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深爱皆是秘密》潇子暮

14、被困在电梯里

　　一夜不眠，早晨困顿的差点爬不起来，匆匆吃了两口姐姐做的早餐，就坐地铁往办公室赶，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编后会。
　　周怡所在部门的编后会是整个杂志社的一大亮点，同时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上次周怡采访程俊昌的那期稿子没少被同事编排，大家以程俊昌这人怎么这么拽谈到他的未婚妻是同一栋楼上的主持人林玉儿，最后挖到林玉儿和周怡是同一所高中。然后各种猜测。周怡暗叹这群货不去做娱记简直是埋没人才。还不知道今天的编后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走出地铁一路小跑到公司大楼，一看表，还好，还有十分钟。正暗自庆幸，一辆黑色小轿车突然从周怡身边开过，停在了不远处。因为猛烈刹车的原因，引起准备进大楼的好些人回头看。
　　周怡也吓了一跳，在写字楼附近把车开得这么快，实在是没有人品。正想着，林玉儿从车里走了出来，明显看到了愣着的周怡，她嫣然一笑说了声早，周怡尴尬的回了一句。还不等她迈开步子，程俊昌从车的驾驶座上走了下来，打开后车门领出一小袋东西递给林玉儿，原来是爱心早餐。
　　她的目光像是被灼了一下，仓促的收了回来，快步走向电梯。
　　一个目光紧紧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后。
　　开编后会的时候，周怡一如既往的沉默，先是评上一期的稿子，好的说出好在哪里，不好的提出改正意见。大家各自发表了一下意见，轮到周怡说，周怡避重就轻，挑好的说了一下，说到缺点拿自己开涮了一下，会议室里有人低低的笑，她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完。
　　陈浩今天好像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话很少，只是听大家说，然后说了一下交上去的选题。
　　周怡正在发愣，突然听到有人提到“坞眉镇”这三个字，她一个激灵。
　　“有没有人愿意去坞眉镇采访一下这个义务为学生们上课的英语老师？”陈浩又问了一下。
　　周怡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手却已经举起来了。
　　“你自己不是也报了选题么？”陈浩问道。
　　“我报的那个选题没有时效性，可以挪到下周再来做。”周怡解释道。
　　“你真的要去坞眉镇？”散会后陈浩将周怡留下来问。
　　“对这个选题挺感兴趣的。”
　　“好吧，你喜欢做就去做，但是做完尽快回来，不要逗留。”陈浩叮嘱。
　　“我又不是那种玩闹的人。”周怡笑着准备站起来出去。
　　“回来了我们结婚吧。”陈浩看着突然说。
　　周怡一愣，问：“伯父伯母同意了？”
　　“他们会同意的。”
　　“你昨晚做什么去了怎么和孟家豪在一起”周怡岔开话题问道。
　　“他叫我出去喝酒。”
　　“看我待会打电话怎么收拾他。”周怡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等周怡打电话，孟家豪电话倒是先来了。
　　“在哪呢”孟家豪问。
　　“办公室呢。”周怡一边在网上搜集资料，一边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
　　“不是说你们不用坐班么，怎么还不下班。”
　　“明天要出差，我在网上查一些资料。”
　　“哦。”
　　“有事没”周怡问。
　　“没事。”孟家豪在那边有点支支吾吾的。
　　“你找我没事，我找你还有事呢，谁让你拉着陈浩喝酒了，真是好的不教，坏的一教一沓。”周怡说着停下手里的活。
　　“就是出来说说话而已，也没喝多少。”
　　“你们俩个大老爷们的有什么可说的，以后可不许拉着他喝酒了哈。”
　　孟家豪嗯嗯的答应着。
　　“我先挂了啊，我这会忙着呢，改天再打电话。”说着周怡将电话挂断，孟家豪在那边喂喂喂了好几声，生生将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周怡埋头在电脑上搜集资料，整体采访提纲，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一看表都已经九点多了，吓一跳，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
　　电梯一到，她抬腿就要往里走，突然愣住了。
　　程俊昌也明显一愣。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转念一想，电视台做节目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有好几次在电梯里听电视台的员工抱怨前天晚上又加班到十点多。林玉儿作为主持人，可能也一样吧。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进还是不进。
　　他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想想都这么晚了，挺害怕的，周怡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气氛怪异而尴尬，周怡直视着那跳动的数字，心莫名的慌张。
　　“你爱过我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周怡一愣，回头去看他，他目光烁烁的凝视着她。
