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之后》鹿荻

65、第 65 章 “职！场！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澄鸷在坠落的半空中翻了个身，看见四楼那扇敞开的窗户后面，林沅音背对着窗台，正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她看见林沅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澄鸷听不见，但她能猜出那两个字——小吴。

　　这就把她打发走了？

　　澄鸷落在一楼花园的草坪上，草地接住了她的坠落，柔软的草茎被压出一道人形的凹陷。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四楼那扇窗户正在缓缓合拢。

　　于是澄鸷稍微发了会呆，很快小吴便过来了。

　　“小鸷！你怎么躺在这里呀？”

　　澄鸷仰面看着她，没有动，只是平静地解释了一句：“被阿音扔下来了。”

　　小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四楼那扇已经关好的窗户，又低头看看澄鸷身下那片被压出一道人形凹痕的草坪，咂了咂舌。

　　“你们战斗侧的异能者还真是皮糙肉厚啊，这样摔下来都一点事没有。”

　　“阿音没有用多大的力。”澄鸷认真地纠正。

　　她坐起来，草屑和细碎的泥土从她的背部和发间簌簌落下，她拍了拍领口和袖子，动作不急不缓，倒有几分林沅音平时的样子。

　　这是在……打情骂俏？

　　小吴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两秒，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朝着澄鸷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一边吐槽：“单纯是从四楼摔下来的重力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吧。”

　　澄鸷没有接话，只是站直了身体，抬着头，视线不肯从四楼的那个窗户上移开。

　　小吴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走吧，我送你去鹤立大学。”

　　澄鸷点点头，她跟在小吴的后面。

　　“你怎么休假还去学校啊？”小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闲聊时特有的随意。

　　她走路的姿态很放松，肩膀微微晃动，两手插在裤兜里，有一种轻松地吊儿郎当。

　　澄鸷眨了眨眼，回答：“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去了。”

　　“啊？”小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顿住了脚步，满脸惊讶地询问：“老板没给你发房子？？”

　　“阿音给你发房子了？”澄鸷歪头，有些困惑。

　　她们的步伐在槐树的树荫里停下来，午后的光从叶隙间漏下。

　　小吴沉默了，脑子里从宇宙大爆炸开始想起。

　　虽然工作不问同事待遇是职场潜规则，但是好奇是人的天性。

　　她没忍住问：“所以，老板给了你什么待遇？”

　　“净化剂。”

　　“基本操作。”小吴点点头。

　　“包食宿。”

　　“应该的。”小吴继续点头，目光落在澄鸷脸上等待着下文。

　　“……”澄鸷沉默了，嘴唇抿了一下，她垂着眼睛想了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小吴疯狂眨眼，继续追问，等待着同事说出天价薪酬：“还有呢？”

　　澄鸷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小吴，吐出了两个字：“阿音。”

　　“嗯？”小吴困惑，小吴不解，小吴又从宇宙大爆炸开始思考了。

　　随后，她想明白了，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职！场！潜！规！则！！”

　　澄鸷认真地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干净，不带任何闪躲或犹豫：“我是自愿的。”

　　小吴再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出力的！而且分文不收！这不白*吗？”

　　澄鸷也困惑，澄鸷也不解，还存有几分学生气的脸上既是清澈但也很愚蠢。

　　“她很快乐，所以我也会很快乐，并不是你说的那样。”

　　小吴感觉自己吃到了大瓜，谁能想到随便问问同事待遇，能问出这种事情。

　　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赶紧道：“停！不说了，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随后，小吴转身快步走向车库，步伐比刚才急了一些，背影带着一种正在逃离现场的仓促。

　　澄鸷并不是张扬的性格，听话的点点头，在庄园的大门口等着小吴从车库开车。

　　没一会，小吴的车便开到了澄鸷面前，而澄鸷坐在了副驾驶。

　　由于两人之间也不算太熟络，一时安静了下来。

　　刚开出庄园没多久，小吴心底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占据上风。

　　“所以，老板是躺0？？”

　　在职场之中，只有老板的八卦是绝对忍不了不听的。

　　澄鸷偏过头看她，似乎不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

　　小吴敲了敲方向盘，觉得用通俗易懂的语气解释：“所以是你主动？”

　　澄鸷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有时候阿音也会自己动。”

　　“！！！”

　　小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了。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正在经历从震惊到恐慌再到“我绝对不能继续听下去”的快速切换。

　　她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某个不可回头的深渊，每一步都在离被老板暗杀更近一点。

　　“够了。”她踩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速明显加快了。

　　“我什么都没问。我刚才只是在自言自语!”

