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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画布盖着的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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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正在胡思乱想,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人冷冷的声音:“五年不见,倒是长进了,连烟都会抽了。”
一转身,是关机一个早晨的程俊昌。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逆光而立,周怡有一瞬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森冷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他,周怡总是有一种没来由的慌乱。
“我讨厌烟味,把你身上的烟味弄没了,再进我的画室。”程俊昌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安全通道。
周怡慌忙说了一句:“好”便将烟扔在脚下踩灭。
周怡走出安全通道碰到刚刚吃饭回来的小王,她打了声招呼,让小王在会客室等自己一下,两点的时候进行采访。
不一会儿,周怡浑身湿透的走了上来。
小王惊讶的看着她,周怡解释道:“忘记带伞。”
小王奇怪道:“楼下一楼不是有餐厅么,怎么会淋湿呢。”
“我不知道,走到对面去吃饭了。”周怡边用纸巾擦了擦头发,笑着对小王说。
两个人坐了一会,到两点的时候准时去敲门,碰见助理从画室里走出来。
助理用诧异的眼神看了周怡一眼,帮他们开了门,然后走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周怡刚一走进画室,就生生打了一个冷颤,这里比会客室还冷,小王担心的看着她,她笑着摇头表示没事。
画室很大,一百多平米,四周墙上挂满了已经装裱好的画,全是清一色的铅笔素描,地上支着画架,程俊昌对着画板正在画什么。
周怡轻轻的说:“程先生,我们的摄影师需要拍一两张照片,可以吗?”
程俊昌停下笔,抬起头来看她,在看到她几乎湿透的衣服时,眼睛微眯,变得很冷。毫无表情的说:“随便。”
摄影师小王赶紧抓紧时间进行拍摄。
周怡将要问的问题重新梳理的一遍,等小王拍完了要用的照片,她吩咐他先回去。因为像这样的采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没理由让摄影师等她。
小王巴不得赶紧走,于是拿了相机便出门去。
周怡拿了采访提纲走近程俊昌,开口说道:“程先生,我们现在进行采访可以吗?”
程俊昌头也没抬的说:“采访之前,周小姐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我的作品吗?”
周怡被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随走向旁边,一幅一幅的将画看过。
他还是老样子,用削得很细的铅笔,轻轻的描绘,因为只有这样的铅笔画出来的话似有若无,淡淡的。每一副远看都是一副完整的图案,走近看时,淡淡的,像是没有。
他的画以意境和笔调取胜,画的每一副画,都像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她曾赞叹过他的双手,修长白皙。也许只有这样的手才能画出这样细腻的素描。
画室挺大,画却并不多,周怡很快就转了一圈,有一副让她很好奇,这幅画像其他画一样挂在墙上,但是却用一张画布盖着,看不到是画了什么。
周怡好奇的伸手去揭那张画布,不料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一回头,程俊昌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允许,不要随便翻看别人的东西。”
周怡讪讪的想放下手,却被程俊昌紧紧的抓着。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周怡一转身就是程俊昌的怀里。他身上散发出她熟悉的香皂的清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回到了很久之前,他是及喜干净的人,讨厌一切香水的味道,独用香皂。她对他身上的味道再熟悉不过,那时候有时候他睡得晚,等他睡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去,常常睡得正迷糊的时候,鼻翼传来淡淡的香皂味道,她便知道是他回来了,迷迷糊糊的叫一声“俊昌”,听他轻轻的“嗯”一声,心里便无比踏实的又睡去了。那时候他们离得那么近,便如此刻,只是此刻却是隔了五年的华光流年。她微微侧头看他,他也正看她,眼神里一瞬间闪过眷恋,爱怜,疼惜,心疼,沮丧,愤懑,鄙夷,恨意。她像是承受不住他这般凝视一样,微微低头,眉头轻皱。
他不自觉的手上使力,看到她疼的微微皱眉,才恍然松开她的手,重新走回到画板前说道:“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周怡没有时间想什么,她赶紧拿出采访提纲问问题。
程俊昌一边画画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她的问题,多是“嗯”“是”“不是”这样的回答。
周怡受凉腿一直隐隐约约的痛,加之淋雨像是感冒了,她觉得浑身有点发烫,意识很涣散,凭着本能将所有的问题问完。也顾不得细想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录音笔会忠诚的记录下这一切。
终于捱到采访结束,她收拾东西起身向外走去,身后还是那样冷冷的声音:“周怡,知道你过的不幸福,我很高兴。”
周怡身子一顿,继而什么都没说的走出门去。刚关上门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
周怡迷迷糊糊的坐电梯下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来来回回是程俊昌那句“周怡,知道你过得不幸福,我很高兴”。
电梯到了,她踉跄的走去门去,像是产生幻觉一样似乎看到陈浩从大门口朝着自己走过来。
这样想着,下一秒就已经不知道什么了。
将醒未醒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耳边打字,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是自己的房间,略微放下心来,一侧头看见陈浩正坐在床头的桌字前不知道再写些什么。她想坐起来,陈浩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醒了?”他离开电脑走过来扶她起来。
电热毯开的太足,睡了一觉,她出了一身的汗。感觉浑身黏糊糊的。
“我这是怎么了?”周怡茫然的问。
“感冒发烧晕倒在程俊昌的画室楼下。”陈浩简洁明了的回答。
“哦。”周怡大概想起来是怎么回事。
“哦什么,明知道天不好,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能淋了雨。”陈浩责怪道。
“我下次注意,”停了一下,又说“你在写什么呢?我在睡梦中都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我听了关于昌俊的采访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写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接受了采访,所以我将我知道的有关他的故事写了一下,好给你提供素材。”
“恩。”只要是有关于程俊昌的,周怡话都特别少。
晚上,陈浩看着周怡吃了药,又喝了一杯牛奶,才走了。
周怡起来洗了一个澡,睡了一下午,现在已经不再怎么困了,裹了一个毯子坐在书桌前想将稿子写出来,做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写出来。
从前的事情却是一幕一幕的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