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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又是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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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会同意交换吗?
澄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脊背贴着冰凉的瓷砖。
听力强化的异能让她能穿透门板,捕捉到书房里的每一道声音。
谢潜说话时那种学者特有的冷静节奏,林沅音指尖敲击桌面的细微声响,还有那道隔着门板透出来的、被压得很低的沉默。
“而你的身边,恰好有一个我非常满意的材料。”
材料。
谢潜用了这个词。
澄鸷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攥住裤缝的布料,指节泛白。
然后松开,又攥紧。
她,确实是材料啊。
随后,她听见林沅音说:“谢院长,您这用词可真是学术。”
语气平稳,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疏离。
澄鸷听不出那里面是否有犹豫。
会答应吗?
她不确定。
澄鸷突然很在意那个答案。
最开始,她觉得她们之间只是交易。
林沅音付报酬,她提供服务,简简单单,干干净净,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哪怕林沅音选择让她独自面对三个S级时,澄鸷也是坦然接受的。
斗兽场里长大的野兽最懂得一条铁律,没有人会白白养着你,你活着一天,就要提供一天的价值。
这很公平。
再后来,林沅音对她说出了“爱”。
从来不知道“爱”为何物的她,仅仅因为一个词而填满内心的全部空白。
那就沉沦吧。
与这个唯一愿意对你说“爱”的人建立前所未有的联系吧。
于是,澄鸷理所当然地开始依恋她。
不必思考其他。
澄鸷知道那是“支配”异能带来的催眠,但她心甘情愿地接住了那个字。
只要能得到妈咪的爱,就算只是工具又如何呢?
澄鸷按住发烫的胸口。
她现在仍旧不明白,但是,她开始在意了。
工具应该拥有自己的情感吗?
工具难道不应该毫无怨念地忠心于主人吗?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
谢潜继续开口。
然后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那种沉默很特别,像水面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缓慢下沉,带着不可逆转的坠落感。
澄鸷把额头抵在墙壁上。
瓷砖的冷意从眉心渗进去,让她的鼻腔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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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潜很快就离开了。
离开时,她朝着门前犹如雕塑的澄鸷微微一笑。
似在挑衅,但似乎又有几分示好的意味。
林沅音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她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澄鸷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至少她并不是她毫不犹豫舍弃的一部分。
“你都听到了?”林沅音从宽大的书桌后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定在了门外的澄鸷身上。
她的音量并不高,好似没有半点其他的情绪。
澄鸷踏入了书房,点了点头,看着林沅音。
她想告诉她。
别拿她作为交易的一部分。
她很乖,也很有用。
实验室的空间是逼仄的,躺在手术台上真的很疼。
澄鸷不喜欢实验室。
可是,她又不想开口,她想听属于阿音的答案。
想知道,在阿音心里,她到底处在什么位置。
然而,林沅音却把难题抛给了澄鸷。
“你觉得,我要答应吗?”
真是狡猾啊。
澄鸷不知道该给出什么答案。
明明在一开始,她能很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可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她变得如此在意她。
明明只是区区“支配”的催眠罢了。
明明只是对那颗心脏上瘾罢了。
一切都无关于林沅音。
“毫无疑问,谢潜的那双眼睛确实是圣人遗体。”
林沅音的指尖点着桌面,节奏平缓,语调中听不出半分犹疑。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已被关上的门上,仿佛透过门板还能看见谢潜离去的背影。
“她的异能是思维加速,配合那双能看透因果的眼睛,这些年研究院在她手里扩张成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家伙。”
澄鸷站在书桌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着。
林沅音很坦然地回答。
“对于我来说,这确实是极其有诱惑力的筹码。”
林沅音像是在解释什么,也像是在说服谁。
“如果答应,我能得到她的支持,成为联合体的牵头人。临川的齿轮很大,但从上往下撬,比从下往上推要省力得多。”
“所以,你会放弃我吗?”澄鸷控制住自己的声线,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问出口的瞬间,她忽然有些后悔。
她觉得自己不该问。
这个问题一旦说出口,就等同于承认她害怕那个答案。
斗兽场里的野兽从不展示软弱,因为软弱会被嗅到,会被利用,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变成抵在你喉咙上的刀。
但话已经出去了。
收不回来。
林沅音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旋转的黑色螺纹,没有惯常那种“支配”发动时的异样光泽。
就只是纯粹的、近乎透明的蓝,像一片没有结冰的湖水,平静地倒映着澄鸷此刻紧绷的脸。
“不。”她说。
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紧的、柔软的沉坠感。
“是你,要放弃我吗?”
