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语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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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晌，离悄见没什么动静，偷偷的睁开眼睛。
莫道情距离她近的只有一尺！
“啊”的一声，离悄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却被脚下的小石绊了一下，就要摔倒。莫道情未加思索的顺势一抄，将离悄搂到身前，离悄慌忙用手一扶，站稳脚步，惊魂稍定，突觉手指尖处传来一阵温热。
离悄低头一看，却见左手按住的地方，恰是莫道情胸前裸露出来的肌肤。
热度，呼吸，莫道情身上特有的青竹香，弥漫开来，氤氲一片。
离悄脸色更红，忙将手收回来，却仍是手指升温，心跳不已。
莫道情目光灼灼，不舍的缓缓的将离悄放开，心中升腾出的异样感觉却更甚。
两人四目相接，短短一触，又都慌忙错开，虽然实际距离较刚才为远，但感觉上两人却觉得离的更近。
片晌，
莫道情轻咳一声，轻声道：“悄儿，你怎么来了？”
离悄仿似才回过神来，神情仍有些羞赫道：“睡不着。。。”
莫道情想用手像他们小时候那样摸摸离悄的头，想了想还是放下，微微笑笑，背转过身，不再说话。
离悄沉默片刻，小声叫道：“小哥哥？”
“什么？”
“没什么。。。”
片刻，离悄又道：“小哥哥？”
“什么？”
“没什么。。。”
莫道情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离悄，柔声道：“悄儿，究竟怎么了？”
离悄看向莫道情，忽的眨眼一笑，俏皮道：“小哥哥，今天我好高兴。”
莫道情一愣，询问的看向离悄，问道：“为什么？”
离悄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眼角弯弯的瞅着莫道情。
莫道情看她机灵古怪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不知怎地刚才那抑郁的心情全然不见，离悄的笑容仿似阳光扫尽所有阴霾。
离悄此刻确如阳光般跳跃，她故意抬起右脚，将金铃震响，歪头道：“小哥哥，今天的舞美不美？”
莫道情想起离悄那时那刻在台前的舞姿，灵动曼妙，婀娜多姿，心中不由得一动，点头道：“美。”
离悄一笑，眨眼道：“如何美？”
莫道情一滞，心中千言，刹那间却不知如何说将出来，半晌，才开口，且只有两个字：“难忘。”
离悄愣住，倒不是因为“难忘”二字，而是因为莫道情说这两字时的语气竟夹杂着离悄想明白又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过了一会儿，江风吹来，夜已太深，仿佛连虫蛙都已入眠。
离悄抬头，轻轻笑笑，轻声道：“小哥哥，我回房了。”
走了几步，离悄突然停下脚步，却不转身，低声道：“小哥哥，能和你再次出庄，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快步跑走，身影很快不见。
莫道情听了这话，心中一震，望着离悄的背影，心中暗忖：原来悄儿竟一直记得。
那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离悄自小无父无母，莫道家虽将她看做一家人，可庄内的人却不这么看。莫道青松从不阻止女子读书，于是小离悄便在小小年纪被送进庄内的私塾。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忽有一天小离悄哭着跑回来，冲进房里，任由谁人拍门喊话，小离悄只是一句话也不说。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私塾中的孩子当着众人的面取笑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这才惹哭了她。
当时众人苦劝无效，莫道情想了想解下玉箫，缓缓一曲奏出。
曲名《不尽》。
箫音未止，离悄将门打开。
莫道情缓步上前牵住她的小手，轻声问：“悄儿可愿跟我走？”
小离悄脸上梨花带泪，眨眨红肿的小眼，委屈的抽抽搭搭，却还是点了头。
莫道情带离悄去了市集，一路走走停停，尝遍各种小吃，纸鸢，玩偶，和武侠小说中经典的糖葫芦，一个都没落下。累了便坐在江边，脱了鞋将脚丫泡进沁凉的江水里；渴了便跑进附近茶棚，花很少的钱买上一杯冰凉的白水。
那天离悄很高兴。
一路上，莫道情都没有提起任何关于父母的事，只是在最后，回到庄里踏进庄门的一刹那，说了一句话：“悄儿，这里是你的家。”
一句话，一颗心
莫道情从没想过离悄会将那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心中不由得更是怜惜。
想了想，将墨箫凑到口边，轻轻吹动。
《不尽》缓缓淌出，许是夜色撩人，此时听来却多了比那时更多的情意。
离悄躺在镂空雕花大床之上，听着箫音，沉沉睡去。
唇边一直留有一丝微笑。
黑衣人隐于竹稍之上，目睹此景，像是想到什么般的将嘴角一扯，趁莫道情箫音骤响之机，倏然离去。
江边依旧清幽，
人不见，
水空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语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