　　周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回过头来继续盯着那跳跃的数字。
　　“回答我！”他的声音阴沉里夹杂着愤怒。
　　“我……”她刚要说话，电梯像是救命一样，“叮”的一声停在了1楼。
　　但突然他一手紧紧的拽住她胳膊把她拉向自己的身后，一手去按电梯，电梯来不及打开就往负一层降去。
　　伴随着轻轻的一颤，电梯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负一层，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外面是一片漆黑，程俊昌手紧紧的抓着周怡的胳膊，虽是准备着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周怡没动，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程俊昌回过头来，凝视着周怡，她比以前更消瘦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干干的，皮肤微黄，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头发干枯凌乱的胡乱扎起来。这是她回来后，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他的心里突然钻心的难受。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几年，她是怎么过的，她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周怡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微微的挣扎，却被他抓的更紧。她皱眉抬头看站在面前高她一头的男子。他的眼里是她看不懂的疼惜，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冷漠。
　　他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冷，像是在生气一样，她曾经给他说过很多次，那时候她对着他撒娇说：“不要这个样子嘛，搞得好像欠你钱一样，笑一笑又不会怎么样啦。”谁知道他抬起头不冷不热的回了她一句：“我又不是卖笑的。”她直接被呛得没话说了。但是最后她发现他其实有改变，在对着别人的时候，常常很温和，一旦觉得自己太过严肃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牵扯嘴角。可是五年后，他依然是那个样子，不说话的时候冷到别人不敢和他说话。
　　他的眉毛很粗，眼睫毛很长。微微眯起来的时候，你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此时，周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说什么还有用吗，他有未婚妻，而自己也要和陈浩结婚，他为什么还要来问这些。
　　想到陈浩，她像是有了勇气一样，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刚要张嘴说话，电梯里的灯突然灭了。一下子置身于黑暗中，她浑身不由得紧张起来，背挺的直直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包里面去拿手机。
　　她还没反应过来，程俊昌突然靠近她，她被迫后退，背重重的抵在冰冷的电梯门上，他的吻如洪水般排山倒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他双手摸索着紧紧的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珍宝，嘴急切的寻找着她的唇，她试图躲闪，他的手让她躲无可躲，只得迎接，她闻到属于他身上的独特的男性气息，她一个人在北京孤独的夜里，时常想起那时候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他高她一头，她只到他胸部那里，他常常拿自己的下吧摩挲她的头发。
　　她不得不承认，她也是思念他的。
　　就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她心里的防线被打开，就放纵自己一次吧。她的手轻轻的攀上他的脖颈。
　　他一愣，继而更热烈的吻上她。
　　终于寻觅到了一直期盼着的甜蜜，他转展吸吮，心里由刚开始的酸楚到现在的甜蜜，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惆怅。
　　藏在心底的那个想法压抑不住冒了出来。
　　“回到我的身边吧。”他捧着她的脸，鼻子挨着她的鼻子，呼吸清晰可闻。
　　她低下头，轻不可闻的说：“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
　　“我要结婚了。”
　　“我不允许你嫁给他！”他最终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愤怒。
　　就在今天，陈浩打电话来，说要和周怡结婚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他一直在等，等了她五年，终于等到她了，可是她身边却有了别人。他又在等，等着她那怕轻轻的一个低头，他都愿意舍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拨开挡在彼此之间的一切，重新将她拥在怀里。可是他沉默，她便也将他当作陌生人，转展于别人的怀抱，现在她还要和陈浩结婚，她没有问过他答不答应!
