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那年，立夏 ...
-
那年，立夏夜，
武林盟主金逐流的婚礼上，
他抓着一壶酒懒懒地靠在门边，
很无聊，
其实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越热闹越开心。
可今天，
他只是来替花满楼送贺礼的，
既不认识新郎金逐流，也不认识新娘史红英，
若不是金逐流用这陈年的女儿红盛意相留，他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婚礼，
就是一堆人陪着乐得找不到北的新郎等吉时，
吉时到，鼓乐起，
羞答答的新娘子出来，
拜堂。
堂拜完，
他就可以走了，
今天月色不错，月下散步也是一件美事。
如果，没有那一阵萧声……
新娘子还没送入洞房时，
萧声起，
悠扬婉转，如诉如歌，欢若戏鱼，跳若清泉，轻风拂面，沁润心神。
曲子过半，
他动了，
他想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着这样的神：
清雅如竹。
……
萧声方止，
“好曲，绝艺……”
他从黑暗处来，可他的眼，像星。
他执萧站在月光下，月华撒满全身，飘然若仙。
“……妙人。”两个字脱口而出，却无唐突之感。
好曲、绝艺、妙人，
他抿唇淡笑，微微颔首，“多谢兄台夸奖，献丑了。”
“敢问高姓？”
“我叫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
“我叫陆小凤，陆小凤的小，陆小凤的凤。”
他们相识，
在有些醉人的月光下一起喝酒，
在夏花烂漫的山中找药
在贫穷的小村中施医赠药。
“你为人看病总不收钱，不会穷么？”
“医者父母心。”
……
那年，七夕夜，
他举杯，“陆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小弟明日要回山了。”
“你要走？和我一起不开心么？”
“开心，可，小弟更喜欢山中日子。”
他沉默，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想他留下，
可不知道他会为什么样的理由而留。
陆小凤不是个拖沓的人，
从来都不是，
所以他也举杯，
两杯相碰，叮当脆响，
两人仰首，
这酒，
颇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天上鹊桥连双星，你我却在此时相别……”
他有些感慨，
“只是巧合。”
他不为所动。
原来酒里的滋味叫：
离愁。
……
那年，雪夜，
天上的仙女倾覆了盛着冰泉水的玉瓶，泉水化成千万，飞扬与天地间，凝结晶莹，素染万物。
他站在窗口，
星星点点的寒凉，
一片白色，
白得，
有些寂寞。
曾几何时，
自己也会觉得寂寞？
仿佛从那个七夕夜后，
那人，
和那人的酒，
难以忘却。
喃喃低语，“他，应该在喝酒吧。”
“我在赶路。”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下一刻，
他出门相迎，
“陆兄来了，外面雪大，快请进来。”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他笑了，
也许他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
……
一盏灯，
一个小炉，
炉上一壶酒，
酒是陆小凤带来的，
厉南星爱喝茶。
“你这地方可真是难找，差点就找不到了。”
“避世之地，自然要隐秘些。”
“不过就是再难找，我也定能找到，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陆兄擅长寻人。”
“错了，我陆小凤要找的人，就一定能找到。”
“小弟相信。”
“哎，不瞒你说，你走后，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不语，
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这人很好，很好……”
“恭喜陆兄。”
“可我若不去寻他，他此生都不会来寻我。”
“陆兄是单相思？”
“看起来不太像。”
“那陆兄便去。”
“可我没有理由，让他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喜欢不够吗？”
“若是你，够吗？”
“这如何能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子。”
“依你所看，够吗？”
“从未遇过，帮不到陆兄了。”
“那从现在起，你要好好想想。”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叫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
静，
静地能听到屋外的落雪，
陆小凤紧张，
如张紧的弓，
端酒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在等，
每一刻有一年那么长，
久到酒杯中的酒逸散在空气中，
久到举杯的手变成石头。
厉南星混乱，
脑中迷雾消散，
消散之后，只有一件事，
他在想，
自己对他是怎样？
喜欢吗？
从未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是怎样的？
可他，的确不同，
他是自己想起最多的人。
……
当杯中热酒变成温酒，
当陆小凤开始想下一个“求爱”计划时，
“谢谢你。”
“谢，谢我什么？”
“喜欢我。”
“这个不用谢，是我自愿的，你想了这么久，只有这三个字？”
“我，没喜欢过人，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陆小凤挑眉，摸摸胡子，
“我能住下吗？”
厉南星点头。
陆小凤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找不到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还好，找到了留在你身边的理由……”
那夜，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