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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明白食髓知味 徐三娘从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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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娘从另一边走廊绕上来,手里端着一方茶盘,上面放着一只玉碗,碗里液体色泽发黑,伴有重味散着热气。
看到凉霁竟然在这里,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凉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我想看看你们公子长什么样吗?只好随便扯个:“我看这里景色颇秀,闲来无事,随便逛逛。”
乐青询接过药,也不管是否烫口,只是微微蹙眉就一饮而尽。
中药一般都味道浓苦,他却没什么感觉,显然是常年如此,逐渐习以为常。
徐三娘显然不会信他的话,敛低眉目语气微厉道:,“那么大的寨子随便你逛,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凉霁赶紧说“是”,转身想走。
乐青询伸出左手拉住他,抬手把药碗放在茶盘,喝过药的唇口微微湿润,以手掩唇轻咳道:“三娘,我独自在此颇为孤单,不如让凉公子也住在这里,陪我解下乏闷。”
黑如曜石的双眸看向凉霁,“凉公子以为如何?”
凉霁偷偷看下徐三娘的脸色,就想回绝。但一低头看到他藏在眼底的浓浓希冀,思及他独自一人住在这,确为孤单。想答应又不知徐三娘怎么想,选择中立道:“我无甚意见。”
【叮,乐青询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
徐三娘心里不太认同,就想拒绝,看到公子垂下的眼帘,在眼下透下一片灰影,又忽然说不出口了。
“三娘……”
徐三娘犹豫良久,想到实在没什么可说服公子的理由,心底也心疼公子从小到大都是一人,只得答应道:“好吧,”嘱咐凉霁,“公子身体不好,希望凉公子住在这里后好生照料。”
凉霁起身抱了一礼,轻声道:“请徐三娘放心,在下一定尽心。”
“嗯,那公子我先下去了。”
乐青询点点头,“三娘且去忙。”
待徐三娘走远后,凉霁突然从袖内掏出一方裹着东西的帕子,掀开拈起一块放在乐青询嘴前,“快张嘴。”
“这是什么?”
“蜜饯啊,吃过药嘴里放块这个就不会苦了。”
乐青询盯着他看了许久,微微张开嘴,少年白皙的两指尖夹着棕黄色的蜜饯压在他的唇上,衔过果肉的舌尖不经意扫过那柔软的指腹,只觉得那种感觉好极了,那种触感一下子刺激了他的大脑,迫使他想要……想要再来一次,刚起这种念头,身体就已经快过反应,舌尖再一次舔过青葱似的指尖……
等他反应过来舌尖已经停在少年修剪圆润的指前,赶紧掩饰似的撇过头,耳后的皮肤似乎有被火烤的灼热感。
少年清澈的嗓音问:“是不是不苦了?”
他强装冷静地点点头,不知是在说被他一口咽下的蜜饯,还是温润的指尖。
【叮,乐青询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50】
“那以后你喝完药我都给你准备一块好不好?”
他刚想推辞,少年的声音又响起,近得在耳边,嗓音里带着深深的疑惑,“公子,你耳朵后怎么红了,红了一大片,”话间的热气喷在他耳上,他又想起刚才的事,耳朵腾的也开始发烧了。
“咦”少年又说:“耳朵怎么也红了?不会是过敏了吧?”
少年的脸庞忽地逼近眼前,“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他快速恢复那副寡淡的神情,微微伸手推开少年一些,“没事。”
少年皱起秀丽的眉,似乎有些不相信,“是这样吗?”
他闭着眼不说话。
“好吧。”凉霁直觉不是乐青询说的那般,但看他显然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天渐渐黑下来,乐青询因身体状况该就寝了,凉霁扶着他把狐裘披在身上搀他进屋。
虽然房间没有收拾出来,但凉霁不想回那间没床没被的小屋子,就在外屋的软榻睡下了。
乐青询躺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中一直回放舌尖舔过指尖的过程,明明没有几秒却慢的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少年问他蜜饯甜不甜,他说甜,其实他的味觉已经不甚灵敏了,根本没品出有什么味道。
但那指腹的温润在口中回味,似乎真的带有浓浓的甜味,一直甜到心里。
想起少年说每次喝完药都给他准备一块,他居然心里有了期待,而且他竟然想捉住那只手,用唇细细的描绘,仔细的啄过那处柔软。
这种想法真是太荒诞了——他摇着头想把它甩出去。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凉霁的声音隔着屏风陡然响起,沉声道:“公子,赶快起来,有人攻上山寨了!”
乐青询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回事?”起的急了又狠的一阵咳嗽。
“咳咳”他手捂住唇压下因咳的急了喉间涌上的一股腥甜,凉霁赶紧跑进来俯下身轻拍了他几下背。
一边拍一边解释道:“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现在就在寨子里,也不多说,只说是在等她们宫主,三娘正在与他们对持着。”
乐青询推开凉霁的手,弯下腰穿鞋,只着里衫的身子显得愈发瘦弱,凉霁赶紧给他披了件外衫。
他拢拢衣衫,沉默片刻,嗓音低沉,“想是二哥以前虏来的少年的家人找来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声线尖细却洪亮,传到楼上却也听得清楚,显然夹杂着内力,“交出乐青询。”
乐青询被咳得身形踉跄,裹好外衫走了出去。
凉霁拿起那件雪白狐裘追出去,外面有风,他的身体不宜吹风。
出去后看见乐青询站在栏杆前,给他系好裘子,同他一起望着下方对峙的两方人。
二哥声音很是镇定,“公子为何让交出我家公子?”
