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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走,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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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吵闹。
当然吵的人主要是席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张一张地翻看见面会上拍的照片和视频,时不时发出一声压低了但依然足够尖锐的赞叹,抓着澄鸷不停地分享。
澄鸷配合地看了两眼,点点头,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席雪对她的反应也算知足了,因为她早已习惯了澄鸷持续性的“人机模式”,好在作为乐子人,并不需要朋友提供的情绪价值,因为乐子都是她们自己找的。
以至于这样一热一冷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她们的常态。
席雪自顾自地继续翻看,嘴里开始蹦出一连串澄鸷听不太懂的词汇。
澄鸷听着那些声音从耳边流过,像水一样,不留下任何痕迹。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舷窗外的景色从厚实的云层变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先是零星的、稀薄的,然后逐渐聚拢,连成一片暖黄色的星河,在深蓝色的夜幕中铺展开来。
澄鸷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光点缓慢移动。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
见面会上那些晃动的荧光棒,那种被几千人同时挥舞时形成的、像波浪一样此起彼伏的光潮。那些合唱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后又经过屋顶反射、混响,最终变成一种淹没一切的、让人失去自我边界的声浪。
她站在那片声浪里,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唱歌,在笑,在向台下挥手,表情明亮而毫无防备,像是确信自己正被某种善意的东西包裹着。
澄鸷当时在想,阿音站在这里,会喜欢吗?
她不确定。但那个念头就是那样毫无征兆地浮上来了,像一颗种子从裂开的混凝土缝隙里钻出来,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按住它。
"小鸷,想什么呢?"
席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熬了大夜后特有的沙哑和兴奋余韵未消的轻快。她把手机放下,侧过头来看澄鸷,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刚才翻看照片时那种心满意足的红晕:"还在回味我推的绝美舞台?"
澄鸷摇摇头。
她本想说不,但这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自己变成了另外一句。
“在想阿音。”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音……
澄鸷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
席雪眨了眨眼睛,猛地坐直了身体,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阿音?”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爆发的兴奋。
“你和她都这么亲密了?喊上昵称了!你们是不是在搞办公室恋情?”
“办公室?恋情?”
澄鸷本能地重复了这两个词,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席雪的肩膀,落在舷窗外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上。
然后她否认了:“我并不是她的恋人。”
语调很平,可手指不自觉的握紧。
有一个瞬间,那种微弱的、她无法定位的刺痛又冒了出来。
空洞而迷惘。
席雪看着她,先是困惑地皱眉,然后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澄鸷读不太懂的光芒。
经历过足够多狗血剧洗礼后,席雪总感觉自己触发了“隐藏剧情”!!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席雪兴奋地追问:“她强取豪夺?但是你逃避拒绝?”
显然,她的版本还没有更新,还停留在林沅音追到学校的阶段。
什么关系?
澄鸷发现自己被这个问题钉住了。
阿音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她明明不应该在意这个答案的。
因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林沅音用净化剂、用血液、用那些半真半假的温柔话语把她拴住,一步一步地、耐心地把她驯化成一条会咬人的狗。
她知道那是“支配”异能的运作方式,知道那些所谓的“爱”和“信任”本质上都是催眠的延伸,是蛛网的一部分。
但她,开始不甘心了。
澄鸷想到了浴缸里漫出来的热水,想到了林沅音仰头时脖颈拉出的那道脆弱的弧线,想到了她闭着眼睛说“你做得很好”时声音里那种罕见的、不设防的柔软。
那个瞬间的林沅音,似乎和澄鸷的距离很近。
澄鸷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里泛起一阵陌生的、近乎慌张的茫然。
“什么关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跟她无关的事实:“主人与狗。”
她用了“主人与狗”。
也许,这确实是最好的诠释。
席雪瞪大了眼睛。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子,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澄小鸷!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当主人!”
“是当狗。”澄鸷平淡地纠正她。
“……当狗?”
席雪重复了一遍,当即面露同情。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澄鸷的肩膀,叹了口气,做出知心姐姐的样子安慰:“诶,吃上爱情的苦了?”
“爱情?”
澄鸷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笑了一下。
非常平静。
似乎完全不会在意。
“她不爱我。”
四个字。
说得很轻却震耳欲聋。
席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就算是个乐子人,她此刻也不好意思继续往好友伤口上撒盐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回去请你吃煲仔饭。”
飞机继续在夜色中飞行。
舷窗外,那些暖黄色的光点正在逐渐变得密集。
临川近了。
澄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林沅音的身边。
明明没分开多久。
她却格外想她。
出了机场,换乘大巴,再换乘那种摇摇晃晃的乡镇公交。
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街道变成零星的房屋,再变成大片大片的荒地。
两人很快就到了临川的边界线上。
回去的路她们没有走那条废弃的排水管道。
因为席雪收到消息,那条路已经被封了,有人在那边设了卡,似乎在抓什么人。
于是她们只能绕到更偏的一段小路,这是席雪那个熟人提供的备选方案。
不过,在临川,进来的难度还是要比出去的难度低很多的。
“这边。”席雪压低声音,拽了拽澄鸷的袖子,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钻。
澄鸷跟在她后面,敏锐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她们即将抵达墙根时,澄鸷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席雪回头看她,眼神警觉。
澄鸷没有回答,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席雪的肩头,落在墙根另一侧的阴影里:“那边好像有人。”
“估计也是偷渡的。”席雪下了判断。
“不太对劲。”澄鸷却摇了摇头,于是她运转身体强化异能,看了过去。
阴影里站着一共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而另外一个人,恰好澄鸷认识。
居然是……季天巡!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小雪,我得过去那边看看。”澄鸷不等席雪回话,就潜入了影子。
“小鸷!别用异能啊!现在还不完全属于临川的地界!用异能会被抓的!!”席雪追在后面小声喊。
影子。
是她学自叶琳的异能,能在阴影之间无声穿行。
她在一棵枯树的影子中停住。
距离正好,可以听到她们的对话。
“安岳那边说已经引走了大部分哨卡,接下来的路应该好走一些。”黑袍人开口了,声音被兜帽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特殊的、像是经过处理的沙哑质感:“感觉还好吗?那东西的折磨应该还挺痛苦的吧。”
季天巡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有颅骨的帮助。”
“希望你还能坚持更长的时间……”黑袍人轻轻笑了一下,说道。
“不继续往外面走吗?”季天巡皱眉。
“走,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家伙需要解决一下……”
她的右手从兜袍的侧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色指环。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指环表面射出来,它精准地落在了澄鸷所在的位置,落在她藏身的那片影子上。
澄鸷在光落下的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向上跃起,从影子中脱离,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地面上,与黑袍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五米。
黑袍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兜帽下面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预料到一切的平静。
“季管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打算干什么?”澄鸷没有看黑袍人,而是问季天巡。
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稳,身体也已经进入战斗姿态,重心下沉,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
只是,季天巡并不回答,迎接澄鸷的,是来自戒指的发出的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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