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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脑风暴 ...


  •   为了尽快展开新的法援活动,我以代理部长的身份召集大家来开会。

      会议地点选在法学院的活动室。因为“某人”,我和念南提早到了。

      “念南,我把昨晚想的活动计划说一下,你听听有没有问题。”我倚在桌边,低头望着念南说。

      “好啊!小贞老师~”念南眨了眨眼说,看起来调皮又乖巧。

      我微点了下头,把昨晚熬夜想成的活动计划大概说了下,念南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好厉害!”

      “别尽说表扬,说说问题啊。免得到时候欧阳锐来了,又被他杀个措手不及。”我皱了下眉,把手往脖子上一横。

      苦着脸想了会,念南摇头说:“还是饶了我吧,就算有什么问题,我又不是欧阳锐,他听得出来,我听不出来……”叹了口气,念南指了指门外,说:“要不我去给大家买几瓶水,欧阳锐喝了水,火气可能就不那么大……了……”

      念南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我疑惑望去,却见欧阳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瞟了眼念南,又瞟了眼我,然后瞪了我一眼,进来坐下。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人莫不是有病吧,明明念南说他火气大,却瞪我一眼!这是火气大吗,内分泌失调还差不多!

      陆陆续续地,人都来齐了,但士气却都不怎么高昂。也难怪,前段时间大家齐心协力为文化节准备,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振作了下精神,我鼓励地告诉大家,虽然前段时间活动效果“一般”,但昨天下午观看我们视频的人数已经大增了。

      话音未落,欧阳锐冷笑了几声,说:“那些人不是辩论社带去的吗?‘天上掉馅饼’的事总不会天天有吧?”

      我气愣愣地看着他,念南坐在旁边,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我深吸了口气,默念了好几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终于忍住不和他计较。

      “如果获得法律文化节‘最佳社团’称号,不仅可以得到奖金还可以提升社团知名度,这对我们下学期招新和活动开展都是很有利的……”听到我说要得“最佳社团”,众人都面露惊色,欧阳锐则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种反应完全在预料之内,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大家要有信心。法律文化节是采取百分制,由师生参与度,社会影响力,公众受益性”三个部分构成,我已经分析过了,公众受益度很难评价,按照往年惯例分数都差不多。我们是校园社团,社会影响力差距也不大。所以真正决定胜负的,就是师生参与度。

      “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法援不像辩论社,学生可以现场观赛,我们法援只能把活动视频拍下来。没人爱看这些视频,何来师生参与度?”有人说。

      我点点头,说:“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所以我特意请了顾问,他已同意给我们活动建议,并在时间允许时来参加活动。这样,我们播放的活动视频就会有他的身影,事实上,我想请他到视频播放现场来做部分讲解……”

      “说吧!你到底请了谁做顾问,法学院院长?本事挺大啊!”

      我直视着欧阳锐,面无表情地说:“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是院长,是齐峰。”

      活动室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望着我,连欧阳锐也不例外。只有早已知情的念南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我着实有些得意,但面上还是忍住,和念南交换了个眼神,假装淡定地绷着脸。

      “天!齐峰!”柳晨最先打破沉默,拍着桌子感叹,圆脸都有些发红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说:“部长,我开始相信法援能赢了……”她摇摇头,又叹了声:“齐峰哎!”

      其他人也都议论纷纷,有的惊叹,有的摩拳擦掌,士气陡然高涨起来。我兴奋地扫视大家,却见欧阳锐正蹙眉盯着我。

      “贾贞,你觉得这是好事吗?就算到时候来参与活动的人多了,人家看的也是齐峰,又不是我们的活动。这难道不是‘哗众取宠’?”

      活动室又安静下来,众人都屏息看着我和他。我用手按住桌面,拼命克制自己,咬着牙一字字说:“欧阳锐,‘哗众取宠’四个字,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他不甘示弱地盯着我,对视片刻后一扭头,对着柳晨问:“你觉得呢?”
      柳晨被问得猝不及防,看看他又看看我,犹豫了下后小声说:“这……可能是有点问题,比如……齐峰这么忙,真的能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吗……”她支吾说完,抱歉地看了我眼,立刻垂下了头。

      其他人也游移着目光,他们都怕被欧阳锐质问。我站在讲台上,孤独感和挫败感一齐涌了上来,这种感觉太强烈,冲得我几乎整个人都晕眩了。

      念南忧虑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欧阳锐说:“请齐峰做顾问,是宣传,不是‘哗众取宠’……”顿了顿,她又说:“大家都是同学,说话不要这么尖锐……”

