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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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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课时结束得早,烹饪课都安排在周末。方寒决定回别墅看看,拿些换洗衣物。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家具再次用白布蒙住。关门前方寒又看了一眼这个仅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别墅,以后就要住在纪铭杨的公寓里了。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方寒提着行李箱到了纪铭杨的公寓楼。门锁是指纹加密码,方寒进来的第一天,纪铭杨就让他把指纹输了进去。家里没人,时间还早,纪铭杨还没回来。煮了碗面,简单吃过晚饭,方寒开始收拾客卧。他想收拾出个地方看书。虽然他对临床医学很感兴趣,但是毫无基础,又落下了半个学期的课,这些都使得方寒不得不多花费些时间在专业课上。纪铭杨的书房他是不会进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商业机密。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韩心怡打过来的。
“妈,”方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接通电话,走出客卧。说起来,方寒回国后除了飞机落地时,打电话报过平安后,就再也没有给韩心怡打过电话了。
“哎,儿子,大学的生活还适应吗?”
“适应,”方寒微笑着,声音轻柔,或许是方寒的爸妈生前给了方寒他们所能给予的极致的爱,使得方寒对父母级别的人十分敬重,尽管韩心怡做了很多错事,但他对纪宇的爱却是毫无保留的。“这里一切都很好。”
“你的身体……”,韩心怡踟蹰着,小心措辞。她一直以为自己儿子乖巧听话,但上次纪宇被不知名人士打进医院,后来又亲眼看到儿子毒瘾发作,心痛的同时也意识到纪宇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乖巧,或许和他爸爸一样,骨子里都有着嗜血的狠捩。
“都好了,昨天做了血液化验,毒瘾已经戒掉了。”听出韩心怡的小心翼翼,方寒柔和了嗓音。
“那就好,那就好,”韩心怡几近哽咽,“小宇,以后别再碰那些东西了,妈求你了。”看来方寒毒瘾发作时狰狞的样子还是吓到了韩心怡。
“不会了。”方寒语气很轻,方寒是缉毒警察,更是因为缉毒失掉性命,他对毒品的憎恶印在灵魂里,换了骨血也不会磨灭,他怎么可能甘心受毒品控制。不过记忆中纪宇吸毒似乎是受人故意引诱,最后纪宇毒瘾发作,暗巷中虐打纪宇致死似乎是冲纪家来的,难道是纪家得罪的什么人?那些人早晚回去收拾他们。
“哎,好,”韩心怡应声,“那,圣诞节回来吗?”
“妈,你忘了,国内圣诞节不放假。”方寒笑了。
“呵,”听方寒笑了,韩心怡也笑出声,“是妈糊涂了。寒假的时候总该回来吧?”
“嗯,会回去住几天,不过课业紧,很快就的回来。”方寒下意识的不想告诉韩心怡自己现在与纪铭杨的关系。又聊了几句,两人都选择性的避开了纪家老宅的人。最后韩心怡叮嘱方寒常打电话回去就结束了通话。
方寒刚挂机,门就开了,纪铭杨回来了。看到方寒保持着通话的姿势,“你妈?”方寒默认。纪铭杨讽刺一笑。
纪铭杨身上传来很大的酒气,“喝酒了?饿不饿?我煮碗面条给你?”
“嗯。”纪铭杨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今晚陪客户喝了几杯,头有些晕,但还不到醉的程度。空腹喝酒,罗恒送他回来的路上,胃就隐隐有些不舒服。开门进来时,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纪铭杨一时晃了神,竟想不起为什么家里多了个人,走近了,才恍然记起他允许了这么一个人走进了他的地盘。为什么要让这个人住进来呢,难道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太久了,觉得寂寞,就找了一个人陪自己,哦,不对,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来还债的,纪铭杨的嘴角一勾,韩心怡的儿子!
冰箱里有熬好的大骨汤,切好的手擀面,只是煮熟而已,很简单,考虑到是晚上了,没做的太多,煎了个鸡蛋盖在面上,洒了少许盐和葱花,方寒端了出去。纪铭杨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喝了口热汤,胃里似乎舒服了些,“你收拾客卧做什么?”这两天,方寒和纪铭杨睡一张床,一直都在主卧。
“呃,我想收拾个地方出来看书。”
“嗯,”纪铭杨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并不提书房的事,方寒也没抱什么希望,在哪儿看书都一样,有张桌子就行。
其实想着要折磨纪宇,但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纪铭杨并没有真正想好该怎么折磨他,当初他只是单纯的想找个理由把这个人留在身边,然后,这个人就真的留下了。那么超出常理的卖身还债合约这个人竟也敢签,替母还债这种烂借口,这个人竟然也信。真不知该说这人天性善良,还是说韩心怡把儿子教傻了?
可能是真饿了,纪铭杨吃的很干净,连汤底都没剩,等纪铭杨吃完,方寒收拾碗筷,纪铭杨去洗澡。客卧收拾了一半,方寒也不收拾了,很晚了,明天再说。方寒在客卧的卫生间也冲了个澡,洗好的时候,纪铭杨已经在床上等着他了,看见方寒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杂志,纪铭杨对他说:“过来。”
这感觉怎么像金主招呼小情人似得,方寒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囧了一下。
前两次两人虽然睡在一起,但方寒都处于昏睡状态,早上醒来的时候,纪铭杨也早已离开。所以方寒对于合约上“配合甲方一切床上行为”的理解一直只存在于纸面上,现在猛然意识到要切实履行合约时,方寒觉得有些尴尬。
方寒刚躺到床上,纪铭杨就靠了过了,将方寒圈到怀里,脖颈相贴,四肢交缠,纪铭杨带着酒气的热吸一下下的洒在方寒脖子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方寒浑身僵硬,纪铭杨缺项感觉不到似的,也可能是酒劲上来,一会儿就睡熟了。原来纪铭杨说自己喜欢抱着东西睡觉是真的啊!
