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雪听风》茕渡

2、北方听雪 “哎，

　　“哎，你们听说了吗？”
　　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卖糖人的大叔，拉着身边，两位，卖馒头和包子的大叔说。

　　“听说什么？”
　　卖馒头和包子的大叔们，一脸疑惑的看着卖糖人的大叔。

　　“相国府的听雪小姐病了，听说是中邪了，请来宫中神使说小姐得寻一个南方轻风与其结为姻缘就会好了，哎……”
　　大叔满脸惋惜。

　　“这听雪小姐也真是可怜，哎，不过朝廷的事咱们哪插的上手呢”

　　“听说这听写小姐，长的宛如仙女下凡，这是因为，从小是个药罐子，不允许出府，除去府中人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她。”

　　“是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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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干什么呢，你有病在身呢，不可以爬墙，快下来，那里好危险”

　　一个穿着粉丝衣衫的16岁左右的小丫鬟站在院墙下，气的直跺脚，双颊鼓的鼓鼓的，却拿那墙上的少女没法。

　　墙上的少女约莫15岁，一袭略大的白裙随意套在身上，一阵轻风袭过，墨色长发遮住了脸颊，依稀透露出洁白光滑的额头，脸颊却是异常发白。

　　那一双眸子闪着光芒，毫不似外表的柔弱。

　　“我才不要勒，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南方轻风，谁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丑大叔，我要自己去寻找意中人，阿清，再见咯”

　　少女转身给阿清做了一个鬼脸，无视阿清满脸气愤的模样，继而跳下墙去。

　　“哎呀！！”

　　听雪屁股着地，沾的白衫一片泥，她在意的倒不是衣服，是她的屁股，她可怜的屁股，估计已经四分五裂了……

　　听雪坐在地上，手放在腿上，撑着下巴，小声嘀咕着，摸摸绣囊，估摸着兜里的钱怎么打算。

　　“既然是离家出走，一定要像样点，换上男装一定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继而，听雪用手撑地，一瘸一拐的站起来，朝巷子外走去。

　　“卖冰糖葫芦了，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芦”

　　“包子，热乎乎的包子”

　　“春饼，又薄又脆的春饼”

　　“………………”

　　听雪暗暗吞了口口水，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耳朵不去听，她现在可是在离家出走，要正经一点，至少换了男装再吃吧，嗯，对。

　　听雪快步向前走，驻立在一家绣锦楼下，思着要不要进去。

　　“沓沓沓”

　　听雪听见马蹄声，回头时看见一队兵马，吓的她赶忙躲到绣楼里，装模作样的看起男装来了。

　　“这位姑娘，你要买点什么？”

　　一位提着绣帕，迈着小莲步，面上着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正笑盈盈的向听雪走来。

　　听雪的第一印象是“哇塞，好漂亮，好优雅，好有气质，就连好多贵族女子都比不上这掌柜的气质容貌”

　　毕竟是宰相之女，听雪还是很有分寸的。

　　“我想买一套男装自己穿”

　　这掌柜的见听雪一身如此狼狈，又明明是姑娘家为何穿男装。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多问，便转身笑吟吟的挑衣服去了。

　　很快，听雪出来时已经换去白裙，变做男子穿的白长袍，头上束发倒是这掌柜的帮忙束的，她到还是帮了她不少忙，身形，面貌什么的都更如男子一般了。

　　听雪对这掌柜的印象颇好，只是她这记性，竟忘了问名字了，算了，下次问好了。

　　听雪走在街巷里，路边的女孩子们纷纷低头掩面，又露出一双迷恋的双眸，恨不得立马去向这翩翩白衣公子搭讪。

　　只是这烂桃花一堆的白衣公子听雪似乎没注意到，乐哉乐哉的蹦蹦跳跳去买了冰糖葫芦，包子，春饼，山楂片……各种好吃的堆在怀里，一路走一路吃。

　　跟着她身后的桃花们差点惊掉了下巴，她们的翩翩白衣公子怎么是如今这副吃货模样了，这一定是假的，她们甚至纷纷揉了揉眼睛，结果还是失落的转身离去……

　　很快，听雪手中的一大堆吃的全部被消灭掉，当然她自己不可能吃那么多。在快出北洛城的时候，周边的乞丐越来越多，她心中不忍，便把怀中的食物全分给了他们。

　　“哥哥，哥哥，我跟着你好不好”

　　一个脸脏兮兮的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破布衣裳，头发乱蓬蓬的，那只沾满了泥和灰尘的手紧紧的拽着听雪的衣袍，似乎只要听雪不带他走，他就不放手似的。

　　听雪蹲下身来，捏了捏小男孩的小脸蛋，柔声问道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想跟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过他们都叫我傻蛋，哥哥你也叫我傻蛋吧。我觉得哥哥很厉害，一定是个好人，哥哥，你就收下我，好不好”