      “我尖锐?”欧阳锐腾地起立,险些带倒桌子,他也不管,背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对着我说:“一声不吭就把所有事给安排了,到底是我‘尖锐’还是某人太‘专制’!”说完猛一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着“哐啷”一声门响,整个活动室变得异常安静。我感觉心突突直跳,那声门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调整好情绪,继续开会,但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听使唤。然后,恍惚听见念南让其他人先回去,下次再讨论。接着又听到了众人相继离去的声音。

      我微松了口气,呆坐在桌前,眼睛无意识地望着桌面。感觉念南走到了身边,应该是想安慰我,可她什么也没说。这个从祖国最北端来到南方读书的实诚姑娘,有一颗热腾腾的心,却并不擅长安慰人。

      “念南,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去食堂给我带份饭?”我找借口支开她,想自己待会儿。

      “好!我马上就去!”念南信以为真,一口答应。

      她离开后,活动室彻底空荡了。我无力地趴在桌上,桌面冰凉,脑海里回响着欧阳锐的话,“这难道不是‘哗众取宠’?到底是我‘尖锐’还是某人太‘专制’!”

      为什么我为了法援辛苦付出,却得到如此评价?也许我该离开法援,其实爸爸一直不支持我参加社团,认为太耽误时间。

      记得小时候,爸爸是很慈爱的,也常和我开玩笑。可自从妈妈过世后,这个家就变了,妈妈不见了,爸爸也变得判若两人,对我严厉了许多。早早地,他就给我规划好了未来的路,像他一样念中文肯定不行,他认为这种“万金油”专业相当于没专业。

      在他的“规划”下,我念了法律,才入学,他又千辛万苦联络Z城的老同学,希望在我毕业时能找到一个有经验的老律师“带路”。

      “小贞,你不要懈怠,学好一门专业就是你在世上安身立命的资本。”
      好烦!我把五指插入发间,心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爸爸从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懈怠?对于不喜欢的事,越是坚持就错得就越离谱不是吗?可这一切好像也不能怪他,毕竟我也从未对他说起过自己不喜欢这些“规划”。

      要是能像天空的鸟儿般自由翱翔就好了。我不由地伸出手,张开手掌,模拟鸟儿在空中飞翔。一开始还是缓缓“飞行”,渐渐地越飞越快,甚至像鸟儿般在空中回旋。我心中一阵激荡,转瞬却又意识到自己终究不是飞鸟,不由得苦笑起来。

      我停下动作,望着手心发呆。正在呆看,忽听见念南的声音,她在喊“梁岳”。我愣了下,坐起身子转头望去,果见辩论社的梁岳站在门内。二人视线相碰,我皱了皱眉,奇怪地望着他,他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定定地注视着我,身子微微前倾,好像要走过来似的。

      “梁岳!”念南又唤了声,梁岳陡然睁大眼睛,好似如梦初醒般,开始意识到周围的环境。他侧头看了看念南,又看了我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跨出门去。

      我愕然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完全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又为什么进来,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去了。念南也是一脸错愕,呆看着我问:“小贞,他怎么在这?”

      叹了口气,我无奈道:“你看我这表情,吃惊不比你少。”

      念南“哦”了一声,摸着下巴想了会后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辩论社在隔壁活动室开会,他走错了。走错了就走错了呗,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她嘟囔着向我走来,把餐盒放在桌上,又把手压在餐盒盖上,抱歉地看着我。

      “小贞,你一定要原谅我,去的时候就没几个菜了,除了‘这个’,别的更不像样子……”

      我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逗她说:“你买的,我都爱吃!只要不是土豆就好……”

      念南哀嚎一声,哭丧着脸说:“就是土豆,土豆炒肉!”她打开盖子,指了指里面零星的肉片说:“要不,多吃点肉?”

      我挪过餐盒,夹起最大的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咽下去,然后笑眯眯地望着念南说:“好香!”

