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谁同（穿越）》纳兰公子

19、沉沦 跟着元无问

　　跟着元无问一路急走，最后竟到了练兵场。现在已是黄昏时分，诺大的练兵场空旷无一人，南面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
　　元无问飞身而起凌空抓起一把长矛就颠狂般跃动挥舞，虎虎生风，在重重的矛影之中元无问双目失去焦距，眼前一片血红，脑子中只知道杀杀杀，杀光所有碰过季若的畜牲，杀光他们面前所有的障碍，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季若来……
　　远远的停在入口处，静静地站着，万俟俊知道这时的元无问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他心中长期以来淤积的怨气怒气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这时的元无问是没有任何理智的，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地上的尘土被强劲的杀气席卷起来，随着那越来越快的长矛舞动，整个练兵场中灰土纷飞，蔓无天日。
　　斗转星移，月光慢慢洒满各个角落，等到满天的尘埃落定，已经是夜深了。
　　元无问拄着长矛跪立在地，头深深的低着，没有任何气息，若不是看到他的胸口激烈的起伏喘息，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昏死过去了。
　　脚步声沙沙响起，万俟俊慢慢走过去，走到那人面前站定。“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把她带离那种地方？”
　　清冷如泉水的声音响起，在静寂的夜中分外清晰。
　　看着元无问慢慢抬起头，眼睛有一瞬的迷茫，似乎还没有从以前的狂乱中反应过来，但也仅只一瞬，很快的就冷酷尖锐起来，紧紧地盯着他，眼中是不可错认得杀气。
　　万俟俊却视若无睹的继续说道“你有这个能力。还是……”声音高高的吊起，斜窥着他，语带怀疑地说道“难道你怕被人知道上报朝廷就没办法保住这个得来不易的将军宝座了？”口气中满满是轻蔑和嘲讽。
　　“不是！”元无问大吼出声，愤怒和痛苦神色在脸上交织，声音如受伤的野兽般绝望凄厉。
　　眼睛专著的看着他，进一步逼问到“那又是为什么？难道你就甘心看到季若受辱吗？”
　　“不-------，不-------”长长的嘶哑的吼声如陷入绝境的野兽，他紧紧地抱着头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粗重的喘息声不能承受般到了极致，越来越急促。
　　须臾又踉跄地抓着插在地上的长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丈外的万俟俊，疯狂的嘶吼“……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说着竟拔出矛毫无章法的攻了过来，一边进攻一边还喃喃自语“……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让心有顾忌的万俟俊一时间很是狼狈，虽然知道现在的元无闻已经失去了理智，但还是怕被他发现自身的功夫，不敢用强，顿时左支右绌，最后一把抓住刺到面前的长矛，甩手狠狠地打了元无问一巴掌。
　　看着一时怔住面目茫然的元无问，第一次冷下声音“在这里即使杀了我又有什么用？你能改变什么？是季若？你？还是那些畜生？” 季若还是季若，你也仍是无能为力的你。
　　匹夫之勇！
　　转身向外走去，背着身将手中的长矛向后抛去，深深的插入还在呆呆发怔的元无问面前的地上，木杆颤巍巍晃动着。他的话似乎还回荡在空旷的寂静的夜里。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意更重要呢？
　　一路走回临风苑，被巡逻的兵士盘问了不下五次，握着黏腻湿冷的右手，只简单处理过的伤口还是流血不止，被元无问那种深沉的痛苦和绝望弄得有些沉重的心里更加阴霾。
　　一推开门就被人狠狠地拽了进去，“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抬头，是表情危险的玄漠阳。
　　今天没心情跟他纠缠，一把推开，径自走进内室，找来干净的衣服撕成布条，又拿来一壶烈酒，谁知道那矛头上有没有生锈，若是感染，那麻烦可就大了。
　　张开右手，仔细察看着伤处。
　　跟进来的玄漠阳这才发现他的右手受伤了，霎时只觉得心里紧紧地，上去仔细看了一下，整个掌心都是撕裂的伤口，像是被利器所伤，伤口却不甚整齐。
　　“是谁？”声音低沉危险，没想到在军营中还会出这种事，那人犯到他的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一开始脸色就没变过的万俟俊从容镇定的用烈酒小心仔细得给伤口消毒，头也没抬，说话“麻烦帮我拿一些止血的草药”
