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你而来》凌杨

7、合约

　　方寒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纪铭杨就坐在床头，盯着他，“醒了？”
　　方寒本能的点头，“哥哥”二字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却哽在了喉头。即便是以前，纪宇也从未喊过纪铭杨哥哥，韩心怡从小对纪宇灌输的就是纪铭杨是仇敌的思想。方寒是独生子，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可惜一直未能如愿，所以他才会对江嫣那么好，他是把江嫣当亲妹妹疼爱的。现在，如果，能化解恩怨，他不介意有纪铭杨这个哥哥。
　　“要喝水吗？”
　　方寒点头，纪铭杨居然端着水杯亲自喂水给他，方寒内心惊悚，这实在不是记忆中的纪铭杨，纪铭杨对纪宇从来不假辞色，现在居然这般和颜悦色。
　　“饿不饿？”喂完水后，纪铭杨关切道。
　　太过反常，总觉得有什么阴谋，背后好冷。
　　方寒摇头，一天下来又是葡萄糖又是生理盐水的，相较于吃饭，方寒更想上厕所。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我想上厕所。”声音是长时间没说话的沙哑。
　　“你右手边是卫生间。”纪铭杨指给他看。
　　因为腿软，下床时，纪宇趔趄了一下，纪铭杨扶住他没松手。
　　“谢谢，”方寒道谢，抽回纪铭杨手里胳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方寒进了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又用凉水洗了脸，觉得大脑清醒了，才走去。
　　纪铭杨竟然还坐在那，似乎有话对他说。
　　“先去洗澡，你的衣服洗好了，”纪铭杨示意床尾叠的整齐的衣裤，“洗好来客厅。”
　　说完走了出去。
　　睡了一整天，方寒感觉精神不错，身上也轻松了许多，有些黏腻，确实需要洗个澡。
　　洗好澡，方寒到了客厅，纪铭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茶几上放着一台DV，不知做什么用的。看到方寒出来，示意方寒坐对面。
　　方寒内心忐忑，受纪宇的影响，面对纪铭杨时，总觉底气不足。
　　“今天你的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说你的毒瘾完全戒除了，以后只要饮食健康，作息规律，平时注意锻炼，身体很快就能康复。”
　　“真是太好了。”方寒觉得总算有件让自己开心的事了，这段时间以来，毒瘾就像一颗随身携带的定时炸弹，行为备受约束，去哪都顾虑重重。纪铭杨也很高兴，只是脸上不显，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实施接下来的计划了。
　　纪铭杨把手中的文件扔过来，“看看。”
　　方寒拿过文件，是当年纪成俊，韩心怡换药的调查资料，以及韩心怡寄出的，最终导致宋黎自杀的那张照片。
　　资料调查的很详细，辩无可辩，当年纪成俊就是因为这份资料主动让出纪氏的。
　　“对不起。”即便事情不是自己做的，但因为韩心怡犯下的错，让一个六岁的孩童失去了母亲，现在看到如山铁证，方寒内心有种犯罪感。
　　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纪铭杨内心不屑，再说事韩心怡做下的，对不起也不用纪宇来说。纪铭杨看了一眼方寒的脸色，愧疚就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纪铭杨早没了第一次看这些材料的伤心愤怒，现在他喜欢做的是把利益最大化。
　　纪铭杨递过一份合同，指着乙方位置，“签字。”
　　方寒接过合同，首页第一行中间位置粗粗的黑体字写着：卖身还债合约。顿时方寒心头的沉重散了个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卖身还债，方寒浑身无力，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卖身还债这种不合常理的东西存在，太荒唐了。这种东西，就算他签了，法律也不会承认它的效力好吧。
　　纪铭杨保持着递笔的姿势，看着他，好像笃定了下一刻他就会签字一样。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我签这个吗？”方寒举了举手里的合约。
　　“韩心怡欠了我妈一条命。”
　　“所以？”
　　“你是韩心怡的儿子。”
　　方寒明白了，纪铭杨的意思就是母债子偿。补偿纪铭杨是纪宇的心愿，方寒很愿意为纪铭杨做事，就当是为韩心怡赎罪，就算不签什么合约，只要纪铭杨愿意，当牛做马方寒都认了。但卖身给纪铭杨，也太夸张了。总感觉签了字，就像古代卖进青楼的女子一样，从此再不是什么自由身了。想想都好可怕，方寒不由打了个寒颤。
　　“纪总”，“哥哥”两字方寒还是没有办法叫出口，而且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哥哥弟弟这种亲密的称谓，“这种合约，就算我签了，也没法律效力吧。”
　　听到方寒称他为“纪总”，纪铭杨没什么反应，应该是认可了这个称呼，“我不需要它有法律效力，只要它能约束你就够了。”
　　方寒面露难色，纪铭杨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方寒，照片上血淋淋的手臂上深深地齿痕清晰可见，“这又是什么？”
　　纪铭杨晃晃手臂，看着方寒，认真的说：“你咬的。”
　　方寒顿时面色发红：“怎…怎么可能？”
　　“昨晚你毒瘾发作时咬的，罗恒可以作证。”
　　“罗恒是谁？”
　　“我助理，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他。”说着就去拿手机。
　　“不…不用了。”方寒清楚每次毒瘾发作都会牙齿打颤，若不及时塞东西咬着，很可能就会咬伤舌头，也就是说自己口水横流，浑身发抖，毫无形象的样子都被纪铭杨看到了？
　　方寒有些无地自容，“昨晚要不是遇到我，你或许就咬舌自尽了。”昨晚真不该喝酒的。“我救了你一命。”纪铭杨说的意味深长。
　　这算什么，挟恩图报？
　　“纪总，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
　　“君子？”纪铭杨嗤笑，“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我只是一个商人，付出了当然就要有回报。”
　　好像没有拒签的理由了，“那给我两天时间，容我先看看这合同。”方寒想拖延时间。
　　“昨晚我照顾了你一晚上，”纪铭杨还嫌不够，又添了一把火，“还给你洗了澡，DV里有记录，你可以看看。”
　　别说了，求您别说了成吗？方寒实在没勇气拿起那个DV，“两个小时，您总得让我知道自己有什么义务吧？”
　　“好，就两个小时，有什么异议你可以提，但仅供参考，不一定会做什么修改。”纪铭杨低头看表记时。
　　顶着纪铭杨锐利的眼神，方寒头皮发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十张A4纸的合约，看的方寒头大。条条款款，总结起来就是：陪吃，陪睡，陪玩，陪打拳。小到出差收拾行李，大到勇于献身挡子弹，方方面面，精细无比。这不是找了个保姆，也不是找了个保镖，这是找了个万能小超人啊，还是免费的，方寒简直无力吐槽。什么叫一切以甲方的意志为意志？还有人权吗？还有这条：乙方执行完甲方的决定后，可以提出质疑。哈，都执行完了，再质疑有用吗？
　　“纪总，其实你可以请一个保姆。”方寒尝试开解纪铭杨。
　　”我不喜欢见到家里有陌生人出入。”