      她松了口气,又拿出自己的晚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和众多来自北方的同学一样,即使到了南方他们对面食还是痴心不改,念南的晚饭是两个大馒头。

      好多年没吃过土豆了,味道好像也不错。念南只知道我不吃这个菜,便以为我不喜欢,其实不是。

      妈妈过世后,老爸就承担起厨房的工作。他并不擅长厨艺,做菜又慢又不好吃,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土豆营养丰富又好烹饪,便天天地做了这道菜。直到有一天,小小的我,忍无可忍,扔了筷子说再也不吃土豆。

      那天晚上我很后悔,想向爸爸道歉,却踌躇着始终没说。第二天起,家里就再也没这道菜了。此后爸爸的厨艺日渐精进,很短时间内就可以摆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但他再也没有做过土豆,我懂他心思。和他一样,这道菜总能让我轻易想起妈妈过世后的那段日子,家里少了一个人,那个人本来不应该少的,却还是不在了。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只是生活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我常躲在被子里哭,老爸有空就站在阳台上抽烟,烟雾笼罩了他,整个家庭黯淡无光。

      我放下筷子,呆呆地望着饭菜,过去的日子就是这么熬过来的,我和爸爸相依为命,即使我念了大学他也没有再娶,这个家庭的成员构成和和妈妈离去时完全一样。我摇摇头,和爸爸相比,兴趣爱好根本不算什么!我愿意按照他的规划去走,就像他愿意为了我继续孤独的生活。

      “小贞,你怎么不吃了?”念南嘴里嚼着馒头,担心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正要说“没事”,脑海里却忽闪过个念头。

      “你刚说梁岳什么来着?”

      “啊?”念南微惊,皱眉道:“我说他怎么在这儿?”

      “不,不是这句……”我摇摇头,笑道:“你刚才说,大概辩论社也开会,所以他走错了活动室。”

      果然,辩论社在隔壁的活动室开会。

      会议已经开始,我拉着念南蹲在窗外侧耳倾听,想知道辩论社是怎么讨论问题,刚刚的会议给我打击实在有点大。

      辩论社的部长是周焕宇,主持会议的却是秦雪菲。我听了会,就弄清楚他们会议的议题和我们法援差不多,都是怎样提高活动的师生参与度。

      念南个子高,蹲得很辛苦,来回地换着腿支撑,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示意她先回去。念南坚定摇头,轻声问:“他们这个会,怎么开得这么奇怪,挨个发言,又不评判的?”

      “这是头脑风暴……”我放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就是为了激发所有人的思考力,让人畅所欲言,所以延缓评判。只有在所有人把自己的想法都表达出来后,才加以分析评判。”

      念南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辩论社牛人不少,但他们的活动形式只能是辩论赛,辩题又必须和法律相关,且不能太尖锐,所以发挥空间实在有限。说来说去,也无非是提前推出辩题征文造势,和兄弟院校辩论社联合,延长赛后师生就辩题各抒己见的时间等等。

      一轮发言结束,只剩两个人没有发言,就是部长周焕宇和副部长梁岳。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俩身上。但他们本人却好像一点也不急,梁岳和平常一样,表情冷冰冰的,手里一支笔转来转去,又快又稳。周焕宇看起来吊儿郎当,看着就像纨绔子弟。

      不耍帅会死吗?有本事永远都不发言啊!我在心里叫道。主持人秦雪菲,微扬了下她那精致而又高傲的下巴,说:“如果没有人发言,现在开始讨论。”

      只听“啪”的一声,梁岳把笔拍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目视着前方说:“我认为应该取消所谓的‘看比赛,送照片’。虽然这本来只是我们的宣传单,背面印着辩论社的介绍,只不过做成了卡片的形式。但现在许多人都只把它当作‘照片’……”他环视众人,神情严肃地说:“无论有多少人来看比赛,我只希望来的人是真正对辩论赛感兴趣。”

      我扶着窗子,有些诧异地注视着梁岳。一直以来,都以为他是认可自己的照片作为宣传“利器”的。所以,也不怎么看得起他,还不客气地和念南说:“一个男人,究竟多没志气,才会堕落到要倚仗‘男色’?”

      几乎所有人都认真地注视地着梁岳,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梁岳的想法并不缺乏支持者。和这些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相比,周焕宇实在有些扎眼。

      他懒洋洋地坐着,唇边弯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扫视了圈众人后,笑嘻嘻地说:

      “大家不觉得现在的比赛实在太枯燥,太没有新意了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够把辩论赛办得更有意思些?根本不用被那些老套的辩题拘束,只管选学生真正感兴趣的。还有比赛形式、发言顺序、限制时间这些都不重要。让我们打破一切规则、一切形式,来场真正酣畅淋漓的辩论赛!”

