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机》措嘉

9、第9章 “林念

　　“林念”林念听见身后的人唤她，立马转过身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下知道怕了？”周亦刚刚站在她身后，她的左手握拳了还微微地颤抖。
　　“嗯”她还没试过跟人家撕逼。但是看见他为她挡的那一下，白皙的手臂上红的那么突兀明显，还有他压抑地闷哼声。再加上那无理的妇人。
　　林念慢慢抓起他的手，然后用指尖轻轻触碰他手臂上的红印，抽了抽鼻子，“很疼吧。”
　　他微微叹了口气，将手臂抽出来，当着她的面甩了甩，“没事”
　　林念依旧不放心，“那我送你回去，你买了什么东西，我给你提。”
　　周亦哭笑不得，“不用，我买的东西不多，一只手就可以了。”
　　林念很执着，周亦没办法指了指她的购物车，“你的东西不少，你送我回去，我怕还得给你拎东西。”
　　被周亦一指，林念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购物车，她讪讪地，还真是。今天给李玫还有林母当跑腿，东西真不少。
　　没办法，林念让周亦一个人走了，她一个人继续买没买完的东西。
　　等她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将东西一放就立马拿手机给周亦发微信，“你手涂药了吗？还疼不疼？”
　　那边回复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涂过了。我没那么娇弱，请放心。”
　　“你明天有空吗？”
　　“有事？上午可能不在。”
　　“那就下午2点，城东超市旁边的悦窝奶茶店，我手机没电了，待会就不回复啦。”林念心情忐忑地将还有百分之60的手机电量按灭，并且将设置中通知一栏的微信消息改成不提醒。她…她怕他会拒绝，所以她不敢等他的回复。
　　那头的周亦看见信息沉默了，他的眸子很深，像墨的颜色看不到底。良久，他将手机放在一侧，也没回复。拿起一旁的鼠标，将视线转到屏幕上。那是一套房子的设计效果图，他最近一直都在忙这个案子。
　　第二天一早，林念被李玫抓着起了个大早，林父恰好在家，开车将几人送过去正好免得他们去拦车。
　　林念拿着一大包零食，跟着林父出门去接李玫一家。城南路都是小巷，街口的大道也没法子一时容纳两辆车，而且为了保护城南，城南人家的私家车都是好停在城南外的，有一大片空地，每家每户一个车位，另外划出来的车位就是预备一些客人开车来的，但是要收钱。
　　停车场在城南牌坊外，公交车站牌附近，所以靠着南边的人家总归会发方便些。
　　林念和林父帮着李爸李妈拖着行李放到车上。
　　“老林啊，这次麻烦你啦。”开车的时候李爸特意坐在前头，让林念和李玫坐一块儿。
　　“诶，老朋友多少年了，还说这个。就是这次玫玫去那么久，念念该想咯。”
　　“干爸，感情就念念想我，你们不想我。”李玫向来会说话。
　　“哪能啊，你这丫头一走，干爸干妈可不得想着你。”林父笑她。
　　“那必须的呀，谁叫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车见车载”最后一句林念和她一起说的，这句话不知流行了多少年，李玫也不嫌俗。
　　“行啦，别贫了，再贫，我就巴不得你早些走。”林念无语。
　　“哼，没良心。”
　　“诶，我这个没良心的昨天在某人去玩的时候顶着炎炎酷暑给她挑零食诶，早知道我就没良心的全吃掉，才不给巴巴地送来。”
　　“诶哟，你最好，你是朕的爱妃，朕怎么能不宠你呢。”李玫一句话逗得全车哈哈大笑。
　　离别也许真的是猝然而逝的，李玫在林念快要到的18个年头里，占据了15个年头，如果林念下一秒便离开人世，那么她的人生中比三分之二还多的，都是她，仅此于她的爸爸妈妈。
　　那次高中分别还没有这么的铭心刻骨，她隐隐地内心有些发堵，那种不好的感觉缠绕着她，将她的心拉扯着，尤其是看见李玫从检票口通过后，在那端笑着给她摇头的模样。
　　鼻尖一酸，眼眶红了险险将泪落下来。林父转头看见林念呆呆的模样，知道她怕是舍不得李玫，安慰道，“傻孩子，玫玫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念不知道怎么向林父描述自己的感觉，朝他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了。
　　高铁站离城南很远，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林念和林父驾车回来，已经12点多了。他们到家的时候，林母已经做好饭，端了上来。想到下午和周亦的约会，林念赶紧和林父林母吃了中饭，然后洗了碗，自个儿去房里换了身衣裳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了。
　　林父看她有约，想着她刚才情绪不高，立马给了林念些钱，让她和朋友好好玩，想买什么买。
　　因为城南超市那边从林念家出发还是需要10几分钟，所以林念看时间不够了，是跑着过去的，远远的她就看见周亦站在奶茶店门旁的台阶上，等她一抹额间的汗站定的时候，看了看表，1：58，基本踩点。
　　“不用那么赶。”周亦皱眉看她脸跑得微微发红，额间不断冒汗的模样。
　　“没事，我就是怕迟到。”又拿纸巾抹了抹汗，林念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进去，外面热死了。”
　　说着，林念率先进去，点了自己想喝的奶茶，然后又转过来问跟进来的他，“你喜欢什么？”
　　“我不喝奶茶，你点了就行。”
　　林念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不进来的原因，确实很多男生不喜欢奶茶，“还有别的的。”
　　于是周亦在林念满是期待的眼神下点了杯金桔七喜，其实就是金桔加七喜雪碧。
