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之执迷不悟》陶旖旎

13、进京3 高

　　高氏犹豫许久，才开口“是阿娘没用，护不了你们，若你阿父健在，怎会受此欺辱。只是事已至此，阿忌得做长远打算才是，那女郎中，虽医术高明，毕竟是工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却原来，晗沉已经旁敲侧击过了。

　　“孩儿知道，就是没想到她原是个娘子。”那日事态紧急，母子二人均没细看，事后还一心想着如何还人恩德。现在知道，再回想，当日她的几个女扮男装的侍卫却是有意遮挡，何故如今改了心意，难道妹妹落水一事，是她们有意为之？

　　心下不由大骇，转头唤窗下的身影“阿妹，你再给为兄说说那日落水的情形……观音婢，长孙无忧！”

　　正沉侵书海的人，猛然抬头“阿兄说什么？”

　　……你每次看书皆这般痴迷，却没能投生为儿郎，还真是可惜了。

　　虽然说了多次，她脸上未有厌烦之色，仍然细细道来“那日妹妹正等晨兄取药，恰逢王五娘，原还好好的，不料她见晨兄给我取了药，又口出恶言，我本不予理会，她却抢了药，还要抛入大河，争抢中她推了我一下，我知必是要落水了，就拽了她一起。不料晨兄会跳下来救我，后来的事阿兄是知道的。”

　　她虽感恩于孙晨的情谊，却不赞同他冲动的做法，倘若他先向旁人求救，她们几人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长孙无忌眼神微微一眯，挑挑眉“妹妹觉得这事会是有人刻意安排么？”

　　长孙无忧莞尔一笑“兄长多虑了，别说王五娘那脾气，就晨兄耿直善良的脾性，如何做的了戏”

　　他一想也是，那两人他都接触过，万万做不得假的，那此事真是巧合？

　　没等他想明白，船到岸了，母子三人下了船，却没再见到杨亦茹，只鱼娘子带了晨郎君和几个奴仆来送别，带了不少礼品，娘亲和妹妹正与孙晨推辞，鱼娘子转向他，轻抚秀发，欠了欠身：

　　“四郎君，我家娘子身体不适，不能远送，还请见谅，望君一路保重。”从衣袖里取了一个绣有鱼戏荷花的荷包，打开拿出里边的东西递上“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望郎君不弃。”

　　长孙无忌垂首望向她的手心，那里正躺着一块精美的玉器“这太过贵重，在下无福消受，望鱼娘子见谅！”语毕，转身先退开几步。

　　晗鱼留在原地，凝望着他的背影，没追过去。她此番作态，本就是有意为之，想来聪慧如他，已然知晓。

　　那日她下水救人，刚托着一人走了不远，突然小腿疼痛难忍，原想歇息一下，不料才稍微放开些手，怀中抱着的人就勒紧她的脖颈，无论她如何挣脱，都于事无补，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力气逐渐消散，而航船却距离她们越来越远，如今这般境遇，腿抽筋不说，又有人死命拽着她，想是必死无疑了。

　　当他如天神降落，一手一个提起她和长孙无忧的后领，蹬蹬几下上了船时，她觉得天空仿若骤亮，时光似乎停止了……

　　自此她便知道了沉姊姊口中相思的滋味！

　　后来，当她无意听到阿沉姊与娘子的谈话，知道他或许会是主子未来夫婿时，内心忍不住窃喜：若真如此，那自己或将成为他的妾室。

　　她何尝不知女子该矜持些才好，可喜欢上一个人，心情那般忐忑，患得患失，惧怕迟一秒，此生便会错过，即便是为妾，也渴望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个踪影，故而没能忍住，先表白了。

　　大隋是个独特的王朝，他是华夏九个大统一王朝中的第四个，算是一个胡汉统一的政权，既有晋魏时期的开放之风，又有汉朝后期般保守的风气，官家开始宣传三从四德。

　　但时人依旧崇尚风流，对女子约束并算不上严密，男女互通情谊之事更是受追捧。也就是说，在这个朝代，无论男女，追求心上人的行为并不会让人诟病，相反还多有赞扬，觉得这乃是风流坦率之举。

　　更有甚者，对那些个陌上人如玉的风流俊俏郎君，欣赏喜爱到无以复加，便会结伴堵在人家出行必经之路上，丢帕子表白或是弹唱一曲，以示喜爱，每每引来路人会心一笑，那场景就与后世追星的红粉一般，纯真又热情。