      我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始明白辩论社这么个以傲气著称的社团会用“照片”做宣传,原来是有这么个不着调的部长。

      周焕宇往椅子上一靠,脸上颇有得色,旁边的梁岳神色依旧冷冷的,可冷淡中似乎又多了些沉重。秦雪菲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一言不发地瞪着周焕宇。其他人则是有的看窗外,有的看天花板,有的干脆盯着自己的脚面。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竟对辩论社有了几分同情。

      接下来的评议,因为大部分意见都是小修小补,所以没有太大讨论价值。轮到讨论梁岳的提议时,主持人还没有说话,周焕宇就先声道:“我不同意取消这个宣传策略,实践证明效果非常好,何况……”他耸耸肩,又说:“英俊本来就是种资源,资源不用那可是浪费哟~”

      我扶着窗子的手一抖,忍不住笑出声来。估计里面的人都听到了,我赶紧拉着念南要溜。可来不及了,片刻间几乎所有人都奔了出来,这些人打量着我和念南,我们正半弯着身,摸着墙沿。

      “贾贞,你们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秦雪菲上下扫视我,眼神锐利极了。

      我慢慢直起身子,有些心虚地望着她,心里拼命想理由,这样子实在不像“路过”。

      “可能法援要在隔壁活动室开会。”一个声音淡淡道,我循声望去,见是梁岳,他也朝我看来,然后用眼神示意我离开。

      秦雪菲愣了下,看看我又看看他,忽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睛却看着梁岳说:“她这样子,分明有企图,我看就是法援眼红我们辩论社,想偷听开会来搞破坏!”

      说我就算了,拉上法援做什么?我觉得气往上冲,咬唇目视着秦雪菲,但她却只望着梁岳。

      “哎呀,大家都是同学,既然法援部长经过,不妨进来听听我们开会。”周焕宇笑得春风满面,拨开秦雪菲的手,拉过我的手臂就要往里走。
      我猛地抽回手臂,周焕宇这个纨绔子弟,对谁都动手动脚的。我怒视着他,还未开口,梁岳却上前一步挡在我们身前,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和周对视几秒后缓缓转过身子,拿过我的包,低声说:“我们走吧。”

      “‘我们’?”所以梁岳是要送我和念南走吗,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意外多于感动,正在迟疑,却见他身后的周焕宇转而又去拉念南,念南傻乎乎地跟着他就进了教室。

      “他们、他们……”我焦急地用手指了指门,梁岳反身一看,眼中闪过诧异。他垂目想了瞬,眼含安慰地看着我,说:“进去吧,没事的。”

      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我幽怨地看着念南,她和周焕宇坐在一起,俩人不时交头接耳,看起来心情都挺愉悦。又瞟了眼坐在我身旁的梁岳,他好像在思考什么,也不理我。

      其他人对我和念南的到来,初是惊讶,渐渐倒也无所谓了。只有秦雪菲,她不时朝我们这边看来,眼神时冷时热,冷的是在看我,热的……应该是在看梁岳,看样子传言是真的,傲气的公主爱上了梁岳。

      评议继续进行,就要不要用“照片”继续做宣传这点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既然有效就没必要取消,可以节省出更多人力物力去提升辩论赛质量。另一派则认为有效的宣传方式很多,辩论社作为法学院的传统优势社团,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出位。

      双方争执不下,只能投票。我低头默想,希望他们速战速决,我和念南这个傻丫头才好离开此是非之地,离开秦雪菲那比刀子还锐利的目光。

      “法援的同学,你们怎么想?”

      啊?法援?我愣了一下,才抬起头,说话的是周焕宇,他笑望过来。

      我微笑摇头,表示婉拒。然后,眼睁睁地,见周侧过头要念南发言,念南立刻托腮思考起来。我心里“咯噔”一声,忙道:“我有话……说……”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感觉几分紧张,几分尴尬,手扶着桌子,想了会说:“‘看比赛,送照片’,宣传效果虽然不错,但是……这么做更多地是吸引对‘人’感兴趣的师生。一定还有其他师生,是对‘赛’感兴趣,他们应该想获得更多和比赛有关的信息。所以,既然经过一段时间宣传已经达到了宣传‘人’的目的,就不妨将重点转移到宣传‘赛’,这样也许效果更好。”

      四周有瞬间的安静,我看见有人在交换眼神,秦雪菲沉吟了下开始主持投票。和之前讨论的情况不同,投票结果大部分人都同意制订新的宣传计划,一切尘埃落定。

      众人又决定下次再议周焕宇的建议,会议到此结束。

      “这真是比我们法援自己开会还耗体力,”我想,“好在有惊无险,”我缓缓呼出口气,蓦然发现活动室里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辩论社的主力成员都很忙,”梁岳说,他还没走,手里按着本书在看,他翻过一页说:“有的人是学霸,有的人在好几个社团身兼要职,雪菲晚上还要去舞蹈社。”

      我“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酸楚。这些人并非用尽全力在辩论社,却已经把我们其他社团杀得几无“还手之力”。我低下头收拾东西,随口问他说:“那你呢,大名鼎鼎的梁岳,不是应该更忙?还有时间在这闲翻书?”