　　小男孩委屈巴巴的祈求着听雪，眼泪溢满了眼眶，似乎下一刻就要决堤涌出。

　　听雪思着了一下，又回过神看了看小男孩面黄肌瘦的样子，心中不忍，也觉得带上也无妨。

　　“既然要跟在姐，咳，哥哥身边，叫傻蛋怎么行，嗯，你以后就叫北辰吧，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

　　“太棒了！！！哥哥肯收留我了，我有新名字了，我叫北辰，我有家人了，我有哥哥了！！”

　　小北辰高兴的手舞足蹈，拉着听雪的手四处转圈圈。长年不离府的听雪从未这般做过，不禁也跟着转起圈圈来，笑出声来。

　　本就从小病罐子的听雪转不了几圈就头晕脑胀，面色越来越苍白，几乎一瞬间倒在地面。

　　模糊的眸子还能依稀看见小北辰焦急的模样，嘴角不觉扬起一抹无力的笑。

　　“哥哥！！”

　　“唔……”
　　听雪努力睁开疲惫的眼睛，天空已是繁星满天，发现自己躺在白天的那颗大树下，身上披着一张破旧的薄毯。小北辰躺在她的腿上，她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满是笑意。

　　腿上的小北辰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见满脸笑吟吟的听雪，立刻扑上去抱住听雪纤细的腰肢，鼻腔里哼出的竟是浅浅的抽泣。

　　听雪倒是从未见过小孩子哭的模样，一时也是慌了，不知如何哄小北辰，只好将他紧紧抱住，不停的轻抚他的背脊。那时她才发现这孩子有多瘦，比平时的模样还要瘦的多，一身没有几两肉。听雪心里琢磨着将这孩子养的胖一些。

　　“哥哥”

　　“我在，怎么了”

　　“他们，他们说你要死了，我，我才不信，他们不信我，偏不听我的，还不让我们进去睡觉”

　　听雪眯了眯眼，手中揉着小北辰的头，柔声说到

　　“哥哥怎么会死呢，他们一定是错了”

　　“嗯嗯，不过哥哥你现在还好吗？之前怎么了”

　　“我现在可好了，嘿嘿，之前啊，估计是走太多路太累了”

　　“噢噢，好吧，我相信哥哥”

　　“嗯呐，不过小北辰，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最可靠的人是自己，无论何时都要相信自己”

　　“嗯嗯，北辰知道了”

　　小北辰仰望着听雪，认真的点点头

　　“明天，哥哥带你去沐浴换衣，再吃一顿好吃的，我们就离开好吗”

　　“好，北辰都听哥哥的”

　　“那我们睡觉好吗”

　　“好”

　　小北辰依旧躺在听雪腿上，听雪也不将他挪开，任由他躺，顺手将肩上的布毯披在他身上。

　　那夜，她看见了夜空中最亮的星，她看见那颗星宿旁缓缓升起一颗暗淡的小星，她看着腿上的小北辰，终有一天你的光芒会盖住那个颗星的。

　　她倚着树干，手任意搭在小北辰背上，嘴角不觉向上扬。

　　真没想到她的第一次离家出走的夜晚竟是露宿，到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正打算闭眼之时，一整血腥涌上心头

　　“咳咳，咳咳”

　　她拿手帕捂嘴，拿下时竟满是血，此刻透过月光，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折就断。

　　感觉到腿上小北辰的动作，听雪越发小心起来，她不想让小北辰知道她的病，毕竟他还小。或许连听雪自己也没察觉，她已经将小北辰当做自己的亲生弟弟了。

　　听雪的手颤颤抖抖的摸出腰间藏的药瓶，还好，离家出走时带了药。

　　听雪从中倒出一粒，仰头吞下，没有丝毫犹豫。吃了十几年的药，她已不觉苦了。

　　喉咙再没腥味后，她才稍稍安心，继续斜躺在树干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仔也撑不住了，渐渐沉睡了。

　　天空中升起一轮红日，阳光撒在树边的一大一小身上，树边围了许多乞丐窃窃私语。

　　“唔，哥哥，你快醒醒”

　　小北辰不停的摇着身边沉睡的听雪。

　　“嗯？小北辰，怎么了？”

　　听雪还是睡眼朦胧的，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胳膊，片刻后才站起来，宛如没看见周围这些人似的。

　　“哥哥，他们不让我们在这儿了”

　　小北辰赶忙迈着小短腿跑到听雪身边

　　“这有什么，反正我们今天就离开了”

　　听雪牵着小北辰的小手，不知不觉中拉着他向包围圈外走出。

　　“唔，也对耶”

　　听雪敲了敲小北辰的脑袋

　　“小傻瓜，那我们现在先去沐浴更衣，再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啊，不过北辰才不是小傻瓜呢”

　　“好好好，哈哈哈”

　　一大一小已经远离乞丐帮了，有说有笑的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乞丐们，才意识到，自己的事还没做，他们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