方寒稍稍远离纪铭杨,眼睛适应了黑暗,在小夜灯昏暗黄光中辨识男人的轮廓,纪铭杨长得无疑是好看的,或者可以说是俊美的,狭长的眼眸,眼尾吊起,睁开眼睛,漆黑的瞳色深不见底,鼻梁高挺,凉薄的嘴唇,显得无情。不过,最吸引方寒的是,男人下颌的线条,过于锋利,让人感觉把手抚上去,就能把手割破,很想把手放上去试试,但男人抱他抱得死紧,手抽不出来,方寒只好放弃。
听着男人均匀的呼吸,方寒陷入了沉睡。
早上醒来时,方寒有一瞬间的迷茫,坐起身,纪铭杨洗好澡,赤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擦着头发,逆着光从浴室走出来,对上方寒迷蒙的视线,他停住擦头的动作,就那样与方寒对视,看方寒眼神由迷茫转为清明,纪铭杨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继续手里的动作。
羡慕嫉妒的小眼神围着男人打转,八块腹肌,这身材这肌肉,方寒心里酸溜溜的,真恨不得挖过来安自己身上。
对于方寒的嫉妒的小眼神,纪铭杨很享受,转身背对方寒,慢悠悠地解开浴巾穿长裤,套T恤,换好家居服,看方寒还在发愣,冷呵:“还没睡醒?赶紧起来去做饭。”
方寒瞬间回神,迅速起床,洗脸刷牙,进厨房做早餐。
早餐还是老三样,煎蛋,面包和牛奶,方寒很快就吃完了,吃饭迅速是方寒当警察时的养成的习惯,方寒坐在餐桌前等着收拾碗筷,纪铭杨吃得很慢,吃一口煎蛋,咬一口面包,再喝一口牛奶,方寒喜欢吧煎蛋夹在面包里,两口就能吃完。这个男人似乎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甚在意。方寒打量着对面的人,视线扫到纪铭杨的手臂内侧一处停住不动了,绷带早就拆除了,伤口也结了疤,但不知纪铭杨用了什么药,齿印仍然清晰可见。方寒想起签合约时,纪铭杨面无表情的在他面前举着胳膊,指着伤口说这是他咬的。
方寒低下头,脸色微红,纪铭杨也注意到了方寒的视线,看到方寒不自在的样子,抛给方寒一把钥匙,方寒下意识接住。
“什么?”
“车钥匙?”
“给我的?”
“嗯。”
方寒摸摸了手里的钥匙,纪铭杨的车每辆都不下千万,他一个刚进校门的大学生开上千万的车实在不合身份。
“不用了,我打车挺方便的。”
看出方寒的顾虑,“帕萨特而已。”
方寒慢慢握紧手里的钥匙,帕萨特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他确实需要一辆车,这公寓离他们学校有些远,来回都要打车,倒霉的话,等半小时也等不来一辆出租车。他去上烹饪课,不能总让罗恒接送,罗恒又不是他的助理。过些时日,他还要去墓地拜祭父母,有一辆车出行确实方便些。帕萨特顶多也就几十万,在校外停车场一排名车里,既不会太惹眼,也不显得掉价。纪铭杨能如此为他着想,方寒有些感动。
“那,谢……”
“记在你欠的债里”。一句话将方寒刚刚涌上的感动吹了个烟消云散。
“去,给我挑一套正装出来。”
方寒猛然抬头,挑正装,什么意思?
纪铭杨眉头挑高,喝了口牛奶,却并不看方寒。
方寒无法,站起身,离开餐桌,垂头丧气地去给纪铭杨挑正装。
方寒选了一件淡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搭配一条暗红带条纹的领带。选好后放在床上,方寒恨恨的想:总不至于还要我给他穿衣服吧,又不是手残。
纪铭杨进卧室,看了方寒选的衣衫,什么也没说,拿起来就换了。方寒将餐桌上用过的碗筷、杯子收拾进厨房,晚上回来再洗。
洗过手,方寒回客卧拿起课本准备去学校。就看着纪铭杨拿着领带从主卧里出来,看见方寒,“过来,”将领带递到方寒手里,“帮我打领带。”命令的口气。
方寒站在男人面前,纪铭杨身体微微前倾,方寒低头看手里自己帮纪铭杨选的领带:合约里有写乙方要帮甲方准备衣服,系领带这些事情吗?
看方寒不动,男人有些不高兴,催促:“快点!”
方寒认命,上前一步,领带环绕过男人的脖颈,领带这种高档货色,方寒以前是极少碰的,更多正式场合,穿的都是警服。穿过几次西装,打领带的手法还是同警局的刘姐手把手教的他,方寒还记得刘姐说,每天早上她就是这样给他丈夫打领带的。
当初学会的手法,长时间不练,已经很生疏了,方寒反复打了三四次仍没打好,男人竟也没有不耐烦,“今天下午没课?”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
“嗯。”方寒手有些出汗。
“今天下午去烹饪班上课。”
“哦。”终于打好了,方寒松了口气,后退一步,离开了男人的气息范围。
纪铭杨眼睛微眯,对着镜子正了正,“今天晚上我回来吃饭。”
说完,迈着长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