　　点完林念正打算付账，周亦却先一步给了钱。老板看见林念拿着钱的小手，很安抚地道，“小美女，出来不要给男朋友省钱。快，把钱收回去。”
　　林念被那一句男朋友弄得红了脸，下意识地就拉着周亦的手臂往最里边走去。
　　今天奶茶店的人不多，就一对情侣坐在外面靠玻璃的位置，其余多是买了走的，更多是叫了外卖要求送上门的。老板外卖提醒的单子特别多，手机一直响。
　　等坐了下来，林念将手里拽着的袋子给他，“喏，这个是药，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爸是医生，我问了他拿的，应该不会错。”
　　周亦看了看被推过来的半透明袋子，里面药的名字和他昨晚去药店买的一样。默默地收下，“恩，谢谢”
　　林念刚想说什么，店员走过来，将手里的两杯饮料放在桌上。例行公事般问了句，“要帮忙开吗？”
　　然后林念将想说的话憋下，笑着回了句，“谢谢，不用。”
　　开了饮料，林念咬着吸管喝了两口，便停不下来一直喝，一下子消灭了一半。周亦则是喝了一口便放下没再喝过了。
　　“今天就是送药给我吗？”周亦看着林念。
　　“唔，不只是。”林念咬着吸管含糊地回答。
　　“那个，周亦，你有女朋友吗？”像是下定决心，林念的眸子盯着周亦，半瞬都不移开。
　　周亦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桌面上，下意识地点着。这可能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她看见过几次。
　　“没有。”半晌，他回答。
　　林念的眸子染了喜色，分外明显的开心，在她的脸上暴露无遗。
　　“那…”
　　“林念，我不喜欢你，而且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周亦皱眉，他说完这句话似乎就能立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会流露多大的沮丧。
　　果不其然，林念上一秒还神采奕奕的眸子，这一刻光芒尽失，唇角强忍着不落下，却让笑容显得苦涩僵硬。
　　“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是这是我必须说的话。这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这件事情过后，如果你觉得来画室尴尬，那么我会拜托我的朋友来上课。”周亦将身子向外坐了坐，将半掩的帘子外面的部分挡住了，那边的人完全看不到这里的景象。
　　林念的眼眶彻底的红了，她知道里面有滚烫的东西打转。这样的场景她即便想过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告白，但对面的那个人却什么都没做错，他说的每句话都压低了声音，只让林念听到，他用身体挡住别人的视线，这已经是在极力维护女孩儿的自尊了。所以，她连撒泼骂人的借口都没有。
　　况且，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跟她告白，她的做法可能还没有周亦那么的体贴入微。
　　她只得拼命摇头，“不会不会，你别不去画室。”林念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一通。
　　“你自己平复一下，想要走了再告诉我，我今天下午没事。”
　　林念抓住眼前的奶茶，小口小口地吸着。一天连哭两次，今天大概是她的倒霉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林念的眼睛没那么红了。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好啦，我没事啦，今天谢谢你。”林念扯起嘴角，试图想笑给她看。
　　“周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还是忍不住轻轻问。
　　周亦却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变成什么样的人。”
　　林念垂了垂眼睑，视线落在他的金桔七喜上，“那在你找到女朋友前，可不可以让我继续喜欢你。”她的眸子又亮了亮，带着小小地希冀。
　　周亦皱了皱眉，“林念，如果我觉得困扰了，我可能会采取我的方法…”
　　“我不会打扰你太多。”林念立马说，说完顿了顿，“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比较短的时间就立马喜欢上了你。”
　　“我没有过恋爱经历，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我确定，这是喜欢。”
　　“周亦”“你也许不相信缘分，也不相信命定。”
　　“我和你第一天遇见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你，那天我遇见了你三次。我对你白衣黑裤的样子很熟悉，所以你穿那套衣服来画室的时候，我就立马认出了你。”
　　“所以别和我说，你还小，你可能连什么是爱情都还搞不清楚。”“我不是一个痴缠不休的人，但请你允许我，用我的方式去追求一段爱情，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行，我会放手。”
　　“可以吗？”
　　…
　　林念那天没有接受周亦送她回去的好心，周亦站在路口看着林念在炎日下愈来愈快地步伐，最终消失在转角。她今天的反应，他想到的她都有，但她有的他却没有想到。这不是周亦第一次被人喜欢，被人告白，却是第一次听到那样的话…
　　他回到家中，脑海都依旧是那个女孩收起难过一本正经地跟他倾诉心事的样子，眼神澄澈，神情认真地无与伦比。还有那软软糯糯的三个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