　　再然后，她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休几天假啊？”

　　“有和朋友约着去哪玩吗？鹤立附近有一家煲仔饭还蛮好吃的，老板是个A级生活侧异能者，用异能做出来的食物可好吃了……”

　　“我以前就爱和朋友去那边吃来着……”

　　澄鸷坐得笔直，听小吴提到了朋友这两个字，便像是触发什么关键词一样，想到了自己的朋友席雪，于是便给对方发了个消息，说明了自己将休假三天。

　　“鸷宝！你终于想起我了！！呜呜呜，我上课真的上得想死了！！”

　　“你几点到，我在宿舍等你啊！我点了炸鸡！最近出了一个剧，可好看了！”

　　“你今天休息不会又约决斗场吧？！”

　　三条消息几乎是连着弹出来的，间隔不到三秒。

　　澄鸷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她打字的速度慢得像是在用一指禅捅屏幕。

　　“好的，不去决斗场。”

　　发出去之后，屏幕安静了大约五秒。

　　然后席雪的头像旁边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

　　“你再说一遍？？”

　　“不去决斗场？？！！”

　　然后是表情包轰炸开始。

　　于是，澄鸷也跟着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手机那头的席雪死机了。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很快变成了澄鸷熟悉的景色。

　　可能是怕再听到什么惊天大瓜，小吴的车开得异常地快，没多久便停在了澄鸷的宿舍楼下。

　　澄鸷刚下车和小吴挥手告别，正要转身往楼里走，楼梯上便飞出一道身影，带着一阵风扑到了她面前。

　　“小鸷！！你回来了！！”席雪一脸紧张，一把抓住澄鸷地袖子：“你手机是不是被别人拿走了？谁威胁了你吗？？”

　　澄鸷被她攥着袖子晃了两下，有些不解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亮起屏幕给席雪看：“？啊？没有啊。”

　　“？？”

　　席雪瞪大了眼睛，夸张地退后一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澄鸷一圈，随后道：“啊？那消息是你回的？你居然会同意和我一起吃炸鸡追剧？还不去决斗场！？”

　　澄鸷顺着楼梯往宿舍走，理所应当地点头：“休假，应该是要干这些吧。”

　　“嘶！我的好友怎么初通人性了！”席雪赶紧跟在澄鸷的后面上了两级台阶，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随即，粗线条地她很快就接受了，愉快地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今天晚上，咱们通宵！最近有一部剧，可抓马了！！”

　　临川市并没有娱乐产业，更不会拍什么电视剧，这里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为了封闭化管理，临川同样有自己的网络上面尽数是哪里哪里发生战斗的看乐子。

　　而席雪所说的追剧自然是通过特殊手段“翻墙”看外面的人拍摄的电视剧。

　　澄鸷推开宿舍的门，回头看了席雪一眼，点头：“好的，一起看吧。”

　　“好耶！！”席雪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跟着她挤进了宿舍门里。

　　席雪是走读生，平时并不住宿舍，澄鸷的宿舍算是她的第二个房间。

　　她熟门熟路地掏出平板，摆好桌椅点开视频。

　　屏幕上绝代风华的女演员还没说几句话就抱着另外一个女演员啃在一起。

　　席雪给澄鸷介绍起这部抓马神剧的幕后故事：“我还蛮喜欢这个女主的，她有魅惑侧的异能，可惜外面的人说她用异能才拿的影后，全网抵制，只能演点下海剧。”

　　“有异能？被抵制？还有，下海是什么意思？”澄鸷没出过墙，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和平。

　　席雪点头，继续道：“下海就是演女同剧，毕竟外面的世界异能者不受待见，女人也不受待见，有异能的女人更加不受待见！”

　　“这是为什么？”澄鸷皱眉，她见识了太多强大的女人，实在无法想象强大和被排挤这两个词还能关联起来。

　　席雪摊了摊手：“人性本来就仇恨异类，当然会抵制啦。”

　　异能者往往诞生于女性之中，在临川这是强者的证明，而在墙的外面，是异变的怪物。

　　随即席雪又愤恨地戳了戳抱枕：“真想让那些人体会一下被雾傀追杀的的感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