      他沉默了下,眼睛盯着书页说:“我享受独处的时光,所以只参加了辩论社。”

      我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梁岳把目光从书页调开,微仰起头看着我。

      “你,和我想得有些不一样……”我笑了下,说:“那就好好享受你的‘独处时光’吧,我先走喽!”

      转过身,我提步就走。没走几步,却听见椅子响动的声音,还未转身,便听见梁岳说:“我也走。”

      不是说要享受“独处时光”么?我疑惑回头,见他已经站起身,飞快地收拾东西,又要去断电,我把窗关了,和他一起走出活动室。

      “念南呢?!”我站在门口,这才发现念南不见了。

      梁岳皱了下眉,说:“我以为你知道……”他话音未落,附近就传来笑语声,我转身一看,见不远处念南和周焕宇并肩而行,俩人好像正说到兴头上,乐不可支。

      “我以为你知道,他们先出的活动室。”梁岳说。

      “我不知道!”我说,一面走一面喊念南的名字,她听到后转过头来,脸上犹带着笑意:“小贞,焕宇说要传授我社团活动的经验,你先走吧哈哈……”

      我又忧又气,恨不得立刻上前把周焕宇这个花花公子从她身边掰开,但又怕伤了念南的面子,想来想去,只好不远不近地、气鼓鼓地跟着。

      “贾贞,你不用太担心。”梁岳说,他沉吟了下,目视着前方道:“吴念南不是焕宇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什么类型?”我紧张地看着念南,心不在焉地问。

      “和吴念南正好相反的类型。”

      我望着前方的念南,她是北方姑娘,骨架偏大,加上从小学习武术,举手投足都透着英姿飒爽,五官也算不得细致清丽,浓眉大眼的。

      “和念南完全相反的类型?”我喃喃自语,脱口而出:“周焕宇喜欢娇小可爱精致的?”

      梁岳微颔了下首。

      我稍放心了些,看着前面的周焕宇也不觉得那么碍眼了,管他有多花心,不来拐带念南就好。可梁岳刚刚是故意的吗?让我自己来评价念南的容貌?

      侧头向他望去,梁岳神色淡淡,好像什么也没说过,什么也没听到。见他如此,我又些疑心是自己想太多。
      “贾贞……”他放慢脚步,忽地侧头看向我,二人视线相遇,我猝不及防,不知该把眼光往哪里摆,他却定定地注视我,想要抓住我的眼光似的,问:“你刚刚说,我和你想得有些不一样,是怎么个不一样?”

      这问题怎么好回答?我头皮一阵发麻,终于禁不住调开了视线,望着别处,一阵心慌意乱。

      过去我觉得他骄傲、张扬,家境优越不知人间疾苦。但今天要不是他解围秦雪菲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用“照片”做宣传,也并非他的本意。可梁岳似乎也不单纯,方才谈起念南的外貌,他就颇为谨慎。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没有内涵?”他问。

      “啊?”我放慢脚步,愕然望去,梁岳目视着我,一双眸子黑沉沉的。我呆了下,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那天我在辩论社展台和秦雪菲起冲突,说他们用“照片”做宣传没有内涵。

      我摇摇头。

      “以前……”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才开了个头,我便再也说不下去,蹙眉想了会,不仅舌头打结,简直脑子都要打结了,干脆一跺脚,凝视着他的眼睛说:

      “梁岳,很感谢你今天为我解围,过去我的确对你有些误会……可即使是现在,我还是不了解你,非要说些夸赞的话,那也是虚伪应付。也许……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了解过后才有发言权。”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我手抓着衣襟,觉得尴尬极了。什么叫“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梁岳有些不解地说:“我们本来就是同学,虽然不同班,但同是法学院,一起入的学。”

