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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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沅音坐在车子的后座一言不发，死死皱着眉头。
车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将暗未暗，灰蒙蒙的光线从玻璃外透进来，在她侧脸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
她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映进去。
偏偏开车的助理小吴还非常精神地问：“老板，你是打算去治安所拿什么东西，才假装被抓的吗？”
因为催眠的缘故，林沅音身边的人都对她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与忠诚。
没有催眠对方，所以被捕了——这种话，林沅音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她闭了闭眼。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又浮出来了。
干净的，清澈的，像玻璃珠子一样。
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东西，没有痴迷，没有恐惧，没有贪惏，更加，没有……欲望。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然后那个人甩开她的手，往后一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本子。
“你靠这么近想干什么？小心我指控你‘性骚扰’！”
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上，只有嫌弃与排斥。
是真嫌弃。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矜持，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
嫌弃。
林沅音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性骚扰。
她？
她需要吗？
林沅音的唇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被嫌弃，还真是头一回。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
“对了，老板，箱子里面，确实是初魔之心吧？”
小吴透过后视镜看了林沅音一眼，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
林沅音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银色金属箱上，只停留了一瞬，就又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您打算怎么处理它？”小吴又问。
林沅音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藏起来。”她说。
小吴愣了一下：“啊？不吃吗？听说吃了能让异能突破到SS级……”
“不需要。”
小吴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沅音忽然开口：“你知道圣人是怎么死的吗？”
小吴眨了眨眼睛：“不是因为蚀雾……”
“蚀雾杀不死她。”林沅音的声音依旧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是被杀的。”
小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是谁……”
“不知道。”林沅音说：“知道的人都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她死后，遗体被分成了好几份。心脏、头骨、眼睛、脊骨……据说每一个部位都有特殊的力量，若是全部拿到，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小吴的呼吸重了一分，所谓圣人乃是异能之母，也是……所有人的神明。
林沅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贪惏正在慢慢浮上来。
“所以现在，很危险，”林沅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这颗心脏的，可不止我们。”
小吴张了张嘴，渴望占据了她的内心，黑色的欲望触须悄然出现。
林沅音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此刻正透过后视镜，和小吴的目光对上。
小吴的呼吸一窒。
那双眼睛的深处，黑色的螺纹正在缓缓旋转。
所有的欲望被更深的渴求所取代，她因一颗心脏而产生地狂热妄想逐渐平息了下来。
豪华奢侈的汽车，停在了破烂的小治安所。
三个巡警仍旧围在一起打牌。
林沅音走进这破败的治安所，污浊地空气叫她本能地皱了皱眉头，她扫了一眼那三个人，随即，眼睛里的黑色螺旋再次出现。
扑克牌掉在了地上，三个人瞬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我说，*解开手铐*。”
其中一个巡警摇摇晃地走了过来，摸出了钥匙，解开了手铐。
“码头□□火拼案无人生还，巡警逮捕之人，系为无辜路人。”
只见巡警掏出了案件记录本，开始登记林沅音所说的话。
面对一些精神脆弱的家伙，在林沅音的催眠之下，压根无法保持住自我意识。
随即，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继续补充道。
“由于巡警澄鸷的失职，对无辜路人造成困扰，现对其进行记过处分…并对她做暂时停职…处理。”
……
出来治安所，在车上等待的助理便问道。
“老板，回事务所吗？”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林沅音开口道，她没管车上的“初魔之心”，在催眠的暗示下，助理只会老老实实地把箱子送到她的收藏室里。
然后，她站在街角开始等待。
不出五分钟，在天空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影。
是的，一片。
只见澄鸷慢悠悠地在低空飞行，姿态轻松，而她的手上……赫然拎着一长串人！
没错，是一大串！
她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糙绳子捆着，像串蚂蚱一样，足足有七八个之多。
那些人各个鼻青脸肿，在空中徒劳地挣扎、哀嚎，尖叫声几乎要划破傍晚的天空。
因为唯一的手铐用来铐林沅音了，澄鸷作为今天刚上任的实习巡警怎么可能有多的手铐嘛。
于是她找到了一种“高效”的抓捕方式——串成一串，一起拎着就行。
整个场面荒诞又滑稽，充满了某种不合常理的黑色幽默。
林沅音没忍住，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低低地笑了一声。
可这笑意刚浮现，她就立刻想到，这小巡警之前似乎也“真诚”地提议过要这样“拎”着她回治安所……
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远处的澄鸷显然没有注意到街角阴影里的林沅音，牵着那串吱哇乱叫的“人形风筝”，熟门熟路地再次走进了治安所。
不出两分钟，治安所内隐约传来了澄鸷提高了音量的、带着困惑和不平的声音：
“啊？我抓错人了？还要挨处分？？可是，我抓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解释啊。她要是说了，我肯定会放了她的。”
随即，又听到那小巡警带着几分急切和认真地说道：
“额……她登记了家庭住址吗？我明天上门去给她道歉，她要是原谅我了，可以取消对我的处罚吗？”
道歉？
林沅音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极感兴趣的光芒。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再次催动异能，隔着墙壁，操控着治安所内某个被影响的巡警，给出了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自然是她名下的一处、不常使用的隐秘住所。
夜晚。
林沅音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中，指尖夹着一份刚刚由情报网送来的、关于澄鸷的简要资料。
“澄鸷，十九岁，孤儿，鹤立大学大一学生，异能排名全校第一，具体异能未知。”
资料上附着一张澄鸷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女眼神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
“过去居然没有任何信息吗？”
真是简短的资料啊。
林沅音的指尖轻轻地叩击着桌面，饶有兴趣地笑了。
未知的异能啊……
至少现在初步展现出来的异能有两种，飞行以及黑洞……、
不过，也许实际拥有的异能不止两个。
历史上有拥有多种异能的家伙吗？少见。
如此贵重的人才……要么为她所用……要么……只能请她……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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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澄鸷端正地坐在豪华沙发上。
□□火拼现场唯一站着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普通吧，她明明是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去执行工作的呀？
怎么调查完就是一普通路过市民呢？
难道尸体旁边的鱼好钓一些？
真是奇怪的人类。
“警官小姐，请稍等一下，我们主人很快就过来。”中年管家礼貌地为澄鸷递上了一杯热茶，友善地冲着她笑了一下。
澄鸷接过了价值不菲的茶，对其中的价值视若无睹。
一会儿，豪华别墅的主人缓缓出现，从二楼走了下来。
不同于初见时的风衣，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收进深色的长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散开着，露出一截冷白色的脖颈。
她的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这样的装扮，少了几分昨日的凌厉与危险，多了几分居家般的柔和，以及属于成熟女人的、不加掩饰的妩媚。
澄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回茶杯上。
“巡警小姐，您好。”
林沅音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闲适。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隔着镜片看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巡警小姐，请问，您这次来，是想再次逮捕我吗？”
澄鸷放下茶杯，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女士，非常抱歉。”她的声音平稳而认真，没有任何磕绊：“是我昨天鲁莽了，未经查证就逮捕了您。请您接受我的道歉。”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等着对方的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声音。
澄鸷微微抬起头，看向林沅音。
那个女人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的、难以捉摸的光。
“巡警小姐。”林沅音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您道歉的时候，都是这样……不看人的吗？”
澄鸷愣了一下。
她直起身，重新看向林沅音。
“我看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现在就在看。”
林沅音轻笑出声，随即道：“不，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看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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