　　所以，晗鱼这样的举止其实算不得太出格。

　　半个时辰后，杨亦茹才带着众人下了航船换搭帆船，这本是为了与长孙母子三人错开，只缘分这事，谁也说不清，有些相遇是躲不开的，有些错过亦是注定的。

　　夕阳西下，燃烧了晚霞，染红了渭河，镶嵌了群山轮廓，静谧又绚丽，吸引了不少路人涉足，杨亦茹亦是迷了眼。

　　河畔，绿荫环绕的秦岭小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忍不住停下赶路有脚步，一望再望，傍晚清爽的风铺面而来，仿佛一切烦恼与疲惫都置之度外了，再往下看，被风吹皱的河面，泛起层层涟漪，折射着殷红的霞光，熠熠生辉，有那远航的帆船似是追着落日而去，美得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名的鸟儿打空中飞过，才惊醒了长孙无忌，视线回转，不远处几条小渔船归航了，在河面划开了一道波光粼粼的水纹，正与几艘出港的帆船相遇，错身而过时，篙夫还会对上几曲特有的山歌，

　　格外引人注意的是一艘快速驶出的帆船上，立着几个看风景的俊俏郎君，很是赏心悦目，特别是那个带着帷帽的少年，姿态笔直，气度非凡。

　　一阵风拂过，吹开了帷帽两边的纱幔，露出了人们好奇不已的容颜，长孙无忌一下便呆住了。

　　那帷帽下的惊鸿一瞥，仿若凌波仙子的身影与记忆里模糊的人影重合了，虽着圆领袍的青色男装也难掩风华，就是立于船头，双臂微展扶着船杆的动作也美得惊心动魄，微风扬起她的发带帛纱，气质飘逸又风流……

　　这番境况，真真应了卞之琳《断章》里经典名句：“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而牵引长孙无忌视线的帆船上，有一人的思绪与他意外地同步了，晗鱼也正望着船头的身影发愣哩。

　　不过两年的时间，公主已然大变模样，若不是一路追随，怕再难认出她的身份。原本纤细苗条的身子胖了一倍，脸颊肉嘟嘟的，但却意外地变美了，五官越发精致，肤色宛如凝脂，明眸澄静若秋水，容色素洁胜月光，再加上乌黑浓密的长发，若她盈盈一笑更是美得不可方物，难道女人长胖些就会变美么，哦，不对，沉姊说公主这不叫“胖”应该称为“丰盈”，可是她丰盈后反倒难看了啊！

　　虽然沉姊说了，这是因为公主骨相好，长开了便越发倾国倾城。可她已然想象不出那番容貌，因为就这样她都觉得可与大隋第一美人玉郡主相媲美了，甚至气质上还要略胜一筹，初看，当真是温柔娴淑，美艳动人，但细看，还是能找到些缺陷；而公主不然，初看冷若冰霜，高高在上，但是越看越耐人寻味，舒服惊叹。

　　几番辗转，终于到达目的铜州耀县，孙家对于他们的到来，十分惊喜，这两年孙家二伯已起事做官，族里正商议派谁去接回晨小子，所以他们受到孙家父母热情的招待。

　　在孙家吃了顿香醇可口的雕胡饭，几人就启程上京了，这样来回一折腾，抵达京城时距离一月之期仅余十日。

　　她们先到鸿运客栈与江良等人会和，才上了二楼大厅，没走几步就遇到一对正打情骂俏的年轻男女，几人加快速度尴尬避走，返回取剑的晗鱼最后上来，见了，面露不削，才冷哼一声，见那两人齐齐看来，暗道：好一对俊男靓女，可惜……摇头转身欲走，却被小郎君叫住了。

　　罗成抱手挡住她的去路，埋汰她“小丫头可以啊，跑京城来了，别以为换身男装小爷就认不出了，就是化成灰都认得你，否则岂不枉费爷当日找了许久。”

　　晗鱼闻声细看，吖，这不是上次在咸阳码头撞上的毒舌男么，还是她曾经梦想的对象，看到他就来气，当初就因为他，害得大家一路奔波，没好气地埋汰道：“小郎君这般说话，不怕身旁的小娘子误会么？”

　　罗成满脸不削，拉过一旁娇俏娘子的葱葱玉手，嘬上一口，“噗，你这脸皮够厚啊！就你这样的，盈盈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误会什么！”

　　晗鱼看着都替他烧得慌，加上被他贬低，一时气急攻心，起了挑拨离间的念头：“这位小娘子，你可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上次他与另一娘子相伴，逢人便夸那人是天下第一美！就因当日我说了还有更美的，就被他嫉恨许久，这会都还要算账呢！”

　　单盈盈刚才就有些狐疑，一听原来是这缘故，立即恼了“好你个罗成，敢骗我。”说罢，拔剑就砍。

　　罗成不料小丫头不过两句话就惹得心上人恼了自己，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边四处躲避边冲闪一旁看热闹的人咬牙切齿“臭丫头，少爷我从来不打女人，你例外！给我等着”

　　“我又不傻”言罢，吐吐舌，转身飘然而去。不想才绕过回廊，就被等在那的江良一顿训。

　　待听她说完来龙去脉，他道了声“不妙！”转身就寻主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