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机》措嘉

12、第12章

　　不要怪林念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真的从出生连煮饭都没煮过，更别提烧菜。虽说林父林母会让她做家务，但是做饭这件事从未勉强过她，她从小似乎就对做饭没什么兴趣。昨天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要求学做点什么。
　　林母看着女儿的样子，哭笑不得，“你看看你，连煎蛋都搞不定，炒个生菜还能让被油溅哭咯。”
　　林母接过她的烂摊子，把她推到林父那边。
　　“来，瞧瞧，是不是被油溅得厉害了？”林父抓着她的手臂看，白皙的手臂上几道明显的红点点，显得格外突兀。
　　“去拿点膏涂涂就没事儿了啊。”林父转身去给林念找膏。
　　林母则忍不住嘲笑林念，“让你学着点做饭，平日里就是不安心学，长到那么大了，被油溅了还哭鼻子，做饭哪个不被油溅个几下，你看别人哭没。”林母利落地将林念的蛋煎好，又切了热狗片煎了，灭了火，再用锅子的余温热了热生菜，将吐司切好，再将东西放进去。
　　林念委屈不说话，任林父给她涂药。
　　“你吃一个够了吗？”林念立马摇头，“我要两个。”
　　然后林母又给她煎了一个。
　　折腾来折腾去，时间已经快到了，林念将林母做好的三明治用两个保鲜袋装好，就准备出门。
　　“林念，你搭车注意别把手臂上的药膏给抹没咯，不然待会儿会疼。”林父朝门口换鞋的林念嘱咐，那膏药要敷在上面等自然吸收，膏药凉凉的感觉，会不那么疼。
　　林母没好气地瞪了林父一眼，“就你家闺女娇弱，我天天被油溅呢，你怎么也没给我涂涂啊。”
　　林父装傻，哄老婆。
　　林念猫着腰逃出了家，走到街口的时候，周亦恰好到。
　　于是林念向周亦递出一个三明治，“哝，早餐。”
　　“你做的？”
　　林念低头，惭愧，“我妈。”
　　“我不会做饭，今早想做来着，结果搞砸了，还浪费了个蛋。”
　　林念无比羞赧，觉得自己一点儿也没有贤妻良母地特质，“但是你放心，我会加油学的。”
　　周亦挑挑眉，然后不经意看见她手臂上的白色点点。
　　“你家蚊子很多？”周亦突然开口地提问，让林念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囧了。
　　将手臂往旁边收了收，半晌才答，“被油溅的。”声音小小的，很是羞愧。
　　“不过我不是娇弱，我只是第一次被溅，所以才涂药的，我下次不会涂了。”林念怕周亦认为自己是那种娇娇弱弱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做个饭油溅到了几滴还大惊小怪的。
　　虽然她今早就真的这么大惊小怪了。
　　周亦勾勾唇，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开口说了句，“去搭车。”
　　然后林念就乖巧地跟着周亦走了。
　　结果那天林念应该是跟鸡蛋犯冲，因为当天的静物素描组合画得是西瓜和鸡蛋。在画室折腾了一天的西瓜和鸡蛋，大的圆圈和小的圆圈，擦了又擦，加深了又加深，然后一天就又过了。
　　林念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有种安逸的味道，像极了高三前段每日周而复始的样子，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像是一秒万年，让人不知处于何时何地。
　　前两日她回家的时候，看见巷子口的一对夫妻在骂架，男人觉得女人不够管太多，女人觉得男人不够顾家，俩人骂骂咧咧蛮久，周围的众人刚开始帮忙拉架，劝和，到后面都各自回家不管了，只是第二天，等林念回家，却听说一对平日相安无事的夫妻离婚了。林念震惊，那日吵的不可开交的那对都没离，怎么一直说感情和睦的就离了？
　　林母说，两个人生活，情绪外露才是在乎另一个人，一潭死水的平静，看似安慰，其实多是不在乎了，怎么长久的了……
　　然后林念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周亦在她面前那样的不动声色，怕真的是对她没有情的。
　　她突然间就觉得似乎有些疲累……
　　“周亦”林念站在后头突然唤他。
　　周亦在林念前面几步停住步子，转身看她。然后林念微微扬起头，视线慢慢掠过他的发梢，到他的额，到他的眉、眼、鼻、唇…
　　她喜欢的人，那么好看。
　　林念此刻在心里无比的嘲讽自己，怎么这个时候还是那么的像个颜狗。
　　但是林念不可以否认啊，她第一眼，就是因为那惊鸿一瞥，失了心。
　　“怎么了？”温润的嗓音透着疑惑，他似乎喜欢皱眉，但是不是很重，眉心微微隆起一点点，抿着的唇角，让他显得尤为认真。
　　林念深呼了一口气，像似准备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正在下决心地犹豫，清秀的眉也轻轻皱起，额间的汗珠饱满欲滴…
　　周亦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内心不想让她说出来，他的表情愈发严肃。
　　“周末陪我去书店买书呗。”林念倏忽舒展眉眼，讨好地偷笑。
　　“别那么严肃嘛，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又想告白吧。嘿嘿。拜托，我才失败一次诶，哪里敢又这么贸贸然地不怕死往前冲啊。”林念一副你被骗了的狡黠模样，但心中却有一丝怅然若失。
　　周亦愣了愣，心下却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你是前辈，给我介绍些书，我想提前看看。”
　　周亦抿着唇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道，“周六上午可以吗，我周日有事。”
　　林念用手比着ok，笑得一脸满足。
　　周亦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少女像一只温顺的猫一般，无害温柔地在阳光下舔舐着自己的爪子，顺便歪着脑袋朝他睁大了眼睛。
　　周亦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的，眼前的女孩笑容又变了。这一刻，她不知道在看着那里，眸子中带着难见的认真，和恍惚。明明依旧笑着，却没了方才的生动，像一抹秋日的残阳，让人感伤。
　　马路上，绿化带里的花似乎又少了些。林念恍惚地看着那六瓣花瓣的不知名花朵在尘嚣中挺着身子微微颤栗。
　　她其实也会掩饰情绪的，所以他没有发现她看见他松了口气后，攥紧了衣角的右手，指尖已经泛着青白。
　　只是她还是不舍得放手，一个突然在你心里扎根了的人，哪那么容易放得下呢。
　　站在一街街口，林念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这是第几次了？她似乎一直都是在注视他的背影离开，死缠烂打似乎真的会让一个人变丑。
　　林念觉得最近她愈发丑陋了，她都快开始嫌弃这样的自己。
　　她还记得她那时候和李玫义正言辞地讨伐小说中那个女生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男人低三下四，委曲求全？更何况那个男人还不爱她！！
　　所以她觉得女孩就应该自主自尊，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去失去自我，变成另一幅样子，却没想到如今，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
　　林念突然开始感叹，爱情的确是个奇妙的东西，会让她一瞬间似乎就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间疾苦的女娃娃，变得多愁善感起来。那些烦人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就缠上了她，让她酸甜苦辣，都经历了一番。真真让人的心情如杨帆在海上的船，起起伏伏，风雨不定。
　　成长，似乎也不外乎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