　　对他没有丝毫办法的玄漠阳憋着一肚子气，出去了，很快回来扔给万俟俊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精制小巧的金属盒子，看起来很是名贵，打开，淡淡的药香飘出，抹了一点膏状体在指尖在鼻间轻轻闻了闻。应该是上好的金创药。
　　薄薄的抹了一层在伤处，用布条包扎起来，由于只有一只手，只得借助玄漠阳的帮助。看他熟练的样子，看来也是个不太平的。
　　“你知道元将军和季若的事吗？”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玄漠阳没有一点要回自己房间的意思。知道不给他一个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人的坚持还真是……
　　无可言道，反正自己也有很多不解，索性说开了也好。
　　没想到凌秋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知道一些，虽然从来没听元无问说过，但他对季若是怎样的感情，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的。”说完，有些不解，又想到凌秋和季若一向走得很近，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是和元无问有关？“是他干的？”
　　看到凌秋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虽然知道元无问一向和凌秋不和但元无问虽然性子冷漠但向来是个知分寸的人，没想到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心底隐隐有着怒气，但他并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仔细想来也是觉得有些蹊跷，两人都是淡性子的人，这样的冲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到玄漠阳不解的样子，万俟俊苦笑摇头“这是我自找的”当时明明知道元无问经不起一星半点的撩拨，却还是用激烈的话语刺激他，虽然也是想把他逼到极致才能试探出他的真心，但元无问这样激烈的反应却是没有预料到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送玄漠阳出门，他走到门外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头“那个你做给我的轮椅，现在用不上了……”
　　站在门口，想起自己动手做的轮椅，已是想不起什么模样了，没想到他会特意提起这个，有些惊讶，随口说到“噢，那个呀，随便放什么地方，丢掉也无所谓”
　　似乎不满他不在意的态度，闷了一会，“你送我那天正好是我的生辰……那是不是你给我的贺礼？”
　　说完就紧紧地盯着他，似乎执意要他给个答案。
　　失血使得他有些头晕，扶住门框，胡乱想了一下，似乎那时是觉得对他不起就送了当作赔礼的，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点点头，就算是吧。
　　淡淡的月光下，玄漠阳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喜色一闪而过，“那你是什么时候的生辰？到时候回送你，我不习惯欠人人情”
　　身体的虚弱使得他有了一丝不耐“我怎么知道，又没有人告诉我，只知道也是秋天。”
　　“这样吗？”玄漠阳的声音里多了一抹深思，“那以后你就和我是同一天生辰，记住了，以后每年都有我陪着你的，我们一起过。今年的贺礼是补不上了，明年的时候送你双份”
　　坚定的声音传进耳里竟听出了几分温柔来，他一时怔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玄漠阳看着少年脸上难得的迷茫，素来从容淡定的少年在这月色下竟显出几分脆弱来，一时再控制不住心中的情意，对着那淡色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反应过来的万俟俊刚要推开他，就听到他疼惜的声音在耳边叹息般响起“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手僵住，脑中轰然一声一片空白，在那遥远的千年之后，曾经有一个天使也曾落着泪轻轻吻着他的伤口，在耳边说着同样的话。
　　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一个温热的东西探入口中，慢慢的探索着，温暖了孤独寂寞了千年的灵魂。
　　无声的说了声，好。
　　从此沉沦。

作者有话说

　　上次看到有的大大怀疑本人会弃坑，现在郑重说明，虽然有时候更新速度不是很快，但一定会对众位大人负责。决不弃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