她的声音轻轻地,好似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在空中摇曳。
澄鸷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剧本里:“什么?”
林沅音微微偏过头,把脸侧向灯光照不到的那一侧。
这个角度让她的下颌线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纤细,像被什么力道轻轻削过。
她的手指从交叠的姿势松开,垂落在扶手上,指腹轻轻按着皮质的表面,指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蜷曲起来。
她的神情脆弱地,好似不堪一击。
“你要像季天巡一样——”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那个停顿处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滞涩,像一根琴弦被拨到了极限,在即将断裂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
那是一种犹疑和犹豫。
“——选择放弃我吗?”
一向强大的存在,一向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主人”,却对着小狗露出这样的脆弱表情。
足以让任何人心潮澎湃。
像是神明的垂眸,没有地上的生灵能够抵挡,全世界都会吻上来。
澄鸷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林沅音。
随即,对林沅音的了解,让她瞬间了然。
“你……真是……狡猾啊。”
这确实是一场勾引。
她用脆弱做了饵,那些微红的眼尾、那微微滚动的喉结、掺在真实的情绪里,让猎物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钩子。
澄鸷很清楚。
她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诱捕。
可清楚是一回事。
实际上的心情,是另一回事。
这只是林沅音在以退为进罢了。
应对这种一思考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放弃思考。
不要被她的话语所迷惑。
直接吻住她的唇。
那半点的诱惑之音便不会再发出来了。
澄鸷向前迈了一步,膝盖抵上了椅子的边缘。
皮质座椅被她迫近的力道微微向后滑动了半寸,又被澄鸷按在椅背上的手固定住。
她能感觉到林沅音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而短暂地僵了一瞬,像一只被突然靠近的猫,在确认来者意图之前保持住的不动声色。
又是伪装。
果然,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啊。
澄鸷弯下腰,一只手按住了林沅音的肩膀。
柔软的嘴唇碰触在一起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
她闻到了红茶和旧纸张的气息,闻到了林沅音身上那层惯常的、经过精密打理过的从容之下,渗出的那一丝极细的、温热的、属于身体的颤栗。
林沅音的嘴唇比她预想的更凉,贴合上来时像一片被夜风浸透的花瓣,带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
“嗯——?”
林沅音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尾调上扬,带着没能及时压住的讶异和羞恼。
她显然没料到澄鸷会这样回应。
然而,她越是这样,澄鸷便越愉悦,她开始更加强硬地攻城略地。
澄鸷的手从林沅音的肩膀滑到后颈,掌心贴着那截温热的皮肤,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来。
指腹能感觉到颈椎上方那两块微微凸起的骨节,和覆盖其上的、薄薄的、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皮肤。
温热的潮气洒在她的唇面上,带着一种隐秘的、被压抑住的急促。
唇舌的纠缠,让她们不分彼此。
原本的脆弱变作了羞恼。
“我们在聊重要的事情。”
林沅音皱着眉头,冷脸推开澄鸷,伪装彻底撕裂开来。
澄鸷更喜欢林沅音的这幅表情。
冷着脸,不把任何事情都放在心上。
林沅音推了推澄鸷的脑袋,整个身子往椅子后面偏移,把整个座位都坐满了。
她皱着眉头,试图再次把话题掰回来:“我不想要。”
“可是我想要了。”澄鸷并不想思考,她只想成为沉沦的野兽,她低下头,又把脸埋进林沅音的肩窝里。
印下一朵朵红梅。
“主人,小狗想喝甜甜的水了。”澄鸷说着浑话,可动作没有停下:“主人会满足小狗的,对吧。”
像是一种诱哄。
更是想把精于算计的人也拉入混沌的热潮。
语言会骗人。
身体可不会。
澄鸷的吻,又轻又急。
林沅音的手落在她的发顶上,指尖顺着那些柔软的发丝轻轻梳下去,力道很轻,带着纵容和默许。
这一次,好似同样和之前的喂食并没有半点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