      “同学、同事不等于朋友,”我摇头说,“有时甚至连家人也未必是朋友,真正的朋友……”我指了下心脏所在,说:“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心灵相通。”说着,唇边不禁浮起了微笑,脑海中闪过念南的身影,还有过去岁月中我真正认为是“朋友”的那些人。

      梁岳停下脚步,目视着我。我也一同停下,看着他,心里有些不确定他会不会是我的“朋友”,然后微笑了下,表示诚意。梁岳抬了抬眉,神情依旧清冷,目光却灼灼。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好像有些犹豫。

      和我做朋友,就这么折辱你梁岳么?我皱了下眉头,正要说话,却隐约瞥见周焕宇搂着念南,我满心不信,定睛细看却又果然如此!周半搂着念南,看起来轻浮又猥琐,念南也用手扶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我恨瞪了梁岳一眼,大步向前走去,嘴里喊着念南的名字。

      他俩回过头,都颇为吃惊地看着我,然后松开了彼此。我快步上前,冷冷地盯周焕宇一眼,说:“梁岳找你呢!”

      周望了眼后面的梁岳,又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对念南笑了下就走了。念南似有不舍地看着他,我郁闷地拉起她,急急地就要走,却听见念南“啊呀”一声。

      “小贞,别走那么快,我刚扭着脚啦……”

      我立刻停住脚步,正要细看,念南却说不用,走慢点就好。

      “也行,那我扶着你走。”我说,估摸她扭得也不严重,念南点点头,伸出手臂让我环着,我扶着她向前走,忍不住说:“你也太不小心了,下个礼拜不是还有武术比赛么?”心里还有另一句话没说:“虽然是因为扭伤了,也不该让那个‘采花贼’碰你!”

      念南对我的担忧浑然不觉。她心情似乎不错,不像平常那样叽叽呱呱,安安静静的,视线轻柔地落在前方,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心不在焉。嘴角弯着愉快的弧线,眼眸亮晶晶的,夕阳斜斜地照射在她脸上,把念南的脸和手都映红了,面颊上细腻的绒毛隐约可见,透着青涩。

      “刚刚,你和周焕宇在聊什么……”我压住心中的忧虑,装作不在意地问:“好像挺开心嘛!”

      “就聊了聊怎么开展社团活动……”念南随口答着,心思好像还在别处。她怔了怔,侧头看向我,疑惑地说:“他问,你和梁岳熟不熟?”见我也是满脸疑惑,念南又自问自答说:“是嘛!小贞你要是和梁岳熟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时我就和他打包票了……”

      我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打断说:“还聊了别的吗?”

      “别的……”念南说,忽地低垂了目光,有些害羞地说:“他说去年迎新晚会上我表演的武术很精彩,还说我是个与众不同的女生,既有一般女生没有的英气,又有女孩子应有的温柔……”念南放慢脚步,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问:“小贞,我真有这么好吗?其实,我一直有些不自信,别的女生都那么时髦、那么好看……”

      我心一沉,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你很好。但是,那个周焕宇不好。他父亲是高院的院长,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不管人还是物,对他而言,都想不到要珍惜。就光我们法学院,就已经招惹了好几个女生,那些传言你应该都听过……”

      念南停住脚步,神情严肃地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坏人似的,沉默片刻,她一挑眉,不悦地说:“小贞,你怎么能这么说!就因为他父亲比一般人有权势些,就该被你区别看待么?对富人心存偏见和对穷人怀有鄙视有什么区别?何况他的那些绯闻,都是传言,怎么可以仅凭谣言就否定一个人?”

      难道非得吃了亏、上了当才能确定周焕宇是个花花公子?我无语地望着念南,她转过脸不看我,看起来义愤填膺的,还在为周抱不平。我苦笑了下,这么心地单纯的女孩真是难得,可惜红尘滚滚,如此心无设防,见谁都往好处想的人往往会遍体鳞伤。

      我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是我说过分了。但你能答应我吗?绝不在感情上和他有什么进展。”

      念南怔了怔,脸上漂起淡淡的红晕,转瞬却又似乎有些迟疑,眼神黯淡下来,带着些消沉说:“小贞,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能看上我吧?”

      我默然不语。

      按照梁岳所言,周的确应该不会青睐念南。但看他那个轻浮的样子,不管是否“看上”,都可能会到处留情。对他而言,念南就像是个小玩意,新鲜有趣,和他接触过的女生都不同。他多看几眼,逗弄几下,然后就丢在脑后。到那个时候,念南要怎么办呢!

