别院,仍然欲盖弥彰地道“吾是来问问你家女郎,何时方便,能不能见见舍妹。”
“郎君有事,酉时再来”
见梁鸿铭不欲多说,长孙无忌抱拳告辞“有劳梁兄!”
离远了再回头,却又不见了梁鸿铭身影,想来院子四周都隐了护卫。
他走后不到半刻钟,杨亦茹就醒了,晗雁一见她醒来,便回禀方才来了几波人,重点强调长孙无忌又来了,还道“梁兄说今日早晨,长孙四郎应是知晓我们上山了,特意绕道下去接的。”言语中充满了赞赏和试探。
见杨亦茹还是无动于衷,索性挑明了“女郎,长孙四郎还说要带妹妹来见见您呢!你说随后他会不会着人上门提亲啊!”
杨亦茹似没听见,自顾取了画笔宣纸往外走“夕阳西下,风光正好,岂能辜负。”
晗雁拍拍脑袋,抱了塌几快速跟上,尤不死心,撒娇道“女郎,你是没瞧见,今日绕在长孙四郎身边的女郎,层出不穷。还有当众丢锦帕的呢,女郎……女郎,你倒是表表态啊!”
说到这,不得不再提提隋朝开放的民风,未婚男女对喜爱的人是可以大胆示爱的。虽然隋文帝虽然是汉族,但前朝是汉化的鲜卑族,大隋朝即是胡权转化的半胡政府,遗留了许多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人情风俗,许多人受胡文化影响较深,大街上半路栏道表白的事时有发生。
杨亦茹烦不胜烦,长叹一声“顺其自然吧!”想当初她一个快三十的剩女都没人催婚,如今不到十五,周围的侍女便不依不饶,这古代的女人结婚还真早。
长孙无忌兄妹来到时,杨亦茹已经画好大半了,两兄妹虽被请进院子,却也只能坐在石桌旁,远远地等待着。
远眺是连绵不绝的秦岭,西下的夕阳染红了大半个天际,给环绕的云雾镀上层金光,如临仙境。近看槐树下一妙龄少女正专心作画,一举一动优雅又迷人,别说长孙无忌了,连有名的才女长孙无忧都看痴了去。
她也是今日才发现,原来绝美的景色人物都是有共性的,那便是天然去雕琢,浑然而天成,美得不分性别,一样惊心动魄,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