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与无赖》余龙子

2、子欲养而亲不在

　　小莲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小少爷回来了，连忙迎了出去。那少年刚进屋就找了块干毛巾将脸和头发擦了擦，小莲早已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请他换上，那少年问了她关于祖母和家里的一些近况便让她退了出去。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那少年已换好了衣服，匆匆来到祖母那里，看到她此刻憔悴的模样，他心里有如万蚁钻心，跪倒在床前到:“祖母，孙儿回来了，孙儿不孝，这八年来都没有好好照顾你老人家，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孙儿独自外出求学，实在不孝之极啊。\"
　　林老夫人道：\"孙儿不必如此，当初是我让你外出求学的，何况你身为男子，自当胸怀抱负，学有所成，方不负此生，以你之聪颖，实在无需我多言，但此点你务必要牢记，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嘱托。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以前都是一帆风顺，没有经历什么挫折，日后如有难处，我会担心你半……半途而废。”刚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少年道:“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学有所成，绝不放弃。\"
　　小莲插口道：\"若凡少爷，按照路程来算，就算马不停蹄，你不是也应该三天之后才到的吗？怎么会提前到家了？\" 这了字还未说完突然呀的一声道：“少爷，你是不是卜卦算到了家里有事发生啊？”
　　林若凡道：“不错，我之前卜了一个初九卦，闲有家，悔亡，意思就是说提防家里出事，没有悔恨。所以我连夜往家里赶，所以今天才能回来。”他瞧了瞧旁边的大夫，忽然长身而起，向大夫深深一礼，道:\"梅伯伯，多谢你这些日子照料小侄的祖母，小侄在此多谢了！\"
　　梅大夫道:\"不必如此，昔日我曾在医学上有不少问题请教恩师，也就是你的祖父，我照顾祖母也是应该的，只恨我能力不济，如今……哎。\"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林若凡吩咐小莲取来纸笔，写了一个方子，吩咐小莲道:\"小莲，我刚刚查看了祖母的病情，你现在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吧，等一会儿我会替她针灸。小莲，这些日子也实在辛苦你了，我们林家这些年欠你太多了。\"
　　小莲道：\"少爷，千万不要这么说，当年若不是夫人收留，我恐怕早就饿死在路边了，林老老爷，林老夫人，老爷，夫人待我如同家人，少爷你也待我如同亲妹妹，自幼教我读书识字，虽然我笨，认识的字也不多，但谁对我好，我还是知道的。可惜上天不开眼，老爷和夫人竟然都走了。林老老爷后来也驾鹤西去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报答林家对我的恩情。\"说完便拿着雨伞出去了。
　　林若凡回来时已经将近午时，那时雨下的很大，现在已经变小了，他挽留梅大夫吃午饭，以作答谢。林若凡的厨艺他是知道的，但他祖母有病在身，仍需人来照料，实在不便叨扰，所以也就好言谢绝了。
　　林若凡的厨艺学自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厨艺在他们的城镇是数一数二的，虽然君子远庖厨，但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他还对经商方面也有些兴趣，他那经商的父亲本不愿他学做生意，因为商人的地位低，但他一再要求，他的父亲执拗不过，只得答应了，于厨艺，经商，医术各方面都学了一些。若是别人，恐怕是再也不愿学这么多的东西，即使愿意学，也未必像他那样一丝不苟，力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他算是得到了他祖父，父亲，母亲的真传。他两岁背三字经，三岁背唐诗，六岁时就已经能将《大学》，《中庸》，《论语》和《孟子》这几本书倒背如流，他还涉猎了他父亲为他收罗的《连山》和《归藏》孤本，《周易》等书。总之他对星相医卜，陶朱之学烹饪之道都有涉猎，他总认为学海无涯，他仍然需要向更多的人，更多的事物去学习。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小莲就回来了。林若凡先将药放在罐子里加好水，煮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做饭了，小莲打下手，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准备好了七八样色香味俱全的菜。
　　林若凡道：\"小莲，仓促之间只得这几样小菜，我送去给梅伯伯，厨房还另有几样小菜，都是祖母和你喜欢吃的，你和祖母先吃饭吧，你留在家里，照看祖母，我去去就来。\"
　　小莲道：\"少爷你就放心吧，老夫人有我照顾。\"
　　林若凡瞧了祖母之后，然后拎着饭盒往梅大夫家去了，梅大夫和林家在一个巷子里，大约要走一顿饭的功夫。这一路上林若凡想到的都是小时候祖母陪他读书的情景，冬天的时候给他送装满热水的有塞的瓶子，给他暖手，夏天会坐在他旁边，给他扇扇子，熏艾草，赶蚊子，种种情景，都浮现在心头。饭盒送到后，梅大夫客套了几句，就收下了。林若凡便匆匆回来，小莲和祖母都已经吃完了，林若凡便随意地吃了几口饭，将煎好的药给祖母服下。
　　林若凡的医术虽高，可惜最多延长他祖母两个月的生命，这两个月他都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祖母，让他尽最后的孝道。
　　他仍记得祖母临终时的遗言，就是他回来的那天说的那一番话，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有所成就，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