      “哎呀!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念南振作了下精神,说:“接下来,法援的活动要怎么办?我们‘偷听’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啊!”

      知道她想转移话题,我心领神会,接口道:“收获大了!”然后一声长叹,摇着头说:“本来我挺生欧阳锐的气,觉得他存心和我过不去,但看了辩论社怎么开会决议,才发觉自己的确是‘专制’了。”

      念南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说:“小贞,不要对自己太严格。”

      “这不是严格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没有处理好!”我说,有些生自己的气,“秦雪菲这么傲气的人,尚且还要主持‘头脑风暴’,所有方案都是辩论社成员共同讨论。而我……”我苦笑了下,耸了耸肩说:“把‘拯救法援’当作了‘私事’,用心虽良苦,终究却不妥当。”
      “要不……”念南试探着说:“我们再开次会,也弄成‘头脑风暴’?”

      再开次会?我心里不禁有些打鼓,想到欧阳锐更是直发憷,再开会能不能控制好局面都是个问题。我挽着念南的胳臂,望着远方的草坪,陷入了沉思。

      草坪上人不多,除了零星散步的学生外,只有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儿在独自玩耍。她手上拿着只白色风车,一边跑一边吹,边跑边笑,累了就弯下腰摸着膝盖歇会儿,然后又继续奔跑着玩风车。晚风里回荡着小女孩快乐的笑声。

      我指了指小女孩,感慨道:“小时候真好,一只风车就能让人这么开心。长大了,烦恼变得好多,有时候好心还会办坏事。”

      念南望着小女孩,笑吟吟地说:
      “小时候当然好,不过现在也很好啊!”她环视四周,赞道:“多美的校园!”侧头看了看我,又赞道:“多好的朋友!”像想起什么似的,她沉默了下,望着远处说:“还是长大好,长大了就可以帮爸妈多分担一些。”

      我眼睛有些湿润了,鼻子也酸酸的,感动地看着念南。

      也说不出自己是为什么而感动。这个女孩,并不漂亮,甚至长得稍显粗壮,与现在流行的审美背道而驰。可她,却有颗水晶般美好的心。在她眼里,世界是美好的,人是善良的,她总会看到别人的长处,却从未发觉自己有多好。

      “哎呀!”念南叫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向前跑去,跑了几步又改成大步走,想是腿还在疼。远远的,我看见那个小女孩摔在地上,正捧着风车细看。

      “你扭伤了,还跑……这么快……”我追上她,喘着气问。

      念南冲我笑了下,蹲下身子,对着小女孩关切地问:“小妹妹,有没有摔到哪里?”

      小女孩半坐在地上,衣服和手都脏了,但她好像只关心手里那只风车,举着问我们能不能修好。

      我担心念南蹲不住,便扶她站在一旁,自己蹲下身子,接过风车细看。
      风车是手工制成,上面的叶子不仅散开而且已经弄破,很难修,即使修好也不会美观。我手持风车,朝小女孩望去,她正眼巴巴地看着我。

      “小妹妹,这只风车是爸爸还是妈妈做给你的,让他再做一个好吗?”我说。

      她睁大眼睛望着我,不过片刻,眼泪就扑簌簌地往下落。小手一伸,抓回风车,摇着头哭说就要这一个。

      我和念南全都手忙脚乱起来,念南试图扶她起来,但小女孩好像误以为我们是要拿走风车,一把打开念南的手,哭得更厉害了。

      “希希!”身后有人喝道。

      一个男生冲到我们身前,把小女孩抱了起来。我站起身,扶着念南,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欧阳锐!

      他眼中的惊讶不比我们少,欧阳锐望了念南一眼,又蹙眉盯着我问:“你在这做什么?”

      “她摔倒了,”我指了下小女孩,说:“我们过来看看。这么小的孩子,你就把她丢这儿,真以为学校有多安全呢?”

      欧阳锐沉默着,紧了紧怀里的小女孩,转身离开。我手里拿着风车,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和念南一起莫名其妙地跟着。正要开口还给他,却见欧阳锐开始想方设法哄孩子,他这人从来都是“横眉冷对”,反差如此之大,我和念南不禁都有些看呆了。

      只见他时而轻声细语,时而又扮鬼脸逗笑,还用额头轻触小姑娘的前额。可无论他怎样,小姑娘就是不买账,哭得声塞气堵,一张小脸全红了。

      “这个,”我晃了下手里的风车,说:“摔坏了,她好像很心疼……”

      小女孩忽地止了哭声,一双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破风车,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

      我被吓了一跳,忙望着念南,念南呆了下,对欧阳锐道:“再给她做一个嘛。”

      小女孩抽泣着说:“哥哥很忙……很少回家……不会给我做……”

      原来是欧阳锐的妹妹,可我记得他妈妈在本地做老师,按道理应该是独生子女,这是表妹还是堂妹?