　　“我不会做饭。”方寒以前当警察时都是靠外卖生活，会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也仅能入口，勉强填饱肚子而已，更不用说纪宇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纪宇能分清五谷就不错了。“而且我还是个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
　　“我会给你报烹饪培训班，学会之前，暂时交由罗恒处理，”纪铭杨皱眉，好像纪宇不会做饭会给他引起多大困扰似的，“至于时间方面，我会让人给你办走读。”
　　“那这条又是怎么回事？”方寒指着合同上的第二十条：乙方每晚必须回家睡觉，在甲方需要时，要配合甲方的一切床上行为。一切行为，什么一切行为？
　　“哦，我有喜欢抱东西睡觉的习惯。”纪铭杨不甚在意。这习惯其实是抱着纪宇睡了一晚之后才发现的。
　　“您可以买一个大型玩偶。”
　　“我不喜欢抱死物。”
　　“您可以交个女朋友？”方寒给出合理建议，“呃，或者男朋友？”
　　“我为什么要抱他们，”纪铭杨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一群贪图钱财的蠢货罢了。”纪铭杨不相信任何人，血脉至亲尚且存在背叛，更何况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他不需要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那些关系太过脆弱，利益才是谁人和人之间最稳固的联系，纪铭杨固执地认为：即便是枕边人，也可能会为了某种利益捅自己一刀。
　　“纪总，您看，我现在主要以学业为主，”方寒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课时紧张起来，就难免无法顾及到您，要不……”
　　纪铭杨点点合约上的第一百零一条：双方意愿存在冲突时，请优先考虑甲方意愿。
　　靠，这人真是难以沟通，方寒忍不住爆粗。
　　“放心，我会尽量迁就你的课时安排，不会让你太过为难的，”停顿了一下，“如果实在走不开，提前打电话，我会酌情批准的。”
　　呵，真是感谢你如此宽宏大度。

　　“那，总该有个期限吧？”方寒后退一步，但不想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纪总，您看，您以后一定会有妻子，会有孩子，到时如果我一直在他们面前晃，他们就会觉得碍眼，这会影响你们家庭幸福，阻碍你们家庭和谐的。”看纪铭杨开始慎重考虑，方寒觉得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纪铭杨低头认真思考，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这辈子会娶妻生子，但也不能排除万一，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就要和纪宇生活在一起，他肯定是要抱着纪宇睡觉的，那样他的妻子肯定会不高兴。撵纪宇走，可昨晚抱着纪宇，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没做噩梦，睡得很好，他今晚还想试试，如果纪宇对他的睡眠有帮助的话，他不想放手。可如果他的妻子实在不高兴的话，他，他就勉强克服一下，过去的二十几年，他不一样过来了。
　　“嗯，那就到我结婚那天为止。”纪铭杨在合同尾部添上截止日期。
　　算算，纪铭杨今年二十五，快的话，两三年内就能结婚，慢的话，五年内也就差不多了。还好还好，方寒乐观的想，时间不算太久，虽然有很多霸王条款，但，方寒咬咬牙，为了纪宇那小子，忍了。
　　纪铭杨拿着修改后的合约重新打印了两份，纪铭杨是甲方，纪宇是乙方，双方签好字，合同即时生效。方寒就这样把自己卖了。