　　“你听好了，我不允许你嫁给陈浩，不允许！”程俊昌手紧紧的抓住周怡的肩膀，微微颤抖。
　　“可是你不是也有未婚妻么”周怡抬头对上他黑暗中炯炯的眼睛。
　　“我会立马和她分手，解除婚姻。”
　　周怡听到这里，心里一冷，虽然她不喜欢林玉儿，但是不代表说她可以接受程俊昌的这种做法。“是像曾经甩我一样的甩掉她吗？”她冷冷的问程俊昌。
　　他一愣，低下头，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怡突然想起从前的事来，伸手甩开程俊昌放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在我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你就和她住到一起，扔了我所有的东西。”停了停讽刺到“跟她同居五年了，却还来说这样的话，不知道林玉儿听到了会是什么心情。”
　　程俊昌伸手握住周怡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喃喃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你会明白的。不管怎样你答应我，不要嫁给陈浩好吗，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等我一段时间。”
　　“不用了，已经没什么意义。”
　　“有!怎么没有。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周怡突然将程俊昌推开，冷冷道:“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甜言蜜语，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单纯小孩，你说你等了五年，可事实是这五年你都和林玉儿在一起。况且当初要不是你和林玉儿，我也不会远走北京。”
　　“当初都是一个误会，你打掉孩子，我太生气太难过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这五年我一直找你的消息，但是你姐姐都不告诉我。”
　　“如果真要找一个人，总是会找到的，只有不想找，才会找出那么多的借口来。”
　　“好吧，你说什么都对，我们不要再为以前的事情吵架好吗，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不要和陈浩结婚，不要!”
　　周怡冷哼一声，不做声。
　　程俊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失望，愤怒紧紧包围着他，让他窒息。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周怡抱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你知道吗，在五年前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黑暗中，周怡不含一丝温度的话一字一顿的响起。
　　“倘若你问我五年前有没有爱过你，我的回答是：爱过，或许你会不相信，可是这是真的。只是这爱最后还是被你撕碎。”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更甚是你从未说过你爱我。”
　　“不说我爱你，是为了维护我最后的一点自尊，我不想把身体给你了，最后连心也给你。至于那次怀孕，太突然了，我还没大学毕业，而且我是因为钱和你在一起的，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爱我，是不是愿意娶我，因为害怕，所以不敢承担。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
　　“那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
　　“周怡，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自私，你一直都是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你没问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不爱你，你没问我，就怎么知道我不喜欢这个孩子呢。”
　　“以前我只是担心，后来看到你和林玉儿那么快就在一起了，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的想法。”
　　“那是一次误会。”程俊昌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解释，反而将钱摔在她脸上，以至于到后来错过那么多。
　　“在你看来一切都是误会，在我看来一切却是那么理所当然。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只是编给单纯的人来看的，可惜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不是的，周怡，你听我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是爱你的，从前是，现在也是。”
　　“晚了，我们各有归宿，不要再提以前。”
　　“你就那么想和陈浩结婚？”程俊昌生气的问道。
　　“是!”
　　“他有什么好？”
　　“他没什么好，但是他不会拿五万块钱摔在我的脸上，他会和我结婚。”
　　“我也会!”
　　“你有没有问林玉儿答不答应。”
　　“不要提她！”
　　周怡不再说话，侧身走到电梯口使劲敲门。
　　“如果你这样决定，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事我做了很多，何必在意这一件。”
　　“你就那么自信陈浩会娶你”
　　“是。”
　　“他要是会，早在北京就娶你了，何必跑到这小城市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周怡不说话，继续敲门。
　　“周怡！”他低低的叫了她一声，伸手将她拉过来，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不要再敲了，这会是不会有人来的，电梯一到晚上十点就自动关闭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才会运作，这是每栋写字楼的管理。”
　　电梯里重新安静下来，她就站在面前，双手交互抚摸着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晚上电梯里还是有些冷，他想将她拉近点，她微微挣扎，站在原地不动。
　　站的久了，腿有些酸，他摸索着走到一边蹲下来，伸手将她拉下来，不注意，两个人头碰到一起，她微微吃痛的禁不住啊一声，他手忙脚乱的去摸她的头。
　　“真够笨的”他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周怡没有说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刚开始还坚持着不去靠他，过了没多久便一歪头迷迷糊糊的靠着他睡着了。
　　程俊昌伸手轻轻的揽着她，突然想起了曾经他们依偎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是他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