那男子身着一袭红袍,红艳的好似浸过血,声音里猛地裹着狠劲,仿佛啐了血,“父债,子偿!”
徐三娘表情凝重,原以为是以前那些被掳的人来找麻烦,谁知竟牵扯到上一任寨主。
二哥显然也是没想到。
一时间空气凝重。
那男子抬手示意属下,一个黑衣人就拎着燕绡出来,带着浓重的杀意道:“拖一刻钟,我就剁他一肢!”
半响,二哥不在意道:“他不过是个药引,你若想杀就杀吧。”
燕绡双手双脚被捆成一团,艰难的向上昂头,气愤地大骂道:“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吧!典型的用完就扔啊!”
二哥根本就不理会他。
男子没想到抓到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也有些气恼,带着薄怒道:“这寨子周围都被泼了油,若还不交出乐青询就放火烧了这乐山寨,屠尽这寨中人!”
乐青询沉默的看着下面,听到那男子说出的话神色只是稍微冷凝了一瞬,但并未有何动作。
突然,清冽的嗓音在走廊上不大不小地响起,“凉公子可知他们是江湖上哪宫人?”
“啊?”凉霁呆愣片刻,摇头,“他们并未说明。”
二哥皱起眉头,“公子到底与老寨主有什么深仇?以至要迁杀其他无辜人?况且这乐山寨周围树林茂盛,生灵颇多,你放火就是要烧了这满山呐!”
男子“嗤”的笑出声,道:“它们与我何干!”扬了扬手,“时间已经到了。”
很快,寨外冒起火光,因已入秋,夜里时不时刮来一阵凉风,且地上落满诸多枯叶,简直如神助攻,火势很快大起来,并逐渐往这边蔓延。
乐青询忽地跑了下去。
凉霁没想到他真敢放火烧山,一时呆住,反应过来也赶紧跑下去。
燕绡被认定没用后就被丢在后面,头正好朝向寨门,火烟呛进鼻子里,忍不住大了几个喷嚏,想揉鼻子又被绑着,上下都不舒服。
想起先前的遭遇,真是处处窝囊,无法只能咬牙泄愤。
徐三娘拉着二哥的衣袖,示意快想办法。二哥也是着急,现在面前就两条路:交人,突围。
他们不可能把公子交出去,只有突围一条路选,但对方人多势众,又不清楚底线,仅说她们能悄无声息的进入寨子里就可以判断对方武功不低。
还有那个宫主,内力甚为深厚。贸然突围肯定讨不着好。
站在檐下的婢女突然惊呼一声,“公子!”
他们连忙转过身,就看到让他们吓得要蹦出心脏的一幕,只见凉霁猛地跳下楼梯,才险险拉住脚下踉跄,差点滚下去的乐青询。
一个箭步飞奔过去,着急的上下打量,“公子,你怎么样?”
乐青询被凉霁抱在怀里,胸膛不断起伏,咳嗽一声盖过一声,凉霁给他轻拍着背。
待气息稍稍平稳后,才安慰的说:“无碍。”
徐三娘语含责意,“公子怎么下来了?这交给我们就行了。自个的身体又非是不知,怎可走得那般急,方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乐青询微微弯了弯唇角,眼里带着歉意,“三娘别恼了,是我错了。”
“唉!”徐三娘对着公子根本说不出重话,但又气他不看重自个身体,只能轻叹一声。
“哟,齐了?”男子愉悦的拍了两下手掌,“想好了吗?现在若还同意交出乐青询我可以饶过你们其余人一命。”
声音满含着恶意道:“毕竟火势还不太大。”
“不可能!”二哥眉目低压,索性破罐子破摔选择突围,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公子送出去。
徐三娘心里也是着急万分,眸光无着落的到处飘。突然扫到楼梯下紧闭的小门,脑中闪过一丝希望,拉住二哥低声道:“哥,我记得后祠有个地道!”
二哥仔细想了想,还确实有。那是老寨主还在时修的一条逃命道,因为那时老寨主在江湖上惹得仇敌甚多,所以在祠堂留个保命的后路。
可惜就算诸多谨慎,在外出为公子寻医时还是遭遇歹祸,自此下落不明。
不过已经过去十来年,地道经年失修,但当初修筑时用的是青石板,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仔细权衡过后对乐青询低声道:“公子,你快去后屋的祠堂,供桌下的地板下有条地道通向北崖,出去后你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恳求地看向凉霁,“凉公子来这后我们并未对凉公子如何,可否请凉公子看在往日这微薄的情面上救我们公子出去?”
凉霁思虑片刻,在脑中过一圈,他也不想死在这。但自己逃走显然不可能,乐青询又是s级人物也不能这么死了,谁知道以后人品还会不会好。
于是颔首道:“二哥且请放心,我一定将公子带出去。”
“那你们呢?”乐青询忽然问道。
“我和三娘留在这里为你争取时间。”
乐青询摇头不同意,抿唇道:“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们独自逃命。”
“我说,你们嘟囔什么呢?不会是商量着怎么逃走吧!”男子施施然坐在下属为他搬来的椅子上,挑眉道。
突然刮来一阵大风,火势夹着浓烟忽的冲进来,乐青询压下涌向喉间的咳意,直起身冲男子沉声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勿牵连其他人。”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自然。”男子唇尾勾起一角,细长的手指向上扬了扬。
几个黑衣人就走了过来,乐青询正想抬步就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身体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