      欧阳锐瞥了眼我手里的风车,恍然大悟,眼神是少有的柔软,抱着怀里的妹妹,他低语几句,小女孩渐渐不哭了,用手勾着欧阳锐的脖子,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了我手里的风车上,还是恋恋不舍的模样。

      我微微一笑,冲她摇了摇风车,然后伸直手臂,猛地冲天一指,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一笑,又伸直手臂往左一指,另一只手放到唇边吹起了口哨。

      “警察叔叔!”小女孩看出我在模仿交通警察,笑了起来。

      这小妞生得很有灵气,一双大眼睛,眼珠又黑又亮,哭泣时泪汪汪地抿着小嘴,看得人心疼不已。开心的时候,却又笑吟吟的,看得人心里亮堂堂,禁不住也跟着她笑起来。

      我伸出手,想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谁知欧阳锐竟像背上长了眼睛似的,“啪”的打开我的手,略侧了下头,说:“你倒是玩得很开心,法援的事想过没有?‘代理’部长也是部长,这样‘尸位素餐’说得过去?”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却没得到半句答话,便回过头来,见我一脸感动、表情丰富地望着他,欧阳锐身子一凛,缓缓转过身去。

      我的确有些感动,本以为开会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不会善罢甘休,也正是因为“这点”我不敢重新召开会议。但事实证明,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算他是个“讨厌鬼”,也是个关心法援的“讨厌鬼”。

      “欧阳锐……”我说,他没回头,但放慢了脚步,这样我和念南,再加上他们兄妹二人就并肩而行了。

      注视着他,我诚恳地说:“这次开会是我没有想周到,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就像你说的,‘专制’了。”我缓缓呼出口气,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不容易,可一旦做了却也是如释重负。

      集中了下精神,我继续说:“如果你同意,我想重新召开会议,这次用‘头脑风暴’的形式,大家平等地提出建议,再用民主的方式来评议……”

      话未说完,欧阳锐忽地侧过头来,目视着我。眼神中有惊讶、有肯定,似乎还有……几分欣赏。

      我一怔,微笑着点了下头,等他的答案。

      “哥哥,什么是‘头脑风暴’?”小姑娘问。

      欧阳锐一笑,回过头去,简单解释说:“就是‘开动脑筋’,解决问题……”沉吟了下,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不错的方法,能够激发‘集体智慧’。”

      我忍不住笑了,使劲晃了下念南的手,这就算是同意了!

      念南眼中也漾着笑意,接着她瞟了眼欧阳锐,努了努嘴,意思是“见好就收”。

      我捏紧了手里的风车,的确今天能够和欧阳锐商定重新开会,已经是莫大的收获。可文化节一天天地过去,重要的事不能一拖再拖。

      欧阳锐正在向妹妹解释“头脑风暴”,小姑娘好奇心很重,问题一个接一个,直接回答她肯定弄不明白,欧阳锐便想了各种比喻来回答她,兄妹俩聊得很开心。

      我低垂了目光,望着自己的脚面,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逃避不是办法,现在他心情好,已经是不错的时机。关键在于我能不能把握时机说服他。

      念南递过一个眼神,提醒我离开。

      “欧阳锐,我想和你说说齐峰的事。”我说,然后听到了念南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欧阳锐停了说笑,“有何指教?”他说,目视着前方,浓眉微锁,唇边带着丝冷笑。这神情是我熟悉的,每当他“有话要说”,就是这副模样。

      我咬了下唇,说:“擅自请齐峰做顾问是我不对,但法援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有他在,对我们帮助会很大。你也肯定不希望下学期法援成了个‘空架子’。”

      他眉头锁得更紧,唇边彻底没了笑,我望着他,心里直打鼓,不知这人在想些什么。等了片刻,他还是一言不发。

      只能这样了!我把心一横,咬牙说:“欧阳锐,你说齐峰做我们的顾问,会让法援变成‘哗众取宠’。可只要活动办得够好,谁又能真正抢走法援的风头?你这样畏首畏尾,究竟是对法援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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